4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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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虽有准备，但自觉事事不能完美，总有疏漏，便不停地在召见文臣武将分析局面，调配军需，吃睡都在御书房，连佳节欢宴也都取消。不过，民间该如何就如何，有羽林军和京畿大营随时警惕，加强巡逻，腊月新年及上元一如往常般热闹。
忙碌许久，等局面逐渐掌握在大周手里，已是乾元十九年的六月初。天气变得炎热，往常这个时候，玄凌早就率太后太妃，皇后妃嫔，以及宗亲百官，驻跸在西京的太平行宫了。如今大周南北皆有战事，倒是不得空闲。
玄凌揉揉额头，喝了口浓茶醒神，招来御前尚仪秀姑，询问后宫事事。自赫赫进攻大周，他光顾着前朝，未曾踏进后宫一步，只知晓宜修处理得井井有条，便不再挂念。
宜修下了懿旨，李昭容的一切丧仪如三夫人礼，其棺椁停灵于延年殿七日，移至静安庄，月末李昭容的棺椁从静安庄送往泰陵妃园寝安葬。和宁帝姬留在凤仪宫，与皎月、青玉作伴。予橦在守完重孝后，继续在京畿大营做事。
十三皇子的百日礼举办的甚好，宜修除了小皇子，也颇为照顾怀孕的杨才人。妃嫔们互相体谅，子女们和和睦睦，一切都好。
玄凌听着点点滴滴，感叹不已。最后下旨追封昭容李氏为德妃，谥号为庄。德盛礼恭曰庄，严恭自律曰庄。庄字很符合李德妃的为人处世、行事作风。
去年的亲王谋反大案水落石出，工部郎中管添茂攀诬一品亲王，污蔑朝廷臣子薛从简、甄珩，罪无可赦，皇帝不仅下旨对管添茂革职抄家、落狱清查，更命吏部、刑部联合御史台、大理寺检查中央以及地方官员，
清白者问心无愧，有愧者遮遮掩掩，贪污者冷汗津津。
至九月中秋时节，已牵扯出许多官员。管添茂纠结御史倪勉坚自成群党，贪污纳贿、行事严苛不仁、对百姓吸髓敲骨之罪数十桩，桩桩件件，骇人听闻。皇帝判二人斩立决，管家和倪家抄家，灭三族。
甄珩恢复职位，念其与赫赫对战中英勇抗敌，身先士卒，恢复北中郎将职位，继续镇守参北州；其妻恢复诰命，可接其母、其妹至参州府。薛从简虽才不配位，使昌平州落入守军商户之手，幸而未出卖大周，忠心耿耿，且保留相关账本，功过相抵，令其回京，任翰林学士。
吏部员外郎黎莚、大理寺张斌元和皇长子予树查案有功，黎莚升至吏部郎中；张斌元升至大理寺少卿；皇长子封纪王，领礼部主事一职。
有功论功，有罪论罚。一时间，朝野之气大清。
玄凌终于得空，为十三皇子命名。《释名》有云：“枰，平也，以板作之，其体平正也。”沙棠栎槠，华枫枰栌。择枰字为名，十三皇子的大名为周予枰。
其中也有嘴碎的宫人，嘀嘀咕咕地诋毁十三皇子的母亲安容华，说她的父亲安比槐自比国丈，贪赃枉法，被判斩立决。如今她是罪臣之女，竟然位居正四品容华，与出身名门的冯容华相当，比她身份高贵的邺美人、孙美人等人要对她行礼问好，实在是不堪其位。
他们本仗着安容华和气温柔，随意毁谤，挑拨离间，以为没事。谁知皇后听闻后，发怒斥责，雷厉风行地处置了他们，又亲自去长杨宫安慰安容华，言父之罪不在她，让她认真抚养膝下一双儿女，并下懿旨，派大宫女染冬前去松阳，接安容华的家人入京安置，还指了太医院精通眼疾的太医给安母治病。如此，再也没人敢对安容华指手画脚了。
宜修还为此向玄凌请罪，说自己太过纵容宫人，以至于让安容华受辱。玄凌罚了宜修写一篇字，以作检讨，又给陵容的幼弟捐了一个国子监学生的名额，让他努力上进，为姐姐争光。
宜修又和玄凌说起，宫里妃嫔之位多有空缺，有些妹妹入宫侍奉已久，又抚养皇嗣有功，不如选几位填一填缺。
她慢慢道：“三夫人之位皆空缺，有一位九嫔，一位婕妤，两位容华，九位美人，以及一位宝林。按照后宫的仪制，美人有九，如今满了，定是选几位要升一升的。”
“你有何想法？”玄凌问。后宫的事，当然是皇后这个小君做主。
宜修思量着：“齐妹妹乾元二年入的宫，十二年生良玉，升为昭仪，到今日也有七年了。齐妹妹入宫十七载，为皇上生文和，养枥儿，理所应当晋为三夫人。可在淑妃、德妃和贤妃中择一为封号。”
玄凌唔了一声，“月宾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纯懿善敎，就择德妃为封号。”
宜修有些惊讶，她以为月宾会是淑妃，为众妃之首。她喝口茶，继续道：“慕容妹妹乾元九年入的宫，十年生桓儿，十四年生灼馥，十六年生舜英，升至婕妤。算一算，慕容妹妹入宫也有十年了。”
“升为昭仪。”玄凌拿了颗酥糖吃，“世兰的性子还需要再磨一磨。”世兰太过盛气凌人，就算生了三个孩子，依旧风风火火。对玄凌一味的撒娇弄痴，对其他常常嘴不饶人。玄凌和宜修劝过多次，她勉强不来，干脆独来独往，但性子不坏，对太后是孝顺，对皇后是尊重，对下严格又不过分。
宜修了然，诸妃之首，淑妃其位只待慕容世兰。
“冯妹妹乾元九年入宫，十二年生嫣然，十六年生晏翕，至容华，在宫里也有十年了。”宜修笑着说，“若昭美善，多帮妃嫔，待人温和，当得起贤字。”
“恩。”玄凌也赞同，不过——“升为昭容。”还是再练一练吧。
宜修并不意外，继续说道：“安妹妹乾元十二年入宫，十五年生蓁蓁，去年生枰儿。安妹妹自入宫以来，兢兢业业，不敢出一丝差错。如今被那个不成体统的父亲拖累，常常以泪洗面，言父之过女受之，连孩子们都想要送去别的妹妹那，她自己则打算舍了一身荣华富贵，要为大周祈福……”
玄凌闻言皱眉。陵容精通刺绣与香料，入选时由女官教授《千字文》，又自学《三字经》、《诗经》等书，已非吴下阿蒙。从原来的羞涩胆小，到如今的落落大方，陵容付出了很多的努力，玄凌都看在眼里。他也曾与宜修一起开导过陵容，也听陵容敞开心扉，说过自己的事。
陵容的母亲林秀曾是苏州的一位绣娘，手艺很好，绣出的鸟像会飞，绣出的花像有香味儿。而陵容的父亲安比槐只是个卖香料的小生意人，他见林秀心灵手巧，年轻貌美，心里喜欢，好不容易凑了钱，得以求娶。夫妻俩很快就有了陵容，一家子辛辛苦苦地生活，最后靠林秀卖绣品，熬坏双眼，才攒了笔钱，捐了个芝麻小官。
本以为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谁知安比槐看林秀眼睛不好了，人也不如年轻时漂亮。他便见色忘义，纳了好几个小妾，冷落林秀。林秀虽然是正房，可是眼瞎体弱，年老色衰又没有心机，处处吃亏，以致安比槐连见她一面也不愿意。陵容从小就活在这样的家庭里，本该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却和母亲一起被冷落在小庭院，要每日刺绣，用绣品换取钱财过活。
后来安比槐的某个妾室跟一个外来的裁缝跑了，还卷走了家里所有的金银细软，其他的妾室看安家破败，也都各奔东西。安比槐身为一县之丞，毫无能力，竟没法追财回来，临了头才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林秀的好来。这样的日子犹如幻影，选秀的消息传来，安比槐看着出落得漂亮又年龄正好的陵容，动了歪心思，往上给陵容报名。
陵容很争气，一路而上，被选中为嫔。安比槐得了陵容中选赐予家人的惯例赏赐，又开始了以往的行径——纳妾暖房，无视原配。听闻皇帝颇为宠爱陵容，又见陵容为皇帝生儿育女，安比槐自觉底气很足，自比国丈，甚至作威作福，贪赃枉法。直到玄凌下旨清查，揪出这个在小地方胡作非为的县丞。
“……前朝之事不便牵连后宫，臣妾也劝过她，让她为蓁蓁和枰儿想想，可她还是惴惴不安。皇上不如借这次机会，为安妹妹定一定心吧。”
玄凌打趣宜修还真喜欢陵容，这么为她着想，费心费力。“昭媛如何？九嫔之一，无人再敢对陵容品头论足。朕也可以借此举，让天下人知道，前朝之事无关后宫，前朝之罪不论妃嫔。”
“臣妾先替安昭媛谢过皇上了。”宜修举起一杯香茗，敬过玄凌。
二人又说到宫里的九位美人——乾元九年入宫的程姒沁、尉迟宁茵、贺玉恬，分别升为修仪、修容、修媛。六年入宫的施玉娥、杨秀佳和十二年入宫的邺芳春、孙妙清，都升为婕妤。十五年入宫的黎萦黎美人，晋为容华。杨梦笙在七月生了十四皇子，晋为美人不久，便享受容华的分例。徐燕宜徐宝林还未有妊娠，就晋为才人。
如此一来，六宫同封，喜气洋洋。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