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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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国还未百年，皇族不应该忘记当初前朝是如何镇压百姓从而覆灭的，也不应该觉得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皇室已站在最前方，理应扛起责任，引领大周走向更好的未来。
玄凌想到这里冷静下来，冷漠地说道：“胡氏女，居心不良，图谋不轨，欲效仿钩戈之事，妄称握玉璧而生，伪造祥瑞，包藏祸心，胡言乱语，不知悔改，犯欺君之罪，即刻赐死！”
“皇上！”胆大包天的胡蕴蓉这才害怕起来，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看在外祖母的份上，饶臣女一命吧！”
“朕就是看在舞阳大长公主的份上，这才留你一条全尸。”留下这句话，玄凌牵着宜修往羊肠小道走去，他问：“不知夫人觉得这出戏怎么样？”
“精彩绝伦。”宜修头也不回。夫妻二人仿佛都没听见身后呜咽绝望的声音，皆是言笑晏晏，悠哉悠哉地散步。
“那就不费朕留她至此了。”
春风拂过，二人享受了片刻的宁静。
玄凌缓缓说出未尽之语：“她要是不满胡氏的境遇，就应该靠自己努力改变这一切，而不是靠歪门邪道。用谎言得来的东西，如水中捞月，只得一场空。胡氏本就靠晋康翁主一人支撑，区区一个家主之位，轻而易举。”
“她要是担心立不住，既可以向大长公主请教，也可以请大长公主进宫让母后帮忙。只要她有那个心思，以太后和大长公主做后盾，想做什么做不成？”
“只要她肯脚踏实，改变胡氏子弟的想法，当断即断，砍去腐烂的树根，使胡氏获得新生，那么胡氏何愁不再振兴？”
“她竟然想靠一个虚假的祥瑞恢复往昔荣耀，就像一个人中箭，他惧怕蚀骨之痛，拒绝刮骨疗伤，选择靠吸食鸦片镇痛，治标不治本，迟早病入膏骨。由谎言而兴起，便会如纸糊一般，见火覆灭。”
“皇上……”宜修转身面对玄凌，“阿雩他们决不会变成这样。”
“恩，这也是朕所欣慰的。”
……
“我的蓉儿啊！”晋康翁主伏在铺着白布、已无生息的女儿身上，痛哭流涕，恨不得跟着一起去了。
“哭什么？！”舞阳大长公主拄着拐杖，面色肃然地走进房间。她带来的侍从等主子进去后，立即关上房门，守在门口，以防有人偷听泄密。
“阿娘！”晋康翁主红着眼睛，扑倒在母亲脚边，“皇帝怎么敢杀我的蓉儿？！”
“啪！”巴掌声在房里响起。
“母亲？！”
“瞧瞧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大门就这么敞着，你就这么哭嚎，难道你让别人看的笑话还不够多吗？”大长公主不怒自威，“想想蓉儿的脸面！”
“脸面？人死如灯灭，还要什么脸面？难道我的女儿没了，做母亲的还不能哭一哭了？”晋康翁主状若疯妇，“我辛辛苦苦地抚养了蓉儿二十二年啊！”
“你就是这么抚养的？肆无忌惮，欺君罔上，竟然伪装祥瑞，想要欺骗皇帝！你可真是养了一个好女儿啊！”说完这句话，大长公主是恨铁不成钢：“你们母女串通一气，自以为是，现在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咎由自取啊！”
“母亲！蓉儿可是您的孙女啊！您以前最是疼爱她，现在您竟然这么说！”
“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你们做事之前，问过我了吗？啊？心比天高，漏洞百出。那个做玉璧的工匠可还活蹦乱跳的呢！你们就这么大咧咧地把他放在京都，任由他的手艺名扬京城……”大长公主真的是要被她们这个所作所为气得半死：“懂得伪装祥瑞，不懂得灭口？真真蠢钝如猪！”
“我，我……”晋康翁主哑口无言。
“我就问问你们，做事之前可有想到过我这个大长公主？”大长公主长叹一声，“事已至此，再说无用。你随我入宫请罪，再回来好好安葬蓉儿。”
晋康翁主并不情愿，而且对赐死女儿的皇帝产生一股恨意。
“蠢货！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以你所犯之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儿女都是罪啊！大长公主只觉得寒气上涌，“当初要不是你以死相逼，我根本就不会让你嫁给胡雍长。你如愿以偿了，之后竟狠得下心不回来看我！”
“先帝早就布下陷阱，只待逆贼落网，好一网打尽。我不是没警告过他，可是呢？他不听，依旧与逆贼来往过密，自寻死路。你又跪下来求我，我为了你，厚着脸皮去求先帝，留了他一命。结果呢？他不想着将功折过，反而自暴自弃，酗酒过度，因葬极边。”
“我要你改嫁，是想你过个好日子。可是你呢？以蓉儿还小为由，为没用之人守贞，守着不思悔改的胡家。最后，我不也同意了？你无时无刻忤逆于我，可真真伤了我的心啊！”大长公主双目含泪，“往回一看，真是一步错步步错！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蓉儿没了，你又成了这个模样，都说我的错！我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母亲！”晋康翁主跪着大长公主身边，哽咽不已：“是，是我错了！我不该，不该不听您的话……”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
许久，大长公主抚着女儿的头发，幽幽道：“你瞧瞧我，已是白发苍苍，还能护着你多少日子呢？”
“母亲……”
“皇帝肯看在我的面子上，留蓉儿一具全尸，给蓉儿一份颜面。”大长公主可谓是苦口婆心：“事发之地偏僻，又有宫人围着，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外就说蓉儿得了急症，不幸去了。然后你跟我进宫，向太后、皇帝请罪，自请去甘露寺吃斋念佛，了此一生。如此，方能保住一命。”
“你就听母亲一次吧！”
“……是，女儿听话。”这句大长公主最想听到的话，竟是在此情此景，真是何其可悲！
……
五月，安美人有孕两个月。
几日后，皇十四女的册封仪。
玄凌择和睦为十四帝姬的封号，册封礼过后，宫里都称十四帝姬为和睦帝姬。
黎美人给和睦帝姬取名为韶真。暮春美景，风云韶丽。韶字有美好的意思。真者，精诚之至也。都是美字。
六月初，将军陈舜上书，申请携妻女回京述职，帝允。
陈家世代镇守边境，至陈舜这里，驻守凉州，因连着数年边地不靖，已有十数年未曾入京。从真宁公主远嫁凉州，玄凌和太后也有数年没见到这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如今参州府，也就是原来的参里国，已经安定，兼之四位镇守其中的将军，兵力充足，足以对抗赫赫的突袭。戍卫边疆的陈舜可以轻松一些，他把积压十数年的假期用掉，带着妻女回京探望太后。
太后知道这个消息后，又惊又喜，她既是希望能早点看到这么多年未见的女儿，又心疼女儿的身体不宜长途劳碌，真是快也不是慢也不是。
玄凌安慰母亲，这些年多余的钱都拿去修路了，路途平坦，从凉州到京都的路也要比以前走的要少得多。他也特地写信嘱咐姐夫，不要着急赶路，怕姐姐多年没回来会水土不服，正常回来就行。
太后这才放下心。大多做母亲的都是这样，总是爱操心，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更何况是分开多年的女儿呢。
……
七月底，陈舜一行人到达西京。
太后早就命宫人在太平行宫、长信殿附近打扫了一个院落，迎接女儿的到来。听闻女儿一入西京，朱成璧立即派身边的人去接，又催了三四遍，才看见风尘仆仆的真宁长公主。
真宁长公主身量修长，身姿挺拔，一袭红衣，从原先的温柔婉约，到如今的坚毅英气。
太后双眸湿润，“瘦了。”
“母亲！”十多年未见，母女二人不顾礼仪，拥抱在一起。玄凌想起记忆里的同胞姐姐，握紧宜修的手。
一会儿后，真宁擦擦眼泪，拉过身边的女儿，“慧生，来见见外祖。”
“外祖安好，臣女慧生拜见外祖。”小姑娘碧玉年华，明艳若向阳春花，还带着未脱的天真稚气，由于长于边境，眉眼之间带有几分刚毅之色。
“好好好。”太后仔细看着慧生，感慨道：“哀家可算是见着了。”真宁出嫁后再也没回过京都，怀孕、生子，抚养慧生，管家等等这些事，朱成璧作为一个母亲，竟然都只能凭着从边境传来的只言片语，想象心爱的女儿在那里的生活。
想到这里，又是呜咽流泪。众人连忙安慰，好不容易止住了伤感之情。
“一别经年，凌儿成长不少。”真宁瞧着玄凌。出嫁之前，弟弟的个头比姐姐还低，哭着喊着不要真宁走。如今一看，真宁记忆中，那个无助的少年郎，已经从小树苗成长为了参天大树。不仅挺拔强壮，也支撑起了大周。
亲人见面，许多未能当面诉说的话语，终于能一一倾诉。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