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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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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正月,玄凌嫌现在回京后五月份又要来行宫麻烦,干脆待到八月初才回京。
三月十六日,吉日,狸奴的册封礼兼命名仪。
玄凌定下妤丹二字。
丹,即丹砂,俗称朱砂,不仅意指狸奴的母亲姓朱,又可指道士炼丹,暗含狸奴带发修行于道家,是道门的弟子。
《秦风·终南》曰:“颜如渥丹,其君也哉”。渥丹,色泽红润貌。玄凌期许狸奴的身体可以康健,面色红润有光泽。
赤心无伪曰丹,典故出自南朝谢眺的诗:“既秉丹石心,宁流素丝涕。”借指坚定不移的志向。
而《吕氏春秋·诚廉》曰:“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豪士的品性是天生的,如同朱砂赤红,石头坚硬,虽遭磨损破裂,其性质不会改变。
玄凌希望狸奴长大后,可以有一颗至诚的丹石心,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赤诚的心都不会改变。
妤字呢,音同予。下一代男孩的辈分为予,女孩则没有。狸奴是玄凌的长女,又是妻子宜修所生,便也跟着男孩的辈分,只是予字加一个女旁罢了。
于是,皇长女唤作妤丹,全名周妤丹。以道号为封号,称作太和帝姬。
……
前朝,因为西南之地战事僵持已久。玄凌派将军许缙,将军李成楠各自带兵援助。
后宫,甘昭仪有孕两个月,汤容华有孕一月。玄凌都赏了金银玉器。
选侍施氏、选侍杨氏分别得幸。
……
八月初,回京。
一年多没回京都,孩子们对周围的环境都有些陌生。
舟车劳顿,玄凌投入政事中。宜修带着狸奴,阿雩和仙木一起逗妹妹,黑耀石守在一旁,不时晃一晃尾巴。
时间就在中秋、重阳、下元、腊八等节日里度过,又是新的一年,过上元、花朝,进入三月。
甘昭仪发动,久久不生,太医院下了重药,才生出一位小帝姬。没多久,甘昭仪血崩,难以救治,于第二日天刚亮的时候,撒手人寰。
玄凌重罚相关宫人、太医后,下旨追封甘昭仪为贤妃,其棺椁停灵于延年殿,小帝姬由李昭容抚养。待小帝姬满月,玄凌又给甘贤妃上谥号为静,其棺椁从延年殿暂安于东直门外静安庄殡宫。
……
四月,汤容华顺利生下一子。玄凌只是多给了些赏赐,并无晋封的意思。
而二帝姬刚出生就没了母亲,玄凌怜惜,给小帝姬举办的册封仪式堪比嫡女。
礼部上书选定的封号有“和宁”、“宁康”、“徽静”和“文秀”四个。玄凌择和宁二字做帝姬的封号,册封礼过后,宫里都称二帝姬为和宁帝姬。
册封礼没多久,玄凌给和宁帝姬取名。
《邶风·静女》有云:“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静有娴雅贞静的意思,而姝代表美好。
于是,和宁帝姬唤作静姝。
……
六月,皇五子命名仪。玄凌定下枥字,于是皇五子唤作予枥。
汤容华生子既没有得到晋升,五皇子的三朝洗儿、满月礼、百日礼、命名仪也都是中规中矩。
汤容华能得子也是偶然,心里却觉得很委屈:李昭容、乔才人是生一子就能得到晋封,齐婕妤比她年纪小也没孕育,位份比她还高一阶……汤容华抱着这样的想法,和宜修抱怨。
宜修默默听着,在心里很是无语。
李昭容是何人?平年侯的女儿。平年侯忠心耿耿,精明能干,深得玄凌看重,何况李家办事也得力。而李昭容本人克己守礼,入宫以来认真学习,已非吴下阿蒙,这样能自我约束而努力进步的人,玄凌比较欣赏,自然能生子晋封了。
乔才人天生丽质,为人谨慎,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做事细心,讨得了玄凌的欢心。之前位份低,生子后进一位很正常。
齐婕妤出尘脱俗,沉稳谦逊,精通乐理,可以和玄凌博弈不说,又可事事顺玄凌心意。祖上是开国元勋齐不迟,名门贵族,却不自傲。种种优点下来,玄凌怎么会不喜欢她?待齐婕妤生子,无论男女,晋升是一定的。
汤容华呢?她的父亲长安侯,当初在玄凌和摄政王之间摇摆不定,本人没有一点魄力,汤家只靠着一个二等子爵的空衔吃俸禄,皆是不求上进之辈。这一点撇开不谈,汤容华自己安于现状,不努力进步,又不识字,玄凌和她说不到一块儿去。
宜修对汤容华说道:“身为二十七世妇之一,正四品容华已然尊贵,你有皇子傍身,老老实实地培养好皇子,何愁日后没有晋升的机会?”
汤容华心里还是不服气,嘟嘟嚷嚷地说:“惯例生子晋封的,皇上就是偏心她——”
宜修打断她的话语,冷下脸,道:“你这是指责皇上吗?”
向来皇后都是和和气气,使人如沐春风的,现下突然冷脸,把汤容华吓了一跳,她唯唯诺诺道:“妾不敢。”
“本宫看你是仗着生了皇子,开始放肆了!竟然敢指责皇上,说皇上的不是!”宜修冷淡道:“本宫罚你抄写一遍宫规,服不服?”
“妾服气,妾服气。”汤容华低下头,口中喃喃道。
宜修摆手,道:“你退下吧,本宫累了。”
“是。”汤容华行礼告退。
宜修看着汤容华的背影,摇摇头。
……
阿雩满五岁,入上书房读书。
玄凌和宜修挑选许久,定下静贤妃兄长的幼子、前太傅王见理嫡长子的次子、骠骑大将军张绍嫡次子的长子、将军许缙的幼子为阿雩的伴读。
王见理太傅年老,已经乞休。新任太傅是黄文麒,书香门第,学富五车。
阿雩上午读书,下午习武。仙木欺负不了哥哥,不是,看不见哥哥,也嚷着要去读书。宜修被他闹腾地没办法,只得让玄凌想办法。
玄凌干脆每日都带着仙木去御书房,他在处理政事,仙木翻着历朝历代绘制而成的地图集册,也不知道看不看得懂,反正是津津有味的,再也不吵闹了。
宜修一边照顾狸奴,一边调养身体。而六宫事务,宜修大部分交给六局二十四司和内侍省处理,她只需要大致把控。
……
李昭容带着予橦和静姝,乔才人带着予棉,还有齐婕妤,卢才人,聚在昭阳殿,与宜修闲谈,享受下午。
予橦和予棉相差三个月,都在栅栏内,兄弟俩玩得热闹。
李昭容摇晃静姝的小摇床,看着倚在宜修身边,认认真真吃糕点的狸奴,笑道:“太和帝姬真乖呢,臣妾可真羡慕,橦儿调皮起来,劝都劝不住呢。”
宜修摸了摸狸奴的小脑袋,道:“男孩子调皮点很正常,母后不是还说予橦越调皮越健康,讨喜呢。”
“唔——”狸奴慢悠悠地吃完一块透花糍,看见齐婕妤盯着她看,犹豫一会儿,举着新的一块透花糍,歪着头问:“吃吗?”
齐婕妤一愣,含笑点头,接过狸奴给的透花糍,道:“谢谢帝姬。”
“不用谢……”狸奴红着耳朵,对宜修道:“母后,渴~”
她细声细气地撒娇,本来因为早产,比一般孩子瘦弱许多。经过这两年的细致调养,已经好很多。狸奴生的白白嫩嫩,全挑着父母的优点长。眼睛又大又黑,眨巴眨巴看人的时候,会让人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给她。嘴巴呢,小小的一点红润,轻轻撅起来,好不可爱。
“帝姬真是可爱啊……”卢才人想搂着狸奴好一顿亲揉的心蠢蠢欲动,“妾好想有一个像帝姬一样的,美貌又乖巧的女儿啊。”
没有人会不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的子女,宜修一笑,道:“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是呀。”李昭容看到卢才人不自觉地拂过腹部,知道她想起了之前那个还不知道就失去的胎儿,宽慰道:“妹妹好好调养身子就会有的。当然啦,也不是说身子好了一下子就有的,越急可能越没有呢,一定要放松心情,说不得现在就在你的肚子里呢!”她说到最后,隔空点了点卢才人的腹部,一副促狭的模样。
卢才人恼羞成怒道:“姐姐就会调侃我……”
众人看卢才人红着脸、拧着帕子的模样,笑成一团。
……
时间就在养孩子中度过,很快又是一年。
二月底,卢才人有孕两个月。玄凌多给了赐赏。
卢才人开朗直爽,说话有趣,在宫里人缘好,纷纷上门恭喜。她自己也是美滋滋,又是欣喜,又是激动,她能再次怀孕,是老天保佑,她一定会保护好腹中的孩子。
五月,太平行宫。
乔才人被诊出有孕。在宫里头,她是第二个能怀上第二胎的。玄凌多给了一些的赏赐。
卢才人和乔才人当年同在一排秀女,同时进宫,门第都不高,自然是报团取暖。现在又都有身孕,于是常常聚在一起谈论怀孕、育儿的事情。
宜修指着她们两个情同姐妹的样子,对后宫诸人道:“同在宫中就是姐妹,一定要相互扶持,就像她们一般,情同手足,才能越过越好啊!”众人皆诺。
八月,众人回宫。因为卢才人身子重,便留在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