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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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子时二刻，皇后早产，诞下皇长女。同时，皇长子死而复生，莫名其妙的高烧也退去。
玄凌思来想去，请来德高望重的道长、和尚，问他们阿雩的命数。
仙风道骨的清平道长抚须，细细算来，沉思不已。了悟和尚也同他一样。
片刻，两人似是恍然大悟。
清平道长说道：“皇长子命格奇特，三岁有大凶之兆，难过此关。不过，恰逢皇长女诞生，吉星高照，大吉救大凶，故此平安。”
“既已改命，皇上可安心。”了悟和尚道：“不过，贫僧观皇长子面相，倒是我门中人。”
清平道长笑着哼了一声，“历经坎坷，温柔孝顺，也是我门中人。”
玄凌无语，让这两个人来看命格，他们倒好，说得迷迷糊糊，还想要把阿雩渡去佛道两家。不过，玄凌本来不太信这些的，经此阿雩死而复生一役，他还是不得不信。
玄凌还未开口，公主的乳娘安娘进来禀告，说小帝姬发热了！他心里一惊，问道：“太医不是说小帝姬很健康吗？”
安娘也不懂，只得说道：“章太医也觉得奇怪呢。”
清平道长道：“皇上若不介意，由贫道去看看吧。”
玄凌点头同意。
一旁的了悟和尚吟道：“紫微星变，诸人命改，文昌此劫，一命换一命——”
玄凌一怔，思绪万千。
紫微星又称帝星，难道星变指的是六年前他改梁换柱，变成周玄凌之事？诸人命改——蝴蝶效应，由他翅膀一振，偏离原本的时间线，和他有关的命运自然是不同以往日。
文昌若是指阿雩，此劫则指的是阿雩长至三岁，难过命关，难道在原本的时间线，阿雩会病逝？一命换一命——刚才清平道长说公主吉星高照，为阿雩挡劫，过命关，但是阎王爷是一定要收一条命，所以救人的要抵命给被救的。
玄凌有很多疑问。
了悟和尚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已然摇头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啊！”
玄凌苦闷，只道：“小帝姬可有一线生机？”
了悟和尚一笑，宽慰道：“帝姬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
宜修躺了好几天，药也喝了好几碗，既不知道阿雩现下如何了，也没看见小帝姬的人影，心里没底，问人也都是避而不答，只能干着急。
玄凌正在此刻掀帘子进来，宜修看他一眼，便愣住了，无他，玄凌比起前几日她看到的模样，瘦了许多，憔悴不少。
“皇上，皇上怎么？还好吗？”宜修关心道。
玄凌笑了笑，坐下，道：“还好。”他拉过宜修的手，握住，道：“阿雩没事，已经可以起身了。小帝姬呢，朕请了清平道长做法，已经无事了。”
宜修眼睛一酸，哽咽道：“臣妾无用，只能劳累皇上了，皇上很累吧？”
玄凌摇头：“不累。儿女平安，宽慰朕心。”他继续说道：“小帝姬的小名，朕已经取好了。狸奴，就叫狸奴。”
狸奴就是猫，指的是狸花猫，民间传说猫有九条命。玄凌为小帝姬取小名为狸奴，可谓是煞费苦心，希望小帝姬像狸花一样，坚韧顽强，机敏执着，也希望小帝姬像狸奴一样，有九条命，可以躲过阎王爷。
“狸奴这名倒有趣。”宜修是玄凌取什么名字都可以，都好的态度。
玄凌道：“朕已经决定让阿雩和狸奴分别寄名。”
“寄名？”宜修疑惑。
所谓寄名，就是幼儿的父母家人因为担心孩子会夭殇、疾病，所以或寄名于鬼神，如观音大士、文昌帝君、城隍土地，甚至是无常；或寄名于僧尼、道士。他们将孩子寄名给神佛、僧道，充为弟子，带发修行，以求子嗣长命平安。
玄凌嗯一声：“朕已经选好两位寄爷，是赫赫有名的清平道长和了悟和尚。等仪式举行完，他们会到宫里来。宫里有明德寺，只需要另建一座道观。”
宜修迟疑：“可是西南还在打仗，宫里就修建建筑……”
玄凌道：“无妨，走私库，朕自己出钱。”
二人有絮絮叨叨说起子女们——阿雩、狸奴平安。仙木在太后那里，性子活泼，又喜欢看热闹，平常夫妻二人还觉得不省心，经过这次阿雩、狸奴生病，提心吊胆的，有了对比，康健的仙木让人安心许多。
……
因为事情繁多，玄凌宣布今年暂居太平行宫，不回京都了。恰逢今年是选秀之年，参选的秀女们只能派人从京都接到行宫。
而宜修此次孕子、生子不易，依着玄凌的意思，多做一个月的月子，好好修养，补回亏损。所以这次的选秀，由太后、玄凌挑选。
玄凌兴致缺缺，经过七月的大起大落，着实没有心情选看秀女。太后也没什么心情，差点儿长孙、侄女、孙女出事。
不过这批秀女也是不容易，在储秀宫学习礼仪等，还要奔波劳累至行宫，也不好都让她们当女官。太后打起精神，认真挑选，有中意的皆赐婚宗室亲族、朝廷臣子。
“皇帝觉得如何？”太后问玄凌。
玄凌扫了一眼，这是最后一批秀女了。之前他可是一个都没看上，玄凌看太后的神色，随意指了两个容貌绝佳的女子，道：“就她们吧。”
被选中的两位秀女，一胖一瘦，倒也有趣。
女官道：“县丞之女施玉娥赐祥云玉簪一只，县丞之女杨秀佳赐祥云玉簪一只——”
玄凌咳了一声，有趣，太有趣了。胖的那个姓施，仿佛羞花转世；瘦的那个却姓杨，颇有沉鱼之风。
因为家室低微，都封为正八品选侍。
不过，玄凌即使觉得她们两个有趣，并没有临幸。除了处理朝政，大半时间都在围着宜修、阿雩和狸奴转。
……
十月底，钦天监算出吉日吉时，举行寄名礼。
玄凌和宜修，先是搂着阿雩，在佛像面前一同烧香。
宜修用红布做成一个袋子，将阿雩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装在袋中，然后悬挂在神橱上，俗称“过寄袋”。
了悟和尚代表神佛，为阿雩取法号，另具一文书，奏名于佛像面前，叫做平应。
了悟将僧衣、银项圈、寄名锁、护身符等给阿雩，亲自给阿雩穿戴上。阿雩穿戴好后，给了悟磕头，口称师父。了悟点头微笑，扶起阿雩。师徒给佛像烧香祈福，了悟又拿出大批礼物，赠给阿雩。仪式至此结束。
十一月上旬，狸奴的寄名礼。
玄凌和宜修叩坛，清平道长诵道经。
用红布做成袋子，将狸奴的生辰八字写在纸上，装在袋中，悬在神橱。
清平道长代表神佛，为狸奴取道号，另具一文书，奏名于三宝面前，叫做太和。
清平将道衣、银项圈、寄名锁、护身符等给狸奴，由于狸奴还小，道衣只是披在身上。安娘抱着狸奴，代狸奴给清平磕头，称作师父。清平抚须一笑，示意起身。又烧香祈福，给出丰厚礼物。仪式至此结束。
虽说已经寄名，带发修行，阿雩和狸奴还是和宜修住在一起。以后过生辰的时候，只需更换身上容易损坏的护身符。而通常，每逢年终，寄爷会送饭菜给孩子，家里父母会回赠一些金银。
……
清平道长知道小帝姬的小名唤作狸奴后，请来身边养着的玄猫。玄猫毛色为黑，黑中透赤，皮毛光滑，比普通的狸奴要大上一倍。一双绿眸，目光如炬，或坐或卧皆是一本正经，似通人性，道长称之为彦仙。
彦仙有一崽，刚满一岁，唤作黑耀石。黑耀石和彦仙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只是比彦仙稍微小一点，性格冷漠，不爱叫唤，也不亲人，总是居高临下。
清平道长为狸奴与黑耀石结契，黑耀石为姊，狸奴为妹。
玄凌替狸奴给黑耀石下聘，备好聘礼，送给清平道长一袋精盐、一袋贡茶。
在腊八那日，摆香案，祭灶神，写了一份聘书，请东王公、西王母见证，从此黑耀石见南不去，见北不游，护在姊妹身边，保她平安。仪式结束，再给彦仙上贡一碗鱼肉，一株薄荷。
宜修还担心不亲近人的黑耀石会伤害狸奴，没想到腊八那天做法后，彦仙舔了舔黑耀石的额头，用头推了推黑耀石，让它走，黑耀石走了几步，回头看彦仙，似是恋恋不舍，彦仙喵了几句，黑耀石才漫步走到抱着狸奴的安娘身边，态度变得很是亲热。
通常是宜修在一旁刺绣，狸奴在摇床里，黑耀石就在摇床上，伸着尾巴逗狸奴，狸奴看到黑耀石晃来晃去的尾巴咯咯直笑。玄凌在看书，阿雩和仙木在栅栏里玩耍。
玄凌还命能工巧匠做了一个幼儿手掌大小的金牌，边角圆润的长方形，刻有黑耀石的名字、职位——黑耀石，太和之姐兼公主护卫。
黑耀石脖子上带着这个御赐金牌，地位如同帝姬，还可以多领一份公主护卫的俸禄。宫中众人若是遇到巡逻的黑耀石不得欺辱，还得视情况上贡小鱼干等吃食。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