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
仙木虽是早产，身体状况却比兄长阿雩要好很多。不仅好很多，还比阿雩要闹腾，常常不按时睡觉，要人陪着、哄着。
日子慢慢过去，仙木和阿雩放一起玩耍，往往是仙木把阿雩最喜欢的玩具抢走。仙木得意洋洋地玩玩具，阿雩泪汪汪地看着弟弟。宜修每每劝解，仙木耳朵上听着下次还敢，阿雩又护着弟弟，说弟弟和他闹着玩呢。
玄凌看阿雩脾气温和，不是特别聪明也不是特别蠢笨，颇有中庸之道的风范。对上孝顺贴心，对下常常礼让。可谓是个好长孙，好儿子，好大哥。
仙木呢，从宜修怀他的时候就折腾，生出来后闹腾，连睡觉都是拳打被子、脚踢枕头的，没有一刻安歇的时候。亲近一个人就可劲儿地欺负，也亏得阿雩让着他，换一个脾气暴躁的，兄弟俩还不得天天打架。
仙木虽说性格有些别扭，却很聪明。比上面三个兄长都要早慧，过目不忘，还有些霸道，感兴趣的东西一定要想方设法拿到手。比如玄凌身上经常佩戴的玉佩，仙木平日里磨玄凌磨不来，在抓周的时候硬是抢到手了。又比如玄凌带仙木去御书房玩耍的时候，看上的那副特制的世界地图，目前还没到手，不过仙木心心念念，最终还是会如他所愿的。
……
过了年节，来到上元节。
宫中四位小皇子承欢膝下，太后是越发舒心得意，更别提其中两位是皇后所生。而宜修前不久被诊出一个月身孕，皇后的地位越发稳如磐石。
玄凌却有些忧愁，因为太医说皇后频繁怀孕生子，身体的亏损越发大，容易影响寿数。之前生仙木的亏空还没补回来，如今又要为了胎儿，输送养分。故此这胎虽然比怀阿雩时还安分，但宜修的脸色却比怀仙木时还雪白。
玄凌花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陪宜修，温柔的阿雩和闹腾的仙木暂时在颐宁宫，被太后养着，而他们也知道母后这次怀孕不舒服，都很乖。
……
又是在太平行宫的日子。今年的天气却比之往年要炎热许多，玄凌之前让朝廷修水利、储水库的办法起了效果，虽然有发生干旱，却没有大旱时候的惨状。
七月，中元节即将到来，需要进行祭祀先祖，焚香烧纸，祈求丰收，河灯度孤等仪式。
宫人们制作水灯，一般是用纸糊成，做成如宫殿形，在底座上放灯盏或蜡烛，放在江河湖海之中，任其漂泛。民间则信水灯漂浮愈远，放灯者愈得庇佑。
前朝后宫会设真鸭宴，请文武大臣、王妃命妇参加。因为鸭子在水中游，取其河灯普渡祈祷之涵意。也有说法是“鸭”就是“压”，是谐音，吃鸭子是为了压住“魂灵”，这说法有点牵强，意思却好的。
不过玄凌和宜修却没有心情过中元节，只是请太后主持。因为阿雩莫名其妙起高烧，已经三日了。
嚷着要照顾哥哥的仙木被玄凌强制关在水绿南薰殿，由几个心腹照看，怕他惊扰太后，怕他也同阿雩一般生病。
玄凌让太医诊治无果，急病乱投医，请了高僧、道士来为阿雩祈福诵经，只盼阿雩能有好转。
宜修本来怀胎辛苦，还要忧心阿雩，脸色特别惨白。
玄凌劝她去休息：“阿雩有朕和太医照顾，宜修你看看你的脸色，去休息吧。不要这边阿雩好了，你却劳累过度了。”
宜修勉强点头，转身离去。
玄凌刚拿了冰过的帕子给阿雩，就听见门口一阵惊呼，他赶过去，宜修倒在剪秋身上，身下蔓延出一片血迹。
“来人！”玄凌挤出一句，小心翼翼地抱起宜修，去了隔壁暖阁中。
宫人们来去匆匆地整理出产房。太医说已经动了胎气，又出了那么多血，为了大人和胎儿的安康，只能服下催产药，就地生产。
“先不要告诉太后，等宜修平安后再去。”太后正在翠云嘉荫堂主持真鸭宴，玄凌让人别去打扰，等一切稳定后再说。
其实玄凌还有一层忧虑，通常宫中生子，都是保小不保大，皇后也不例外。他担心太后知道了让人保小，即使宜修是太后的侄女，即使皇后之位是朱家的保障。
“宜修，你坚持住，很快就好，孩子很快就会出生，你好好的，我就在隔壁照顾阿雩，阿雩有我照顾呢，你先顾着自己……”玄凌拉着宜修的手，有些紧张地嘱咐。宜修被唤醒喝药，她用力点头，双方合在一起的手紧紧握了一下，随即松开。
宜修在这头生产，玄凌在另一头照顾阿雩。
听外头轰隆一声，狂风大作，倾盆大雨，突然天昏地暗，弥漫着不详的气息。
“阿雩？”玄凌颤巍巍地伸手，在阿雩鼻下，发现已经没有了鼻息。
“太医！”玄凌吼道。
文太医跪着上前，伸手，身子一颤，俯首于地，哭道：“请皇上节哀！”
宫人们听到文太医这么说，跪倒一片，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玄凌冷冷道：“换一个人。”
章太医诊断后，伏在地上，道：“请皇上节哀！”
玄凌在喘气，只觉得五雷轰顶。他那么乖巧的阿雩，会叫他父皇，会谦让弟弟的阿雩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呢？苍天不公！玄凌在众人的惊呼中咳出几口血，他愣愣地坐下，低着头，没有人能看见他的表情。
此刻，雷声大作，狂猛暴唳，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轰隆轰隆的声音。窒息，殿内余下窒息的氛围，太医们、宫人们都在瑟瑟发抖，玄凌透露出的低气压太恐怖，宛如阎王附身。
在这个紧张诡异的情形下，绘春急冲冲地冲进来，打破了这种难以言喻的气氛。
“皇上，皇上！”绘春气喘吁吁，扑通一声跪下，激动道：“皇后娘娘母女平安！母女平安啊！”她连接重复两句，缓了缓气，才察觉室内奇怪的氛围。绘春呆愣愣地看着玄凌身上的血迹，再也说不出话来。
“皇上，皇上！”章太医也激动地上前，“皇长子，皇长子！”
玄凌动了动，似乎才反应过来，“阿雩怎么了？”
“动了，动了！”文太医激动大喊，屈膝上前，给阿雩诊脉，“快，去取来我的针！快！针！”
这一声破嗓子的快字，把死气沉沉的众人唤醒，大家忙碌起来。文太医急得不顾尊卑，把一旁坐着的玄凌挤开，立即给阿雩做急救。
“咳咳，咳，呕……”一动不动的阿雩终于有了动静，急急地把之前服的药物全部吐了个干净，小脸憋得通红。
文太医给阿雩施针完毕，擦了擦汗，才发觉背后湿漉漉的一片，他向玄凌道：“皇上，皇长子如今已经无碍，只需要好好调养便可。”
玄凌哑着嗓子道：“那之前是怎么回事？”
文太医深吸一口气，道：“时来运转，是皇上的慈父之心感动了上天！是皇长子命不该绝啊！”
玄凌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哑着嗓子，道：“好，时来运转，命不该绝——”他翻来覆去地念着，最后玄凌用力地咳了咳，道：“既然如此，皇长子的命便压在你们身上，要是……”话未说尽，太医们还是打了个寒颤，纷纷表示会尽力照顾皇长子，不让他再出事。
“朕去看皇后，你们用心点。”玄凌起身走了几步，疑惑道：“绘春？”
还在发愣的绘春一个激灵，立即爬起来，跟在玄凌身后。
玄凌先是看了昏睡中的宜修，虽然面色惨白，但呼吸平稳，他放下心，又看了才在母亲腹中呆了八个多月的小帝姬。
小帝姬长得比他见过的婴儿们还要小，哭起来比幼猫的声音还弱，皱巴巴的却不红通通，可怜可怜。
扬姑大着胆子，提醒道：“皇上是不是该换身衣服了？”
玄凌反应过来，自己穿着沾有血迹的衣服，晃了一圈，所有人都看见了。他啧了一声，下令所有人都闭上嘴，不得向外透露。
要是说漏嘴……玄凌意味深长地说道：“人只有一条舌头，是吧？”那威胁的姿态，所有人害怕地点头，不敢再出声。
宜修身心疲惫，足足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后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玄凌扶起她，喂了一碗熬得浓稠的米油。
“阿雩已经退烧了，文太医正在照看。小帝姬刚睡着，章太医看过了，健健康康的。”玄凌一一说道。
“那皇上呢？”
“恩？”
“皇上如何了？”宜修敏锐地察觉玄凌似乎不太好。
玄凌勾起一抹笑，“朕当然很好，来，喝药吧。”他打断宜修的思绪，给她喂了药。药里有安神的药材，宜修很快地又睡过去。
“好好照顾皇后。”玄凌给宜修掖好被角，留下一句，快步离开。
到了外头，玄凌才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皇上，该喝药了。”春貌担忧地看着玄凌，递上一碗药。
玄凌接过，一饮而下。为了照顾阿雩，他已经很久没合眼了，更别提之前因为阿雩死而复生，他大喜大悲，又咳了血。许太医给他开了方子调养，哦许太医是太医院的另一位院判，忠心耿耿，医术精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