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是!”
“走吧,去昭阳殿。”
等到了昭阳殿外,玄凌下来,看见宜修在殿门口等着,走上前,刚握上她的手,冰凉凉的,玄凌轻声呵斥她道:“怎么在门口干等?手都凉成这样了,笨!”
宜修不好直说她其实是在等朱柔则,并不是在等玄凌。宜修依偎在玄凌身边,轻声道:“臣妾等着皇上给臣妾暖手呢。
“那也得在里面等着朕,外面吹冷风,也不心疼自己的身体。”玄凌一边扶着她进去,一边给她暖手。
“是,臣妾以后都在里面等皇上,不出去迎了。”宜修坐下,玄凌还握着她的手,闻言道:“这才对。”
“咦?扬姑和绘春怎么在这里,本宫不是让你们去接……”宜修还没说完,玄凌轻哼一声,“原来是朕自作多情了,宜修不是等朕等得手凉,而是等你姐姐。”
“皇上……”宜修赔笑,拉着玄凌挨着坐,头倚在他臂膀处,“臣妾也是担心姐姐呀。”
“你倒是真的关心她,她可不见得呢,”玄凌示意绘春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哪有打着看自己妹妹的目的,打扮的花枝招展去见妹夫的?就算是平民百姓也没有这样的。”绘春绘声绘色的说,最后嘟囔了一句,被扬姑扯了袖子,住嘴了。
宜修听她这句嘟囔,道:“好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活泼,稳重点。”
玄凌拿起桌上的茶盏,掀开盖子,香气鲜爽扑鼻,看杯中茶芽肥绿润多毫,条索紧凑秀丽,汤色清澈明亮,叶底嫩绿匀齐,喝上一口,滋味醇厚甘甜,这是宫中贡茶中有六绝之称的庐山云雾。“好茶。”玄凌道:“这小丫头说得没错,赏,刚才那群宫人都赏,就说是朕看他们伺候娴贵妃有心,多赏一月俸禄。”
“罢罢罢,皇上都说赏了,下去领赏吧。”宜修看绘春美滋滋的样子,无奈摇头,“以后可要稳重些。”
剪秋捧着木盘上前,上面用不同的精致小碟装着糕点,小小的一团,各种颜色都有。
“皇上既然喝了茶,不如再吃吃这果子。”宜修取了一碟做成牡丹花样的果子,捧到玄凌目前,“请皇上品尝。”
玄凌接过端详,这果子也就一口大小,做成牡丹花的样子,栩栩如生,他吃下,是豆沙馅儿的,玄凌点头称赞:“你宫里的果子做得越发精致了,朕看和那真花也没什么两样。”
宜修拿了个水仙花样的果子,也不吃,装作不在意,问:“那皇上更喜欢牡丹花样的,还是臣妾手里的水仙花样?”
玄凌调笑道:“朕怎么觉得刚吃的果子有股子酸味?”
“皇上……”宜修作哀怨状道:“说说吧。”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玄凌道:“自然是牡丹。”
“那水仙呢?皇上怎么看水仙的?”宜修追问。
玄凌取了她手里迟迟不吃的水仙花样的果子,道:“沾染不得一点世俗尘灰。”他吃下那枚果子,道:“宜修,她若是帝姬,自然是一辈子的享福尊贵,若是做皇后,她做不了,永远都做不了。”
宜修见他挑明,问:“为何?她自然是千好万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琵琶更是一绝,除却琵琶,还有惊绝的舞蹈……她聪慧柔和,善良得体,身份上比我好,模样更是宫中的绝无仅有……”
玄凌促狭道::“宜修,你这样夸她,是想要仿效娥皇女英,把她进献给朕吗?”
宜修恼了,捶了玄凌一下。
“好了,不闹你,越发孩子气了。”玄凌顺势握住她的手,道:“你越说她如何如何好,朕却越觉得成楠可怜了。”
“李将军又怎么可怜了?”宜修问。
玄凌道:“你想想,她既学琴棋书画,又学琵琶舞蹈,这几样都达到精彩绝伦的地步了,哪里还有心思去学管家看账?如今李家除了抚远将军,就靠着成楠一个人,须得一位贤内助帮他扶持家业。”
“她是没有学……”宜修愣住,“不过有侍女和下人们帮她理账呢。”
“上头的人若一点都不懂,日子一久,下头的自然会生出异心,到时候偷奸耍滑者众,一发不可收拾,说不定酿成大祸,祸及自身啊。”玄凌摇头道:“她连一个当家主母都坐不稳,更何况皇后?”
宜修道:“她比我聪明多了,现在学也来得及。”
“眼前已经有一个适合的,朕还花时间去等别人,那就真是傻瓜。”玄凌道:“你今日和我说外人说的够多的了。”
“最后说几句吧。”宜修难得作小女儿情态,“皇上难道不觉得她冠绝六宫吗?”
“恩?合着你是把朕当做色中饿鬼,只要漂亮的都收入怀?”玄凌惩罚似的捏了捏宜修的脸,“她已有婚约,朕不可能夺人未婚妻子。”
“那她是嫡女,臣妾只是庶女……”宜修还没说完,玄凌又捏了她的脸,“这话是妄自菲薄了,母后是庶出,朕也是庶出,况且大周取贤不论嫡庶,何必在意这个。当初先让你入宫为妃,诞下皇子再为后,是因为罪臣阻碍的缘故,朕不得大婚,不然你一入宫就是皇后了。”
宜修是不清楚这些事情的,吃惊道:“原来如此。”
“可放心了?”玄凌坏笑道:“说了那么多外人,心思不在朕身上,朕要罚你。”他一把抱起宜修,往寝室去了,只留下宜修的一声惊呼。
这里帝妃二人其乐融融,另一头的颐宁宫,气氛可就没那么好了。
朱夫人一脸不忿的跪在地上,朱柔则不明所以的也跪着,而太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俩。
竹息端着茶进来,温声道:“太后娘娘,喝喝茶松松气吧。”
太后接过茶杯,刚送到嘴边,又重重的放下,厉声道:“陶氏你胆子越发大了!”
朱柔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朱夫人是自己的母亲,为人子女不能干看着,她柔声道:“姑母,臣女不知母亲犯了什么错,要姑母这样生气,但请姑母看在菀菀的份上饶恕母亲,菀菀可以替母亲受罚。”
朱夫人在一旁心疼的看着自己的闺女,道:“太后,臣妇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那个庶女就可以入宫当皇后,当皇后的理应是菀菀!”
“你!”太后听到朱柔则的话后就明白,这些都是朱夫人一个人自作主张,陶氏现下跪在地上,还不知悔改,竟说出这样不要脸面的话来。
一旁跪着的朱柔则很是惊讶,望向朱夫人:“母亲,菀菀从来没有想做过皇后,菀菀是待嫁之身,怎么能三心二意呢?”
朱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太后扔过来的茶杯吓了一跳,“哼,陶氏你一个人自作主张还不知悔改,你是要阿柔嫁不出去吗?”
“太后,要是皇上看上了菀菀,怎愁嫁不出去呢?”
“你还有理了不成?阿柔待嫁之身,对方是朝廷重臣之子,你是要让皇上与臣子离心吗?”
朱夫人听这话,顿时有些慌张:“难道就让菀菀这个尊贵的嫡女嫁给那个将军,做个将军夫人,让那个庶女当皇后?”
“贪心不足蛇吞象!你也不想想,皇帝已经答应让宜修做皇后,你这般举动,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皇帝不守承诺吗?”
朱柔则在一旁也说道:“母亲只是迷了心而已,菀菀从来没想过这些不属于菀菀的事,妹妹当皇后又如何?难道妹妹当了皇后,她就不是我妹妹了吗?”
朱夫人语塞,朱柔则又望向太后,行了一个大礼:“姑母还是看着菀菀的份上饶恕母亲吧,想来经过这件事,母亲不会再犯的。”
太后不禁叹了口气,“阿柔你是个好孩子……先起来吧。”
朱柔则迟疑道:“母亲还跪着,做女儿的怎么能站呢?”
“罢了。”太后摆手,让母女二人都起身,她冰冷地打量着朱夫人,看得朱夫人站立难安,才说道:“兄长这几年除了阿柔和宜修,府里竟然未有其他子嗣出生,陶氏你作为朱家的主母是否有失偏颇?”
朱夫人一身冷汗,她觉得太后似乎知道什么了,心虚不已,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太后笑了一声,道:“阿柔跪久了,这身衣服也脏了,随竹息换一身吧。哀家和你母亲有话说。”
“是。”朱柔则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朱夫人,听话地跟着竹息去里面更衣。
“等阿柔出来,你们就出宫吧。”太后微微合眼,不想看她。
朱夫人作死挣扎道:“菀菀还没去看过……”
太后打断她的话,“陶氏!哀家可不想阿柔的婚事迟上三年!”
在明晃晃的威胁下,朱夫人终于低下头,安静如鸡。
过了一会儿,朱柔则换了身桃红色齐胸襦裙出来,着了更浅一色的水仙纹锦外裳,花容月貌,仪静体闲。
太后满意点头,“阿柔是个美人坯子,只是这样打扮简单了。”她对跟出来的竹息道:“把哀家那副点翠头面收拾出来,给阿柔添出嫁的妆匣。”
朱柔则闻言,羞涩低下头。太后拉过她的手,拍了拍,嘱咐道:“是要嫁出去的姑娘了,可是要学着管家看账的。哀家给你找了位懂得理账的嬷嬷,你跟着她学,也不用担心时间短学不成些什么,这个嬷嬷会跟着你去李家,免得你到时候嫁过去手忙脚乱的,那可就贻笑大方了。”
“是,菀菀听姑母的。”
太后又拉着朱柔则闲聊几句,才让宫人们送她们母女出宫。
“哀家隐约记得六局二十四司里,有个申请出宫嫁人的女官,听说温和大方,人也聪明……”
竹息说道:“太后您说的是萧女史萧如熙呢。今年刚满二十六,明眸皓齿,蕙质兰心。家世清白,有一双弟妹。”
“恩,哀家就赐兄长这一位佳丽,只盼望家里能多几个孩子。”太后道:“等阿柔嫁过去适应了,就出手吧。”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