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学艺 若你成为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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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华峰虽是扶摇山的一部份，却与温暖如春的山谷完全不同，自半山腰往上，常年覆盖着厚厚的冰雪，入目皆是一片素白，峰顶更是隐没在茫茫云雾中。
顾长卿带着霜华在半山腰一个山洞前停下，“你先住在这里，待日后你有了仙术护体，再随我上玉华峰顶。”
虽然才只到半山腰，霜华已冻得瑟瑟发抖，她看了眼周围，山洞前是一块不算太大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一张石桌，两张石凳，空地一侧紧挨着上山的石阶，另一侧则是万丈深渊，此时寒风萧瑟，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霜华缩了缩头，“就我一个人住这里吗？你不住在这里啊？”
“嗯。”顾长卿点头，“玉华峰顶太过寒冷，以你现在的状况是受不住的，我会每日下山来指点你法术。”
“噢。”霜华应了一声，随着顾长卿走进山洞。这山洞洞口极小，仅容一人通过，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越往里走越黑，霜华不得不拉住了顾长卿的衣袖。
曲曲折折的走了大约二十多步，头顶隐隐有微光透出，顾长卿站定，不知从何处变出一颗夜明珠托在手上，莹莹珠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霜华这才发现，自己竟是身处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中，室顶极高，上方有一小洞，从洞中透出一线微弱的天光。石室中仅有一张能容一人躺卧的石床，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顾长卿将夜明珠安置在石壁上，转身道：“玉华峰上没有吃的，你每日的饭食饮水都需自己去下面山谷里取来，从山谷到这里共有三万九千九百八十一级台阶，太阳落山前我会在这个山洞外等你。”
“三万九千……九百……多级台阶？”霜华瞪大了眼睛，“每天都要去吗？”
“每天。”
“我可以一次多带一些回来吗？”
“不可以。”
“啊？”霜华的表情顿时沮丧不已，刚刚掌门答应留下她时的兴奋劲儿转眼就被顾长卿寥寥几句话打击的烟消云散。
顾长卿道：“这还只是开始，你若连这都做不到，还是趁早离开吧。”
霜华瞬间换了一副表情：“我一定能做到的。”
顾长卿莞尔：“奔波数日，你也累了，先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便要离去。
“呃，等一下。”
霜华叫住他，顾长卿回头，见她表情纠结的站在原地，扭捏半天才期期艾艾的道：“那个……从今往后我要跟着你学习法术，我可不可以叫你师父啊？”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顾长卿想了想，很认真的回道：“你虽跟我学艺，却并未正式成为扶摇弟子，师父这个称呼稍有不妥。”
霜华微微垂下头，掩去眼里的失望，是她太贪心了，能留在扶摇，还能得到风采出众的顾长卿亲自教导，已经是她几世修来的福气了，想到这里她很快释然，笑道：“那我总得称呼你呀，总不能一直神仙神仙的乱喊。”
顾长卿微笑：“包括我在内师父共有六个亲传弟子，外界都称我们一声仙尊。”
“仙尊。”霜华乖巧的点头，“若一年后我能通过考核，成为扶摇弟子，我能唤你一声师父吗？”
顾长卿正色道：“若你成为扶摇弟子，我便收你为徒。”
霜华闻言，喜出望外，顾长卿能说出这句话，等于是亲口给了她承诺，无论如何她都会努力成为扶摇弟子，成为他真正的徒弟的。
第二日，天刚亮，霜华小小的身影就出现在玉华峰的山路上。
山上雾气重，清晨太阳初升，雾气还来不及散去，丝丝缕缕萦绕山间，仿佛触手可及。晨光中的玉华峰清奇峻秀，美不胜收。霜华却无心赏景，行色匆匆，她必须在中午之前赶到山下，取了食物再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山洞。
山路倚山而修，颇为陡峭，许多路段旁边就是悬崖绝壁，霜华走得小心翼翼，一头汗水，几次差点滑下山崖，终于在中午之前下了山找到扶摇的厨房。匆忙取了东西，折身而出时，迎面撞上了手提食篮的青璃。
“霜华，才一天不见，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呃？”霜华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裙子上粘了不少泥土和草叶，身上也灰扑扑的，与扶摇其他弟子的干净清爽相比，显得实在狼狈。她摸了摸略微凌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道：“玉华峰的路不太好走，所以我……”
“你是从玉华峰上走下来的？”青璃上下打量了她一会，看到她手里的食篮，“那你现在是要……走回去？”
“嗯，其实只是到半山腰而已，仙尊说我每天都要自己下来取食物和水。对了，青璃姐姐，你知道寒洛羽怎么样了吗？昨天仙尊罚他去戒律阁，后来也没见到他上山，是不是受了很严重的惩罚啊？”
青璃道：“他才不会有事呢，你还是好好担心担心自己吧，玉华峰那么险峻，就算只到半山也够你受的，你又一点仙术没有，长卿师兄让你每天爬一遍，我看哪，要不了几天，你就会累得起不来了。”
霜华笑道：“不要紧，我能坚持的，青璃姐姐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还得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去，仙尊会在那里等着我。”
告别了青璃，霜华飞快的往玉华峰跑，这玉华峰可不是桃山那样的小山能比的，艰险难行了十倍不止，上山的路更加难走，还没爬到一半她就累的快瘫了。
“一万二千六百七十一……一万二千六百七十二……”霜华抬袖抹了把汗，仰头望望上方看不到尽头的山路，咬牙迈开沉重的双腿，“一万二千六百七十三……一万二千六百七十四……”
等她好不容易回到山洞前，太阳早已下山，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霜华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上来的，爬完最后一个台阶，身子还没站稳，就看到山洞前那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她站在悬崖边上，寒风吹得他宽大的袍袖猎猎作响。
霜华小心翼翼的走到他身后：“仙尊，我回来了。”
顾长卿道：“你回来晚了。”
霜华默然低头，片刻后方道：“是，明天不会了。”
顾长卿缓缓转身，“明日仍是太阳落山前，我在这里等你。”说完，看也不看霜华一眼，径自走了。
霜华一个“是”字刚到嘴边，顾长卿便不见了踪影，她退后两步，冲着顾长卿消失的方向大喊：“我明天一定不会晚的。”山谷空余回响，却哪里还见得到人影。
霜华胡乱睡了一觉，醒的时候天还未亮，迷迷糊糊中以为自己还在桃山村，她翻了个身还想接着睡去，一动才觉得浑身酸疼，尤其是两条腿，好像被什么碾过似的。夜明珠的光晕在黑暗里渐渐清晰起来，霜华眨了眨眼，蓦然想起，这里不是桃山，这是玉华峰。
想起顾长卿对她的要求，霜华硬撑着酸痛的双腿爬起来，整理好衣服走出山洞，泛着寒意的空气呛入肺中，她猛得一阵咳嗽，待气息平复下来，霜华仰头往上看去，月朗星稀，白雪覆盖的玉华峰顶笼罩在一片清辉之下，更显圣洁。
夜风虽寒，却也让人神智清明。霜华默默站了片刻，见天边隐约泛起一线青白色，她深吸口气，转身朝着下山的路走去。
这一日不比昨日，双腿的疼痛在霜华的咬牙坚持下渐渐麻木，下山上山，再回到山洞前的时候，太阳刚刚没入山顶，天边云霞一点点暗了下来。
顾长卿仍同昨日一样立于崖边，淡淡的道：“今日仍是晚了。”
霜华瞅了眼迅速暗下的天色，低低应了声“是”。
顾长卿没再说话，转身离开。霜华已经累到没有半分力气，双腿也疼得失去了知觉，她慢慢挪进山洞，往石床上一躺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中只觉寒意浸骨，整个人仿佛如坠冰窟，霜华抱着胳膊，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周围黑漆漆一片，不知道是在哪儿，隐约中传来几声男人低沉的笑声，还有个温柔的女声在不停唤她：
“霜华……霜华……我的小霜华……”
“谁？谁在那儿？”
霜华瞪大眼睛看过去，却什么也看不见，她朝着声音来源走了几步，男人的笑声和女人柔和的呼唤突然都消失了，一团团的黑雾涌在她身边，她心里害怕，转身想回去，却发现来路也全被黑色的雾气挡住，正不知怎么办好，突然一道火光劈在她身前，包围住她的黑雾仿佛一瞬间全被点着了，火光冲天，没有退路。
霜华想喊，嗓子却像哑了一般，怎么都喊不出声，她四处乱撞，眼睁睁看着火舌卷上了她的裙角，她的衣袖，却奇怪居然没有感觉到疼，只是热得难受，尤其是胸口，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间一股清凉如泉水般徐徐输入她体内，灼热之感渐渐消褪，周围慢慢安静下来，归于黑暗，霜华觉得眼皮似有千斤重，怎么努力也睁不开，终于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学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