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松阳老师》_逝年

11、Chapter 11

　　一群身着黑色制服的人随之浩浩汤汤地闯了进来，瞬间让宽敞的院子变得拥挤起来。
　　高杉晋助的眼神警惕起来却不畏惧，与此同时，手已经握向刀柄。
　　一个帽子扣在了高杉晋助的头上遮住了前方视线，握着的刀的手也被人按住了。
　　是桂小太郎。
　　此时高杉晋助正戴着桂小太郎的专属RAPPER帽——这对于高杉晋助来说不亚于一种侮辱。
　　他一手要摘帽子，一手施力要把覆在另一只手上的手格开。
　　“放手。”高杉晋助不耐烦地道。
　　“难道你要在松阳老师面前和这群人动手吗？”桂小太郎难得严肃地说。
　　高杉晋助愣住了，没了挣扎。
　　桂小太郎暗想，这一招果真是屡试不爽。
　　“老师定然是想让我们和平共处的。所以，这件事情就让我来处理。”桂小太郎把录音机交给伊丽莎白，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给高杉晋助一个自信的表情。
　　高杉晋助当然并不想信任桂小太郎，但是松阳老师已经向他投来疑惑的表情，他只好作罢，示意鬼兵队的人莫要轻举妄动。

　　“旦那，你怎么也在这里？”唤作冲田总悟的栗色头发的着制服的少年走过来，虽然在问话，但是语调倒是平淡得很。
　　还未等坂田银时起身发话，另一个身影已经先一步冲上前去。
　　“你这个小子来这里干什么？！”
　　是神乐。
　　“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冲田总悟道。
　　“那句话我再完完整整地奉还给你。”神乐道。
　　“喂，喂，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坂田银时站起身走了过来，“说起来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激进派高杉带着他的鬼兵队来江户了，听说就住在江户的城郊，所以便来这一带查一查。”冲田总悟答道，“就这么巧能碰见旦那你啊，要是在这里查出了什么攘夷分子，你也得跟我走一趟了，哦，当然，你也是不能少的，怪力女。”
　　“你敢这样叫歌舞伎町的女王？！你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神乐已经要冲上去和冲田总悟打作一团了。
　　神乐刚要出拳，就感觉衣领一紧，整个人腾空起来。
　　“新八，照顾一下神乐。”坂田银时把神乐拎起来交给志村新八。
　　志村新八赶忙放下手中寺门通的专辑，双手箍住了欲冲上前拼命的神乐，将她拖进内屋避免发生纠纷。
　　“说起来，这个倒V字发形的小哥是谁啊？”坂田银时一手指着土方十四郎一手敲了敲额头，“感觉完全没有印象啊……”
　　“混蛋，这可不是从漫画第一格重新开始啊，你以为还是当作是新来的可以装作不认识吗？”土方十四郎衔着一根烟暴跳如雷，“再说，你以为我喜欢记住你这种成天惹是生非的家伙吗？”
　　“唔……”坂田银时沉吟了一会儿，完全没有理会方才土方十四郎的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作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多串君。多串君，好久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那条金鱼还在长大吗？”
　　“你又在说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混蛋天然卷？！”土方十四郎打掉坂田银时的手，揪着他的衣领。
　　“多串君和我是同事。虽然他现在是副长，但是马上我就会代替他的。”冲田总悟答道。
　　“谁是多串君啊？！”土方十四郎转头看向冲田总悟，“干嘛和他一样称呼我，工作的时候起什么哄啊。还有，什么叫马上代替我，你又想干什么啊总悟？！”
　　“嗯……就是这样……”冲田总悟熟稔地抬起加农炮对着前方副长的方向开了火。
　　一阵烟雾缭绕以后，土方十四郎在烟雾中显现，身上却没有丝毫狼狈的痕迹。
　　“喂，总悟，你搞什么公务破坏啊。”土方十四郎站起身来。
　　冲田总悟知道自己的谋杀计划再次失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屑，“切。”
　　“切你个头，你想死一次看看么，混蛋！”土方十四郎一手握拳对着冲田总悟，“今天我们可是有重要的任务在身的啊，你可别拖我的后退啊混蛋！”
　　一张纸从冲田总悟的身上悠悠飘落至地上。
　　松阳老师亦起身上前，捡起了地上的纸。
　　是一张通缉令，通缉令上赫然印着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看起来这么面生……喂，你不是江户人吧？”敏锐的土方十四郎察觉到了这个新面孔。
　　“我的确最近才搬来这里。”松阳老师答道。
　　“你看这张纸倒是入神啊。”土方十四郎盯着松阳老师手上的通缉令，“莫非通缉令上的这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土方十四郎已然开始观察周围，手慢慢攀上佩刀。
　　“多串君，他是我在乡下读书的老师，坂田松阳。”坂田银时已然贴身靠近土方十四郎似热络地一手还上他的肩膀一手握住了他的刀打哈哈道，“出门的时候把钥匙落在家里开不了门，开锁匠那几日正好回老家了，他就来江户找我在此借住几日。”
　　“这么糊弄的原因你觉得正常人可能会相信么，混蛋天然卷？！”土方十四郎格开坂田银时搭在他肩上的手臂吐槽道，嘴里叼着的烟掉在了地上，“再说，你的老师怎么会看起来如斯年轻？”
　　“虽然说老师保养得好确乎是显得年轻。”坂田银时道，“但是除去我的白头发不看，你对比对比我们的皮肤，可以看出明显的差距嘛。”
　　坂田银时堵在松阳老师和土方十四郎之间，脸往土方十四郎脸上凑。土方十四郎气结用手糊了他一脸。
　　一旁的冲田总悟发声道：“土方先生，这位老师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位攘夷志士，倒是这个，唔，和通缉令上长得倒是神似啊。”
　　冲田总悟已然一手端详着通缉令站在了高杉晋助的面前。
　　“唔，就是帽子不一样，要是没有帽子简直就一模一样了啊。”冲田总悟说罢便伸手去摘帽子。
　　冲田总悟的手已经要触及帽子了，而高杉晋助的刀也亦已经要出鞘了。
　　但有一个人更快，一手握拳已然抵上了高杉晋助的脸颊，巨大的冲力导致高杉晋助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所以当冲田总悟摘下帽子的时候，帽子下的人已经倒在数米开外，肿胀的脸颊已经让五官辨别不清了。
　　“长得果然还是不一样呢。”冲田总悟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怎么可能长得一样？！我们可是纯良的江户好公民，怎么可能跟那种危险人物牵扯到一起去啊？”坂田银时道，“他也是老师的学生，叫……坂田晋助。”
　　“所以我说，你们乡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姓么？！ ”土方十四郎一脚踩上掉落在地上的烟头。
　　“唔，多串君果真绝顶聪明，我们的确是生活在‘坂田村’。”坂田银时回应道。
　　“说到底为什么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江户……”土方十四郎琢磨道，“这个虽然长得不像但是身型怎么看怎么是啊……”
　　“他就是这样，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离经叛道，喜欢角色扮演，没想到如今还是喜欢着，竟然扮演了这么个不得了的人物。”那个出拳的人接茬道，“找不到开锁匠老师也不是登时就决定来江户，他先去找了原来的学生借住。第二天他们一起上街买菜的时候老师和他都忘记随身带上钥匙，于是他们两个都被锁在门外了，开锁匠还是没有回来，无奈只好前往江户。”
　　“院子里的那么多些人又是怎么回事？”
　　“在沿路行到江户的途中遇到了很多忘记带钥匙无家可归的人，甚是有寻得知己之感，相聊甚欢之后发现大家都未曾来过江户，便决定一齐同行，定居于此。”他继续接茬道。
　　众人脸上不可信的表情尽然。
　　“不错。”松阳老师点头同意道，“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既然相逢即是缘分不如便一道同行。”
　　“说起来，你又是谁？”土方十四郎反应过来指着刚刚回应的人道。
　　说话者本是低头坐在一旁，如今站起身来，手抬了抬脑袋上的帽子，黑色长发飘逸，眼神炯炯，黑色的两撇胡子让他显得严肃正经。
　　“哼，只是一个不相干的管道工人！”
　　身上是红蓝粉颜色的混搭，一个绿色的蘑菇握在手中，慢慢咀嚼起来。
　　“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个家伙是什么人？”
　　“……啊，那个蘑菇好眼熟……”
　　真选组和院中鬼兵队的人不知不觉地站成了一团，纷纷开始议论起出现的这个男人的身份，因为有共同语言互相之间竟然产生了同伴的归属感。
　　“难道他就是世界上最有名的管道工，马里……”
　　有眼尖的人竟然要识出这个人了。
　　一个沉着脸的人出现在真选组组员之中，轻抬手脚将他们打趴下。
　　“局内法度第三十七条，会议等重要场合闲谈议论的家伙，”那人目光渐冷，“切腹！”
　　与此同时观看着被残暴教训的真选组组员们的鬼兵队队员们心中深表同情，还好他们不是……
　　“心中在暗自庆幸么？”另一个人默然出现在鬼兵队队员之中，声线带着诡异的味道。鬼兵队队员皆惊异，谁可以把他们内心的os听得一清二楚？
　　“毁灭世界我一个人来就够了，你们都可以先去地狱问好了……”声音不大正好可以让每一个队员听见，话音未落，便都收到了出其不意的痛感。
　　“晋助大人，不用麻烦你的，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了。”来岛又子适时地出现，内心花痴她的晋助大人果然英武不凡。
　　“不是马里奥，是桂……”俨然一副‘马里奥’衣装打扮的人停下吃蘑菇昂声辩解道。
　　语未毕，一个矫健的身影闪现，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他应声倒下。
　　身影正是少年志村新八。
　　“胡、胡子，掉了……”桂小太郎捡起胡子欲粘回去。
　　安置好神乐后出来的志村新八围观了方才的对话，大致摸清了发生了什么，赶忙在悲剧发生之前即使阻止：“桂先生，你这是干什么？好不容易将高杉先生的事情搪塞了过去，您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
　　“若非刚才视线被转移，这种蹩脚的装扮肯定马上就会被发现的啊。”志村新八看着还在真选组之中的土方十四郎接着道，“要不还是趁现在赶紧借故走开吧，这里就让我和阿银来应付好了！”
　　“喂，那边的。”土方十四郎已然整顿好了真选组内的风气，径直走向桂小太郎的方向。
　　“不好，果然瞒不过鬼之副长的眼睛。”志村新八暗自心惊。
　　“哼，虽然没抓到高杉……不过在这里能与你碰上真是奇遇。”土方十四郎叹道，“真是百年难得。”
　　“那个。”土方十四郎手拿一本本子，“在这里给我签个名好么，马里奥。”
　　“希望写上‘给十四郎君’。”土方十四郎补充道。
　　志村新八汗颜，心道：“简直奇迹啊，奇迹般的傻瓜竟然就在这里。他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签名就有点……给你签名的话其他人就会没完没了地冲上来了。”桂小太郎俨然将自己代入角色，拒绝道。
　　“是这样啊……”土方十四郎理解地点点头，“那写邮件可以吧，不会给别人看的。”
　　桂小太郎摇头拒绝。
　　“那……”土方十四郎仓促地在身上抹了抹手，“握手总行了吧。”
　　桂小太郎总算勉强地伸出了手。
　　“我可是弁天堂的铁杆粉丝。”土方十四郎滔滔不绝地对着桂小太郎讲述着自己对游戏之热爱。
　　正当土方十四郎还在洋洋洒洒之时，真选组的组员对他的行为严重嗤之以鼻，“最该切腹的人是你才对的吧！”
　　冲田总悟此刻已经悠然地躺在草地上，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把眼罩戴好后，双手交叉抱于脑后，“要走的时候叫我吧。”
　　鬼兵队的队员无暇顾及这些，仍然惧于他们领导者的脾性——毕竟来岛又子还在他们身后微笑着把玩自己的手枪，皆眼观鼻鼻观心。
　　高杉晋助抱臂坐在一边的围墙上，眼神又不知觉移向了松阳老师。
　　松阳老师此时和坂田银时并肩而站。
　　坂田银时懒散地掏了掏耳朵，抠了抠鼻孔。
　　志村新八叹道：“我果真是担心过头了，在这样的日常篇目里面根本就不会发生什么大事的啊。”
　　“都是群不靠谱的家伙，根本无需担心啊，新八君。”坂田银时道。
　　“怎么会是不靠谱呢，我倒是觉得大家都很有爱啊，就像是一家人一样。”松阳老师道。
　　“是么？”坂田银时不以为然。
　　“是呢……”松阳老师的思绪似乎飘向了远方，回神时看见围墙上的高杉晋助，朝他露出了招牌式的和蔼笑容，又看愣了高杉晋助。
　　“刚回来的时候晋助对这十年的描述也只是简略几句，虽然不知道晋助隐瞒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隐瞒，亦不知道小银你们为什么要合伙隐瞒身份来骗他们，但是我总是相信你们的。”松阳老师收回眼神看向前方和片警聊得欢愉的桂小太郎，“我相信你们肯定有自己的原因，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把这些年的事情说给我听……”
　　“老师……”
　　“对吗？”松阳老师问道，“一言为定哦。”
　　坂田银时神色复杂，好像勾起很多原来的回忆，眼神中有不确定，但眼睛又逐渐变回了死鱼。
　　“一言。”坂田银时顿了顿，“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