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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烂招 祁墨又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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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墨又重新搬回了和张扬一起住的温馨小窝,虽然日子还是一如往常地过着,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波澜,但自从和白子衿单独谈过话之后,只要闲下来了,祁墨总会想起白子衿说过的那些话。
今天在咖啡店打工的时候,祁墨又想起了白子衿说过的那句,“你以为,那些日子我就过得好了?没有经历过我的人生,你就没资格指责我!”。当时,祁墨也没怎么多想,只是暗暗留了个心眼,但如今想起来了,似乎疑点很多,而且祁墨发觉那时候白子衿的表情也不太对,眼底有一些不太容易察觉的忧伤,甚至是恐惧。
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才让白子衿在一个陌生人面前流露出那样的神情?祁墨很想知道答案,或者说哪怕不知道答案,也很希望能找个人来跟自己讨论讨论。
可找谁呢?
张扬不行,王哥不行,祁桃不行,舒桓更不行。思来想去,祁墨把目光转向了在咖啡店里闭眼补觉的余振。
“行了,别看了,我脸上又没长出花。”
祁墨诧异地捂住嘴巴,“你不是闭着眼睛的吗?”
“能感觉到。”余振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坐下说。”
“我感觉,白子衿有点儿奇怪。”
原本是没什么兴趣,也没什么精神的余振,听到祁墨这句话,瞬间坐直了身子,“哪儿奇怪?”
看到余振的反应,祁墨心里大概有了底。他暗自揣测,余振多半也跟自己有了类似的想法。于是,他把宴会那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情都讲给余振听了。
“我这几天想了一下,按照他的脾性,应该不会是那种随便就把这种情绪暴露在外人面前的人吧?”
“你说得很对,我了解的白子衿足够隐忍,否则也不会到现在才出现在张扬面前。”
“白子衿,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白子衿是个怎样的人,不重要”。余振说,“重要的是,他变了太多,即便早些年就认识他了,但现在我还真猜不透他。”
祁墨看着余振,“也就是说,你也觉得他很奇怪,对不对?”
余振重重地点点头,“他当初抛下张扬,就是去追求他的艺术家梦想,可如今却变成了他曾经最厌恶的模样,即使再遮掩,也抹杀不掉他一身的铜臭味儿了。相比当初那个为了完成一幅画可以不吃不喝三四天的白子衿,今天站在我们面前的,似乎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你说,会不会是被我不幸言中了?”祁墨眨巴眨巴眼睛。
“你还真期望那段时间,他比张扬过得还不如?”余振无语失笑。
“你怎么知道不是呢?”
这倒是把余振问住了。细想白子衿对祁墨说过的话,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啊。
“对于白子衿的那段过往,你一定要这样执著地打破砂锅问到底?”余振问祁墨。
“这是甚至在张扬内心的一根刺,我一定要想方设法给它拔出来!否则,他就永远不可能放下那段过往,也就永远不可能对待大街上随便一个陌生人一样去面对白子衿。”祁墨说,“我不希望他那么痛苦,即使他不说,我也能感受到。就像你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我的目光一样。”
余振看着祁墨一脸坚决的样子,“那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们有没有办法可以知道白子衿从张扬身边消失后,在他身上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办法是有,可能需要点时间。”
“那就谢谢你了,学长!”祁墨伸出双手,激动地握住余振,就跟经历了千难万险终于找着了同志一样。
“也不全是为了你和张扬,我也觉得白子衿怪怪的。”
“哦,对了。”祁墨着重强调,“千万不能让张扬知道。”
“嗯。”余振点点头,然后盯着祁墨握住他的那只手,触感是软软绵绵的,难怪张扬爱不释手,“可以放开了吗?”
“哦!”祁墨急忙收回自己的手,尴尬地笑了笑。
“我问你。”余振叫住了已经走开几步的祁墨。
“什么?”
“嗯······”余振望了祁墨很久,最终还是放弃了,没能问出口,“你去忙吧。”
其实祁墨知道,余振是想问他,把这根刺拔去以后,如果张扬对白子衿的态度有所变化了,但却不是往他们最初设想的方向转变,那他要怎么办?
他们会旧情复燃吗?祁墨不知道。如果他们真的旧情复燃了,他又要怎么办?祁墨还是不知道。他目前能想到,能去做的,就是还张扬一个真相。至于最后的结果,只能由张扬自己去选择。
回到家,祁墨发现张扬又是靠在沙发上就睡着了。按理说项目已经正式开始实施了,张扬也不需要像前期那样每件事都要亲自过问,自然也应该轻松一些,但祁墨却觉得张扬这一个星期以来就跟在公司拉犁似的,每天累得回到家倒头就睡。
祁墨跨坐到张扬的身上,将自己的额头贴到张扬的额头上。
“回来了?”张扬睁开眼睛。
“嗯。”
“干嘛呢?”
祁墨动动额头,“睡觉都皱着眉头,我给你熨平了。”
“傻瓜。”张扬笑着把祁墨抱了起来。
“公司的事情很多吗?”
“还好。”
“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我们就搬家吧,搬到公司附近,这样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休息。”
“但你上学就远了。”
“我没关系。”
张扬轻啄了一下祁墨的倔强的嘴唇,“我也没关系。”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祁墨捧起张扬疲惫的脸,“告诉我,好吗?”
张扬只是摇摇头,“没什么。”然后抱着祁墨躺倒了床上
然而,事实呢?
张扬确实遇到了难题,还是不小的难题。但这难题,是万万不能跟祁墨说的。
“你听。”这已经是王哥第N次因为这个电话走进张扬的办公室了。
“王总,您好!白总有交待,只要是贵公司打来的电话,除非是张总亲自打来的,否则他一律不接听······”
又是那一套说辞!张扬严重怀疑白子衿是找了台录音机来接他们的电话吧,“老总脑子不正常,秘书的脑子也跟着不好使!”
王哥耸耸肩,这能有什么办法。原本以为之前签了合同,和白子衿的合作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然而,他还是低估了白子衿作死的能力。所有不稀缺的灯具,白子衿是眼睛也不眨优先供应他们的,但至于那些稀缺的,需要特别定制的,只要不是张扬打电话过去要,白子衿都让公司的人统一口径:回答没有!但对于张扬和王哥的公司项目来说,他们最需要的,就是白子衿设计的那些稀有品。
“怎么办?”
张扬烦躁地敲打着桌子,“还能怎么办?给他打电话。”
王哥退后两步,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子衿仍然有手段牵着张扬的鼻子走。只是电话接通后,王哥就不这么想了。
“这些烂招你都玩不腻?”
“管他烂招还是好招,有用不就行了?”自打张扬的项目开始启动实施,白子衿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办公桌前,等着张扬的电话,所以对他来说,只要张扬肯跟他讲话,不管张扬说的什么,他都欣然地全部接受。
说他犯贱吗?
是!白子衿承认,他就是在犯贱,并且乐此不疲。
“我说过了,就不会再说第二遍了。你白子衿总不会一天24个小时都在做梦吧?从前回不去,未来你也等不来。”张扬狠狠地说,“希望对我们公司之间的合作负责。”
电话那头的白子衿凄惨一笑,“难不成你还要去告我不履行合同的条约吗?”
张扬的嘴角溢出一丝冷漠的笑意,“白总,谢谢你提醒我,原来不只是我打电话可以让你妥协发货,要走法律的程序,也可以,我奉陪。”
白子衿当然知道张扬不会那样去做,因为对彼此都没有好处,他的灯具是很多人指名要的,张扬不可能舍弃,但亲耳听到张扬亲口说出这么官方的话,白子衿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你一丝希望都不留给我吗?”
“很抱歉白总,我是很认真的再跟你谈论工作上的事情,请你不要随便扯开话题,我的客户还在等你的回话,那批灯具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张扬压根儿不理会白子衿。
“我,我是真的······”
又来了!张扬实在受不了白子衿每次都在重复琼瑶苦情剧似的台词,“我管你是蒸的煮的煎的炒的,还是炸的烤的炖的,你就给个痛快话,什么时候有货?”
“我马上给库房打电话。”白子衿接着说道,“张扬,我们能不能······”
张扬再次打断他的话,“不能!除了工作,我跟你没什么好说。还有,别让我每次都给你打电话,否则,连工作我也没必要跟你说了。”
“我只是想每天听听你的声音。”
“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每天有那么多客户需要你的灯具,难不成我还亲自挨个儿给你联系?我是做家装设计,不是帮你推销灯具的!”说完,张扬啪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
“你跟工人那边的负责人说,灯具马上就进场。”
“长久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王哥,你说这是报应吗?曾经我粘着他不放,现在倒还反过来了。堂堂白子衿也是一属狗皮膏药的吗?”张扬失笑。
“你知道他为什么有底气揪着你不放吗?”
张扬闭着眼睛,不甚疲惫的模样,“鬼知道!”
“你的眼里有畏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在怕白子衿,而是在怕和白子衿有关的东西。”
是伤得太深了吗?
张扬也在心里问过自己。他只是无法面对过去,无法坦然面对过去。
“我了解你,他更了解你。表面上,你波澜不惊,可他却看见你平静的水面,底下其实藏着暗流。”
在黑暗里,张扬心绪不宁,难以入眠。他睁开眼睛,松开手,将祁墨安放好。随后,一个人走到客厅的阳台上,抽着烟,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