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再会白子衿 清晨,睡 ...
-
清晨,睡得迷迷糊糊的祁墨被张扬打电话的声音吵醒。虽然感觉得到张扬已经刻意在压低声音了,但由于环境的安静,祁墨还是从睡梦中醒过来了。他听得不真切,但张扬的语气明显不太客气。
原本不打算偷听谈话内容的祁墨,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看着窗户上倒映着张扬拧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最近张扬的情绪,是不是就跟电话那头的人有关呢?
想到这儿,祁墨的耳朵就伸得老长老长了,但没办法,距离远,张扬的声音也不大,所以祁墨除了听到语调的高低外,别的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就在祁墨决定放弃的时候,一个词语窜入祁墨的耳朵,并且让祁墨瞬间从头凉到脚。
灯具······
灯具······
灯具······
刷牙的时候,祁墨一直抬头盯着浴室的灯。为什么偏偏是灯具?所以说,这注定了就是一场悲剧吗?
祁墨捧了冷水扑到自己的脸上。他相信张扬,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怀疑过。但这个白子衿究竟要做什么,他又在做着什么,为什么能让张扬那样苦恼?祁墨不知道,也不清楚。
没办法,祁墨只能请求场外支援。
“嘛呢?”
“我上班。你以为谁都能跟你似的,我可没人养活。”
“我知道你在上班。”祁墨问祁桃,“忙吗?”
“还行。”祁桃隔着电话都知道祁墨绝壁有事儿,“你,怎么了?”
祁墨便把今天早上饿事情以及喝几天张扬的情绪状态都跟祁桃说了。祁桃听完,摇摇头,这张扬,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己把事情给祁墨说了,结果他自个儿倒好,把什么都写脸上了,祁墨又不傻,一两天还说的过去,时间长了他难免不多想。祁桃还纳闷儿了,难道这白子衿还真有什么奇异的功能,让张扬都无法把控住自己的情绪?
“你就告诉我,张扬是怎么了?你们公司出什么事情了?项目进展得不顺利吗?”
“挺顺利的啊。”要是不顺利的话,祁桃这个公关部的人,还不得天天出去给公司“拉客”啊,哪还有闲工夫跟祁墨聊这些家长里短,“不过,毕竟刚起步嘛,张扬有压力不也挺正常的?”
“你就别跟我装了,我都说了,多半跟灯具有关。灯具,灯具,你不懂吗?”祁墨顺手拍了一下书桌上的台灯,要是条件允许的话,他真想把家里的灯全都拆了,用蜡烛用火把他都可以接受。这个爱迪生,吃饱了没事儿做,发明什么点灯嘛!
“绕那么大圈子,你不就想问白子衿跟张扬吗?”祁桃觉得她弟弟现在跟一侦探没什么两样了,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他没来过公司。”
“也没有联系?”祁墨追问。
这个嘛······祁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犹豫了一下。但她这一犹豫,祁墨就瞧出了问题。
“行了,别打什么腹稿想借口和理由了,你直说吧。”
祁桃瞧了一眼张扬的办公室,又跑到楼梯间,确认安全后,才跟祁墨说,“白子衿是同意给我们的项目提供所有的灯具,但是,每一次都需要张扬亲自打电话管他要,不然,谁去说都没用。张扬不让我告诉你,一是怕你多想,二呢,他觉得他自己应该可以处理吧。”
“可以处理个屁!”他要是真能搞定,就不会每天紧锁眉头,还大半夜睡不着觉去阳台吹冷风。
“不然呢?”祁桃轻笑一声,“听你这口气,你比他还能耐,搞得定白子衿?”
“至少,我对白子衿是没有任何情感、情绪的。面对他,我是坦坦荡荡的。”
祁桃认证,这一点,目前的张扬确实是做不到,“但是,跟白子衿做生意的人是张扬,不是你。”
那这白子衿好好做他的生意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整这些幺蛾子?让他自己不好过就算了,还连带着他和张扬过不舒心。
难不成,他的目的就是这个?
挂断电话,祁墨干脆不去上课了。事情还没解决,一点头绪都没有,祁墨是完全没有上课的心思。抓起昨天两人换下的衣服,祁墨把张扬的外套往洗衣机;里一扔,愤愤地说到:
“还有你这人也是,不是挺能的吗?怎么一遇到白子衿你就怂了?”祁墨又把衬衣往里扔,毛衣往里扔,一边扔一边骂,“不就那点儿伤吗?不就那点儿痛吗?你怎么就过不来了?你个混蛋!骗子!你妹!”
气喘吁吁地把衣服塞完了,祁墨没等衣服洗好,就出门去了。
“白子衿的公司在哪儿?”一进咖啡店,祁墨就直奔到余振面前。
“你这架势,是要找他撕逼去啊?”余振把脑袋从杂志上挪开。
“撕什么逼啊!我跟他都是大老爷们儿,顶多也就是扯淡!”
“哦。”余振又给换了个说法,“你这是要去扯他的淡?”
祁墨被余振的话给逗笑了,“不是,找他有点事儿。”
张扬面临的困境,余振也听王哥说了,不过他们都是局外人,再怎么插手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祁墨或许可以,虽然他对他也没什么信心,“你觉得,你去了这一趟,就没事儿了?他可是白子衿,有一百种方法可以缠着张扬不放。”
“我可是祁墨,有一万种方法把他从张扬的身上扒下来!”
看着祁墨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样儿,余振都恨不得拿相机给他照下来,这要让张扬看见,还不得感动死啊。
“地址给你。”余振撕下杂志的一角,刷刷地给祁墨写了一个地址,“不过提醒你一句,这次,是你去他的地盘找他,他绝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样轻易放过你。”
“管他的。”祁墨抓起地址,“我又没什么把柄在他手里,难不成他还能吃了我?”
“总得给你说清楚,免得以后张扬找我算账。”余振问祁墨,“这事儿他不知道吧?”
“不知道,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还有,昨天我们说的那事儿,也还是同理。”
“你这是打算当一次海螺姑娘?”
“得把白子衿打扫干净才算是真正做全了海螺姑娘的活儿。”祁墨打了一个响指,“学长再见,调查那事儿你就多费心了。”
余振操着手,长叹一声,他这又是找谁惹谁了?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一个张扬,一个更加事儿妈的祁墨又来了。算了算了,谁让他心地善良呢!
祁墨难得破费打了个出租车直接到了白子衿公司的楼下。“万家灯具。”祁墨嘲笑似的念完门口的公司名,想不到白子衿这么文艺一个人,公司名儿起得也忒俗气,忒随意了吧。
其实对于公司的名字,白子衿也是常常忍不住吐槽,不过没办法,毕竟是他爷爷起的,他老子都没资格改,他就更不可能了。
“您好,我找白子衿,你们白总。”祁墨原本想直接闯进去的,但无奈被客气地请去了前台。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祁墨撇撇嘴,“你以为我想来见他啊?”
前台的接待小姐只是笑笑,“那您请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请问您贵姓?”
“祁墨!”末了,祁墨还嘀咕一句,“破事儿多。”
“不好意思,白总现在正在开会。”
“你就直说,我要等多久。”来之前,祁墨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但还好,白子衿听到他的名字还没直接把他请出去,看来今天还能见着他的面儿。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
“算了。”祁墨也不想为难前台,“我自己坐这儿等吧。”
只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夕阳西下。还好前台的美女看祁墨可怜,中午给他带了盒饭,下午又请他吃了蛋糕。不然,他还没等到白子衿,自己就先饿死了。
“你要不先走吧?”前台的美女也打算下班了,“明天再来也可以的。”
“没事儿,你下班吧。”祁墨瞅了一眼时间,又望了一下电梯,丫的,本大爷还真不信了,你白子衿还能在公司呆一整天?
六点一刻,前台的电话响了,祁墨没多想,直接过去接了。
“你上来吧,四楼。”
祁墨啪地挂断电话,竭力说服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请问,需要喝点什么?”祁墨刚坐下,白子衿的秘书就进来了。
“他不需要。”白子衿摆摆手,“他跟我没那么多话说。”
“谁说的!”祁墨叫住她,“我要一杯白水,谢谢。”
“你这样子,是X生活不和谐吗?”
祁墨往旁边的玻璃上一瞅,才发现自己由于在封闭的空间里呆的太久,导致他有点缺氧,看起来很没精神的样子。
“要你管!”不过确实,貌似自打在酒店那次之后,他和张扬已经很久没在床上做过运动了。想起那次在酒店的疯狂,祁墨还有点小激动呢!欸,不对,祁墨急忙从遐想中醒过来,现在可不是想那些的时候。
“小朋友,找我什么事?”
祁墨看白子衿一脸惬意的模样,一点儿都不像是开了一整天会的人,倒像是睡了一整天,“我说过了,别叫我小朋友,我也不是小朋友,大叔!”祁墨还着重强调了最后两个字。
“我也说过了,我不是大叔!”
很难想像,这是两个已经成年了很久的人进行谈话的内容,简直幼稚得跟小学生有得一拼。
“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正常生活?”
白子衿舒坦地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也就是说,我的猜想没错了,你们的X生活确实不太和谐。”
“我和张扬的私生活不需要你插手!”祁墨说。
“OK,那你今天来不失为私事,是为公事了?”白子衿眼睛一眯,“可我记得,合同上的甲方貌似是张扬吧?”
“坦白讲吧,你究竟要什么?”
“很简单。”白子衿合手放在桌上,直勾勾地看着祁墨,“你离开张扬,或者张扬回到我身边。”
“不可能。”
白子衿伸手指着门的方向,“那就再见。”
“你不觉得你的手段太下三滥了?”祁墨随即摇摇头,“不,说下三滥都抬举你了。应该是幼稚且无聊透顶!”
“手段如何,我不管,有用就行。”
祁墨还是头一次遇见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也有些语塞了,“我第一次遇见你,觉得斯文儒雅这几个字简直就是为你而生的。”
“谢谢。”
“你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现在呢,我只觉得斯文败类这个词也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小朋友。”白子衿正色道,“你懂什么?我要的,只是张扬。”
“可当初说不要他的人,也是你。”面对白子衿的进攻,祁墨也毫不退缩。
“没有必要纠结于过往。”白子衿语气严肃,“你我也没有必要乘这些口舌之快。你自己好好想想,你能给张扬什么?爱情,温暖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也可以给他。此外,我还可以给他更实际的,更直接的,给他他最需要的。家装你懂多少?你手头上有多少客户?但凡你能回答出我一个问题,我也甘愿就此放手。”
祁墨沉默了,他确实无法回答这些,他也确实不能解决张扬的燃眉之急。不仅是燃眉之急,他在工作上遇到的任何难题,祁墨都无法给予他任何有用的帮助。
眼着祁墨的防线在一道道地崩溃,白子衿继续往下说,“张扬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前程,更光明的未来,我完全可以助他一臂之力。如果你能离开他······”
祁墨打断白子衿,“我不可能离开他,他也不可能离开我。”
“好。”白子衿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一点,否则他又何必耍那些手段,“我再问你,你知道张扬的梦想是什么吗?”
“他说过,是我。”
“关上你家的那扇门,他的世界是可以只有你,但走出那个小天地,他还有你之外的整个世界。”白子衿站到了落地窗前,望着远方,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同祁墨说话,“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带我去过他妈妈的坟前,他告诉我,总有一天他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成功的人之一,让每一个去那个世界的人都能告诉他的妈妈,他的儿子没有让她失望。”
是吗?祁墨从没听张扬说起过,他也从没有去过张扬妈妈的坟前,之前计划了好多次要去看张扬的爷爷奶奶,结果也是泡汤了。
白子衿口中的张扬,是他祁墨认识的张扬吗?
可在他面前的是白子衿,祁墨不能输,“那只是曾经。”
白子衿回头看了看祁墨,“随你认为。”
“我得走了。”祁墨觉得自己再坐下,心里的最后拿到防线一定会崩溃的。
“我还是那句话,你自己想想吧,我能给的东西,你永远都不可能给张扬,然而那些东西,却是他最需要的。我只有一个条件,就不多说了。”
从白子衿的公司里出来,祁墨的心和脑子都乱成了一团麻。尽管他的理智告诉他,白子衿讲的话无非是要扰乱他的心,让他和张扬过得不安宁,其真实性有待考证,而且张扬的人生应该是由张扬自己决定的,而不是由白子衿三两话就下了最后的定义,但祁墨还是难以不被这些话影响。他很想忘记刚刚谈论的内容,只是白子衿讲过的每句话,都已经一个字一个字连带着标点符号砸进他的心里,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祁墨只期望,余振能够快点查出事情的真相,好让这糟心的一切早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