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换清歌》笑无歌

20、Chapter20

　　“顾少，这是您要的财务报表。”Linda把从财务部拿来的顾氏集团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放在顾沉渊的桌上。

　　“嗯。”顾沉渊应了声，没有抬头，顾自翻阅着手里的文件，“你先去忙吧。”

　　“是。”Linda暗自叹了口气，心里不是滋味。自从赵想与陆程结婚后，她就再也没有在顾少的脸上看到一丝笑容。想着自家BOSS痴心交付数载，如今伊人却头也不回地闯进另一个人的怀抱，Linda对赵想是不无记恨的。

　　“你就是沉渊的助理？”张铭一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Linda。

　　“嗯，我是。”Linda没有想到张铭一会亲自来找她，愣了愣，“董事长。”

　　张铭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灰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沉静，“你做沉渊的助理有几年了吧。”

　　“从顾少来公司就一直在做助理的工作。”

　　张铭一顿了顿，“今天来找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告诉你，以后赵想如果来公司，我不希望她能见到沉渊。”

　　Linda心下诧异，一时有些犹疑，“是......我会尽力的。”赵小姐既然选择了城源的陆总，想必她的心里没有顾少，既然没有顾少，她又怎会到公司来找他。董事长是不是太多虑了......还是......赵小姐之所以嫁给陆总......其中另有隐情。

　　张铭一没有给Linda多余的思考时间，眼神一凛，“不是尽力，是一定要做到。你应该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你的位置。”

　　Linda对上张铭一霜寒般的目光，浑身一颤，她咬了咬牙，慢慢说，“我绝不会让赵小姐见到顾少的。”顾少对赵小姐一往情深，如果自己这样做被他知道了，他是绝不会放过自己的。只是董事长这边......

　　“很好。”张铭一的声音越发冷酷，“还有，我出去之后，不希望听到任何闲言碎语。”

　　Linda有些窘迫，看神色还没缓过来，“董事长，您放心......”无论是董事长，还是顾少，都不是她能得罪起的人。如今她只能希望赵小姐不要来公司找顾少。这样她也不用担心顾少会知道。

　　合上手里的文件，顾沉渊起身，缓缓走到一侧的落地窗边，当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吉隆大楼时，顾沉渊只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揪住了一般，心里翻滚着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阿想，这几日，我时常想起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想起你对我说过的话，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想起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所有。我越发沉沦在回忆里，我就越发不能忍受陆程把你夺走。我越发想你，我就越发不能控制我自己。

　　我忍住对陆程动手，因为我怕伤害到你。我忍住去找你，因为我怕你会不高兴。阿想，当有一日，我的情感控制了我的理性，我怕我会忍不住去伤害你，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你从陆程身边抢回来。

　　张铭一推门进来，“沉渊，沈家的小姐前几天刚从美国回来，我打算尽快安排你们俩见面。”

　　“见面做什么？”顾沉渊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母亲，眼中是来不及收起的外露的残存的痛楚。

　　张铭一注意到顾沉渊眸里的痛楚，神色柔和了下来，“沈家的小姐才貌俱佳，配得上你。”

　　“是她的家世配得上顾家吧。”顾沉渊脸色一冷，言语里是浓浓的嘲讽。

　　张铭一当即黑了脸，冷声道，“沉渊，赵想如今已经是陆程的妻子。她的心里没有你，你再执着又有什么用。”张铭一决意让顾沉渊死心，“就算有一天他们离婚，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我们顾家是绝不会让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进门。”

　　顾沉渊笑了笑，“我真希望那一天能早点来。”

　　“这一次，由不得你胡来。”张铭一强压着胸口的怒气，一字一顿道。如今国内房地产市场趋近白热化，顾氏集团如果能和启意联姻，将对集团开拓北方和海外市场大有帮助。

　　顾沉渊挑了挑眉，不再看她的母亲，径直离开办公室。这就是他的母亲啊。在她的心里只有她的顾氏集团，只有她的金钱利益，对她而言，自己到底是什么，一个能给顾家带来财富联姻的工具？

　　张铭一看着顾沉渊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情绪复杂。这么多年了，她为了这个家，为了顾氏，不知受了多少苦。其中经历的难处又有谁为她想过。又有谁问过她愿不愿意。沉渊，别怪妈狠心，要怪就怪你生在顾家，有些责任是你必须要承担的，容不得你拒绝。

　　“顾少，我家主人想见你一面。”顾沉渊在停车场被一个黑衣男子拦住。

　　“你家的主人倒是诚意十足。”顾沉渊脸色一沉，不理会面前的男子，向自己的车走去。

　　“顾少，何必跟一个下属一般见识。”林晚莲从车里走出来，一瞬不瞬地盯着顾沉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知林董找我做什么。”顾沉渊神色一滞，对上林晚莲的目光，缓缓开口。

　　林晚莲眉目微凝，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沉渊，“顾少喜欢的女人被陆程抢走，就不打算做点什么？”

　　沉默了一会，顾沉渊慢慢敛起神色，目光如炬，“难不成林董要帮我？”

　　“不是帮，是结盟。”林晚莲眼里浮起层层笑意，“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只可惜，我的事不想让别人插手。所以要让林董失望了。”顾沉渊斜睨了林晚莲，平静地开口，转身欲离去。

　　“顾少，莫不是怕了。”顾沉渊对赵想情根深种，却被陆程横刀夺爱。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释怀。她不信，顾沉渊会什么都不做，吃下这个哑巴亏。

　　“林董认为呢。”顾沉渊停下脚步，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沉渊到达餐厅的时候，看到顾沉生的旁边坐着的沈卉晨，眸子瞬时沉下来，没想到自己信任的大哥竟然会帮着他的母亲算计他。也好，今天他就彻彻底底断了他们的念想。顾沉渊淡淡地扫了眼沈卉晨，声音说不出的清冷，“沈小姐。”

　　沈卉晨抬起头，看着面前身姿笔挺，眉目俊朗的顾沉渊，“顾少。”

　　“这人我也见过了，顾总，我还有事，先走了。”顾沉渊没有理会沈卉晨，目光放在一旁刻意避开他视线的顾沉生身上。

　　“沉渊......”顾沉生看着顾沉渊孤冷的背影，脸上闪过一抹后悔的神色，若非母亲逼他，他岂会这样做。想起身旁的沈卉晨，顾沉生收了收面上的情绪，满怀歉意地说，“沈小姐，沉渊他临时有事，怕是不能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这样，今天这顿我请客。”

　　沈卉晨脸上浮现一抹恨意，“他是因为赵想吗？”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他。这些年，她一直主动联系他，可是他的态度一直很冷淡。没想到，到如今，他喜欢的女人已经嫁给了别人，他对自己还是这番态度。她不甘心，她到底哪一点不如赵想！

　　顾沉生没有意外沈卉晨知道赵想，顿了顿，“沉渊这个人太固执太痴情，一旦认定了，谁也不能让他放手。赵小姐对他来说......”提到赵想，顾沉生的眸中闪过一瞬愧疚，若非陆程放手，这件事他怕是要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否则以沉渊的个性，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比之赵想，如何？”沈卉晨微微攥紧了手，不甘心地问。

　　“呃。”顾沉生停了下，一时没有回答，他想起了那个容貌清丽，一身傲骨，却甘愿为了沉渊赔上自己的一生的女子，他想起那个说，“我不敢等，也不会等。”的女子，他想起那个面对他母亲的刁难时没有丝毫怯懦的女子。若是陆程肯放她，顾沉生觉得，沉渊和赵想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许久，顾沉生缓缓开口，“各有千秋。”

　　沈卉晨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把手攥得更紧，但碍于面前的人，没有表露出此刻内心的愤恨，转而轻笑道，“没想到顾大哥对赵想倒是评价很高，难怪沉渊会如此迷恋她。只是赵想的心里怕是没有沉渊，要不然也不会投入到陆程的怀抱。”

　　没有沉渊吗？顾沉生的心不由沉了下来，从来都是顾家对不住赵想。这样的女子，值得最好的感情。他不知道陆程强迫赵想嫁给他是为了什么，或许是因为爱，或许是因为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但他很清楚，赵想对陆程没有任何感情。至少是现在没有。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告诉沉渊真相，但是以陆程这个人的手段又怎会轻易放手。强夺有夫之妇，这样的事，顾家几十年来的名誉承受不起。近几年，顾家在董事会的地位不如往年，此时要是发生这种事，那些吃人的董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顾氏的家业不能散，这也是顾沉生被张铭一说服，答应设计沉渊出来见沈卉晨的原因。除非陆程放手，沉渊和赵想怕是不能够在一起。沈家与顾家是世交，面前的沈卉晨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如果沉渊愿意接受她，也算得上一件美事。

　　城源集团。

　　林风向陆程报告林晚莲回国后的行踪，言语中不遑担忧，“这几日，林晚莲和城源的几位股东私下联系密切。还有，她昨日去成华见了王建刚。”

　　“把之前我让你买的股票全卖出去。”陆程神色不变，看着林风，漫不经心地说。

　　“卖给林晚莲？”林风想起之前城源股票的异常交易，突然反应过来。

　　陆程的声音一冷，“董事会后天就要开了，她急欲赶我下台，这钱可以多向她要点。”

　　“好的，属下会办妥的。”林风有些迟疑，“属下得到消息，林晚莲还去找过顾沉渊。”

　　陆程慢慢敛起神色，“不用理会。顾沉渊若是愿意帮她，她也就不用去找王建刚了。”

　　“如今林晚莲对我们虎视眈眈，再加上王建刚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要是再多个顾沉渊......”林风担心地说，“要不要让夫人......”

　　“这些我会处理的。你做好我交代你的事就好。”

　　林风见陆程面色不变，定了定神，看样子，陆总已经想好应对的办法，“陆总，没别的事交代的话，我先去办事了。”

　　那日，他在车里听到陆总与夫人的谈话，才意识到，陆总与夫人的婚姻并不像外界看起来那样简单。虽知道陆总娶妻是计划里的一部分，但他在陆总身边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见到陆总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陆总对夫人想必是动了真情。只是......夫人既然心里记挂着顾少，又怎会和陆总结婚。也罢，这些事不是他该操心的。

　　南广报社。

　　赵想伸手递过自己的辞职信，“韩经理，这是我的辞职信。”

　　“辞职？”韩文没有太多意外，他注视着赵想，微微一笑，“打算去帮陆总？”

　　“我暂时不打算工作。”赵想对上韩文带笑的眸子，神色缓和，“韩经理，我今天来不止是向你辞职。我还想向你表达我的感激。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栽培。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也不会成长的这么快。”

　　韩文闻言神色动了动，凝视着赵想的目光微微闪烁，“阿想，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

　　韩文不给赵想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你刚来报社没多久，兴业银行的董事长曾找过我，他让我好好关照你。也因为他的关系，这几年，我给我的儿子买房买车省了不少力。如今，你要离开报社了，我也没必要再接受他的好意，更不必再向你隐瞒这件事。”

　　赵想颤了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文。兴业银行！赵家的产业之一！三年来，她一直以为她的父亲心里不再有她，这辈子也不会再认她，没想到他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么多！他让她的上司照顾她，他怕她在这里受委屈。她的公寓，业主主动提出减免20%租金。她出的第一本书，本销量平平，却出乎意料在上市一个月之后销量猛增......如今想来，这些恐怕都不是偶然。她的父亲待她如此！她却因为当年的后怕与后来的犹疑，三年不回家一次。

　　赵想慢慢平复下心里的起伏，眸中闪烁着微光，“韩经理，谢谢你告诉我。”如果她早些时候知道这些，或许她早已经离开这里。

　　“你不怪我就好。”韩文见赵想面上并没有不悦，神色逐渐缓和下来，“阿想，既然你执意要辞职，我也不留你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尽可以来找我。”

　　赵想淡笑，“好。”

　　“去收拾东西吧。”韩文起身，爽朗地笑了笑。

　　回到办公室，赵想走到方孟的边上，言语里略带歉意，“方孟，我辞职了。”她没有和她商量过，甚至没有打一声招呼，就匆忙决定了。

　　方孟怔了怔，转念想到她在建筑上的才华，脸上多了几分理解，“以后打算做什么？建筑设计？”

　　“还没想好，我准备过几天回趟B市。”赵想顿了顿，淡笑，“我想去看看我父亲。”

　　“终于要回家了吗？”方孟眼睛一亮，笑了笑。一直以来，她对赵想的父亲了解很少。一来赵想很少与她提及，二来方孟是知道的，赵想当年被她的父亲扫地出门。她始终无法明白，父女俩之间究竟有多深的芥蒂才能相伤至此。她不想让赵想想起这些伤心的事，所以一直没有多问。

　　赵想微笑，点了点头，“嗯。”

　　“往后我们就不共事了。”方孟言语里隐隐含着失落，随后，她转过话题，抬眸盯着赵想，“晚上去楼下的老北京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