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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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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有吗?”陆程的声音平平的,墨色的眸中一片沉静。
赵想敛了敛神色,转过话题,“王娉婷今天来报社了。”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如今她又在逃避些什么。就算她真的能离开陆程,她能做到不顾一切地和沉渊在一起吗?就像陆程说的,顾家不适合她。而让沉渊放弃一切和她在一起,她能接受吗......从她犹豫的那一刻起,或许她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陆程脸色一沉,“王娉婷是王建刚养大的,做事心狠手辣,你多留个心眼,小心她。”
“嗯。”赵想直视陆程的眼睛,认真地说,“你派了人保护我?”这几日,她每每出外采访,隐隐觉得有人在背后跟着她,看架势不像是要对她动手,她直觉是陆程的人。她始终想不明白他的目的,是为了监视她还是其他什么的。如今听他这么说,她忽然想明白了。
陆程没有想到赵想会这么快察觉,微微愣了愣,“对......”终是他把她卷了进来,如果她有什么闪失......他连想都不敢想,他会怎样。
赵想注意到陆程眼里一瞬而过的惶恐,“我会注意的。”
陆程的神色柔和了下来,他顿了顿,“晚上有一个酒会,你和我一起去。”
“嗯。”
陆程继续说,“我给你准备了几件礼服,等会你试一下。喜欢哪件,晚上就穿哪一件。”
“嗯。”
赵想从更衣室里出来,看着镜中的自己,神情有些恍惚,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穿了。在她还没有离开家的时候,应她父亲的安排,她不得不参加各种宴会。她的父亲一直想让她接手集团。而她出席宴会穿的最多的就是深蓝色长裙,一如她身上这件。只是样式有些许不同。
陆程看着赵想,眸里的温柔几乎能溢出水来,“很漂亮。”
“谢谢。”
陆程笑容明朗,“谢我什么?”
赵想对上陆程熟悉的眸子,心里漏了半拍,“这件礼服,我很喜欢。”
“我很高兴你能喜欢。”陆程的眼里是宠溺的笑意,他伸手接过店长递来的黑色羽绒,走到赵想的面前,动作温柔地给她披上,“外面有些冷,把这件先穿上,免得着凉。”
不同于沉渊,陆程给她的感觉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他时而霸道,时而温柔,时而冷酷,时而深沉,连赵想自己都未发觉,在面对陆程的时候,她总是很轻易地被他波动情绪。
她对他的强迫耿耿于怀,同时又对他的援手感激万分。面对他的温柔,她强迫自己冷静,面对他的宠溺,她强迫自己淡漠。可事实是,她不止一次地接受他对她的好,而她对他的态度也在潜移默化间发生着改变。
赵想一来到会场,就感觉到很多目光向她射来,其中不乏羡慕,也有很多看热闹的,以及轻视她的。“有我在。”陆程伸手轻搂住赵想的腰,温柔的声音伴着缓缓的呼吸声掠过赵想的耳际。
“张董。”陆程挑了挑眉,看着向他径直走来的张铭一,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张铭一微微眯了眯眼,转而把视线放在赵想的身上,“想必这位就是陆夫人,赵想。”
赵想神色不变,任由面前的张铭一打量着她。如果可以,她不想和张铭一做任何交流。她打心底里不想面对她。
“我听说,赵小姐是一名财经记者。”这时,启意集团的孟美灵向他们走来,脸上浮现一抹轻蔑的表情,意味深长地盯着赵想。确有几分姿色,难怪能让城源的陆程动心。
“她是启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陆程看到赵想眼里的不适,扶在赵想腰间的手,微微动了动。
赵想没有理会孟美灵眼中的轻蔑,淡淡开口,“是的,我在南广报社做记者。”
“这是我的女儿,沈卉晨,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孟美灵伸手招了招她的女儿过来,言语里不乏得意。
“赵记者,你好。”沈卉晨目光如冰,直直地盯着赵想。就是这个女人夺走了顾沉渊所有的视线吗?就是她使得顾沉渊不肯多看自己一眼吗?
“你好,沈小姐。”赵想隐约感觉到沈卉晨眼里的敌意,淡淡地说。
张铭一笑了笑,盯着赵想的眸中闪动着一丝微光,“卉晨是我们顾家未来的儿媳妇,沉渊的未婚妻。”
原来是这样!赵想强忍住内心的波澜,面上的表情不变,像是在听一件无关痛痒的事,赵想的声音云淡风轻,“沈小姐的家世确实和顾家门当户对。”
“没想到赵记者倒是一个明理之人。”张铭一脸上的笑意更甚,她就是要狠狠地刺上赵想的心。她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沉渊。
沈卉晨把目光放到一侧的陆程,线条分明的五官,刚毅俊美的容颜,目光深沉,浑身自成一股成熟内敛的魄力。一个普通的女记者竟能让两个如此优秀的男人为她倾心,赵想倒是好本事。想到这里,沈卉晨对赵想的憎恶又多了几分。
“毕竟不是所有的人都像陆总,一点都不介意家世。赵小姐可要好好珍惜眼前。有些东西不属于你,就不该多想。”沈卉晨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冷冷地说。
陆程脸色一冷,“阿想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沈小姐这番话未免自视过高。”
沈卉晨的身子颤了颤,她没有想到陆程竟一点不顾她身后的启意集团,当面驳她的话,护住赵想。要知道启意和城源在生意上是有往来的。他就不怕坏了两家的合作吗!
Stephen Holk!赵想看到向她快步走来的老朋友——美国设计师新秀,明朗地笑开,没想到竟在这里遇到他。
“Zhao!”Stephen Holk的目光不停地在赵想的身上游移,当终于确定面前的人的身份后,笑逐颜开,毫不顾忌一旁的陆程,伸手用力地抱住赵想。
“Stephen,好久不见。”赵想的声音里有些抱歉,明眸里带着浅浅的涟漪。
“Zhao,这三年,你去哪里了!你知道吗,当年你递交的作品‘以父之名’在美国青年建筑设计大赛一举夺得了金奖。虽然找不到你,但是主办方还是把奖颁给了你。呃......也因为联系不到你,所以我替你代领了奖杯和100万美元的奖金。现在总算可以物归原主了。”Stephen Holk言语里有几分埋怨,但是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以父之名,想起这个作品,赵想的眼中染上层层暖意。当时他的父亲,值50大寿,她为了给他的父亲一个惊喜,精心设计了这个作品。没想到这个作品竟获奖了。或许在不久的某一天,它将成为现实。不知道,有一天她的父亲看到她亲手为他设计的建筑,会不会感到欣慰。
“谢谢你,Stephen。”赵想感激地看着面前的老朋友,“对了,你来中国了?”
“我接受了城源的邀请,担任他们新一期建筑项目‘长盛’的总设计师。Zhao,你也是城源的设计师?我之前怎么都没看到你!”Stephen Holk这才注意到一旁的陆程,眉目凝了凝,关于陆程结婚他是有听到传言的,据说是一个记者。
赵想如实说,“我和陆程结婚了。”
“不不不。”Stephen Holk情绪有些激动,“Zhao,你在建筑设计上的天赋无与伦比!记者?不,这会辱没了你的才华。赶紧辞职!”
赵想笑了笑,对上Stephen Holk热切的目光,“我正有这个打算。”
“那就再好不过了。”Stephen Holk长舒了口气,神色缓和了几分。他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陆程,笑嘻嘻地说,“说实话,我真嫉妒你。能娶到Zhao这样才华与美丽并存的妻子。要知道,在美国那会,不知道有多少青年才俊拜倒在她的魅力之下。当然也包括我——”Stephen Holk特意拉长了语气,“可是你的妻子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
陆程勾起唇角,清浅地笑开,“看来我比你幸运。”
张铭一见状皱了皱眉,没想到赵想在建筑设计上如此有才华,如果她先前知道这些......她不会是一个好母亲。沈卉晨才是她认定的儿媳妇。
这时,一旁的几位来宾看到赵想被国际知名设计师Stephen Holk大力夸赞,纷纷上前,“真没想到赵小姐在建筑设计上如此有才华。我就说,赵小姐怎么可能像传言中说的那般只是一个普通的女记者。”
“陆夫人真是深藏不露。”沈卉晨顿了顿,“只是你甘心在报社里做一名普通的财经记者,不得不让人好奇你的目的。”
“不是所有人都像沈小姐这般思虑至此。”
汽车上,赵想偏过头,视线随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不断地迁移着。沈卉晨......沉渊的未婚妻……事实上,她很欣赏作为顾氏集团董事长的张铭一,在顾氏大动的时候,她来不及沉于丧夫之痛,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独自撑起了顾氏。但她始终无法认可作为一个母亲的她。她不会是一个好母亲,至少在她看来。为了家族与利益,她可以毫不犹豫地搭上自己孩子的婚姻——明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可她情愿选择一无所知。
“阿想。”陆程清润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赵想这才意识到车已经驶到别墅的地下停车场里。
赵想转过头,对上陆程深沉的目光, “我想回家一趟。我想去看看我父亲。”
“好,让我来安排。”
赵想顿了顿,伸手拂过滑落在额前的头发,“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回家。”
陆程的睫毛微颤,“我不能去。我和王建刚的战争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我不能离开。”他一旦去了,王建刚必会发现她有家人。他已连累她,绝不能再波及她的家人。
“我知道。”赵想眸里的光芒逐渐黯淡下来,她知道他的顾虑......他的掩饰。他此刻的神色,一如她与他说王娉婷来报社的反应。他在担心些什么?是王建刚吗?担心他会对她的家人动手吗。担心自己护不了她,护不住她的家人吗。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决定,她不会去插手他和王建刚的恩怨,因为那与她无关。坦白说,她庆幸王建刚抛弃了她的母亲,但同时她也深深憎恨他抛弃了她的母亲。
陆程定定地看着赵想,墨色的眸子如星空般深远。
“下车吧。”赵想有意识地避开陆程的视线,伸手解开安全带。
不同于前几日,赵想与陆程虽躺在一张床上,但始终各睡各的。陆程对赵想也从未有过任何越规的举动。“放开我。”赵想在浴室里洗完澡回到房间,刚躺在床上就落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
“不放。”陆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快速翻过身子,将赵想压在身下,俯首欺上她的唇,不顾她的排斥,强硬地撬开她的唇齿,温热的舌滑入她的口中,肆意攫取她的芳香。
直到气喘吁吁,温热的气息弥漫。
陆程微微离开赵想的唇,目光紧紧地盯着赵想冷冷的眸子,“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赵想被陆程禁锢在身下,“你所谓的喜欢就是强迫我吗?”
“告诉我,要怎样,你才能喜欢我。”陆程墨色的眸子里翻滚着汹涌的波涛。
赵想言语里的冷意让人不容忽视,“放开我。”
“对不起。”陆程深深地看了眼赵想,眸中浮现丝丝苦涩,缓缓放开她。
一夜无眠。赵想躺在床上心绪难平。她不甘心于陆程对她的强迫,但她又对她“心之所向”心存畏惧。她让沉渊放下她,可是她呢。她该如何?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变得如此。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以屈于现状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她以逃避来粉饰自己的无措。
她的母亲曾嘱咐她,让她从心而活。只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听不清她心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