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换清歌》笑无歌

18、chapter18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张铭一斜睨着一侧的赵想，面露不悦，不由冷下声音。

　　顾沉生见状皱了皱眉头，声音里有些无奈，“妈，这次多亏了赵小姐，沉渊才能......”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这些！”张铭一横声打断顾沉生，低声呵斥，“沉生，帮你弟弟找到合适骨髓的人是顾家，不是见异思迁的陆夫人。”

　　顾沉生轻声叹了口气，看着赵想的眼神里存着几分歉意。这个女子为救沉渊毫不犹豫地搭上自己的婚姻，到最后却还要背上见异思迁的名声。从来不是她懦弱，只是她碰上了这个外表风光内里吃人的顾家。

　　张铭一慢慢转过身，阴阴地盯着面前的赵想，随后她缓缓地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这里是500万，赵想，我不希望你再进入沉渊的生活。”

　　赵想笑了笑，清朗的眸中一片沉静，没有一丝起伏。没有看张铭一一眼，赵想上前一步，径直走到门口，透过窄窄的窗户，深深地看了眼病床上此刻正紧闭着双眸的顾沉渊。沉渊，真好......手术很顺利......你会好起来的......以后......我们还有以后吗......

　　赵想深吸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张铭一，平静地说，“500万您自己拿着吧。”

　　“为了所谓的尊严，有意义吗？”

　　赵想顿了顿，“我所做的，不为顾家，只是为了沉渊。”随后，她转身离去，直到清冷的背影缓缓消失在长长的走廊尽头。

　　张铭一注视着赵想离去的背影，缓缓敛了神色。赵想，不要怪我无情，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家世连给顾家提鞋都不够。沉渊是我认定的接班人，我绝不能让你毁了他。

　　陆程醒来的时候，赵想正坐在床边，微微侧过的头，好像在凝视窗外的风景，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是一片异样的孤冷，看不出一丝生气。阿想，离开顾沉渊，和我在一起，真的让你这么难受吗？只是，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缓缓掀开被子，陆程伸手轻轻握住赵想的手。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手上传来的热意让赵想的心跳漏了半拍，她转过头，对上陆程温柔的目光，神色动了动，“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让我拥有一个家。”

　　家......本以为陆程娶她只是利用，无关感情，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会是真的喜欢自己。‘我父母皆去，我只有你。’他给她他的温柔，他的贴心，他的真诚，他的喜欢。除了逼她嫁给他，他对她可以称得上很好。

　　赵想抽走手，声音有些淡漠，“我不会是一个好妻子的。”

　　“顾家明知道你是为了顾沉渊才嫁给我，明知道你是因为我的条件才离开顾沉渊，他们非但没有感激你，反而在背后放言你是一个唯利是图、见异思迁的女人。”陆程坐起身，一瞬不瞬看着赵想，眼里泛着温柔与心疼，“阿想，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张铭一一心想让顾沉渊接手顾氏，就算没有我的介入，她也会使各种手段逼你们分开的。”

　　“你出身好坏，有没有钱，这些都不重要，我不在乎这些，也没有人会去在乎这些。除了离开我，我愿意去成就任何你想做的，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建筑设计，只要你愿意，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给你搭建最好的平台。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会支持你。对于强迫你嫁给我，是我伤了你......我会补偿你的，我会保护你，宠着你，我会给你幸福的。”

　　赵想听着，神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清雅的声音里夹着几分不明的情绪，“陆程，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只管看着，受着，我会做到的。”

　　次日，陆程在助理林风的安排下秘密出院。“夫人。”林风对上赵想的眸子，淡淡微笑，恭敬道。自跟在陆总身边以来，他从来没有看到陆总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我叫林风，陆总的助理。前一段时间我在美国处理些事情，昨天刚回来。往后有什么事，您都可以吩咐我。”

　　赵想微微颔首，没有说话。计划要开始了吗。一个是强迫她嫁给他的丈夫，一个是她的亲生父亲。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她将保持沉默。或许对她来说，沉默更像是一种呐喊。

　　“陆总，前面有车堵住了路。”林风皱了皱眉，别墅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车，看样子是保安不让来人进去。

　　“让保安放她进去。”陆程神色不变，低沉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好的。”林风闻言下车，上前走向保安室，当经过前面的黑车时，他转过头，瞥了瞥车里的人，林董事！这么快就闻风回国了，动作倒是迅速。

　　林晚莲冷冷地瞥了眼林风，眼见着他和保安说了些什么，大门慢慢打开。“把车开进去。”林晚莲瞳孔里一片冰凉，抱臂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陆程，既然你不安分，那么我也不必留你。让你坐了这么久的城源的陆总，也该到头了。

　　“林董今日不请自来，是想和我说什么。”陆程看着面前的林晚莲，表情淡漠，脸上没有丝毫温度。

　　林晚莲的视线落到陆程身侧的赵想，微微眯了眯眼睛，冷下声，“陆程，你擅自和王家解除婚约，可知道让城源损失了多少钱？”

　　“城源恐怕还没有到需要我出卖婚姻盈利的地步。”陆程冷声道，冰凉的目光里夹着毫不掩饰的讽刺。

　　“就是这个女人？”林晚莲薄唇微勾，面色不变，盯着一侧的赵想。

　　“她是我的妻子。”

　　“陆程，你会后悔的。”

　　“不送。”陆程伸手牵过赵想的手，往别墅里走去。他不想再和林晚莲做多余的纠缠。该要后悔的应该是她。当年她欠他母亲的，如今该有个了结了。

　　“陆总，我已经把佣人安排到别墅后面的员工公寓里，您要是有需要，可以随时叫他们。”林风见林晚莲怒不可遏地转身离开，上前，随陆程进入别墅里，“还有一件事，城源的股票最近被大规模购入，我派人查过是林董做的。”

　　陆程敛了敛神色，“不必理会她。我让你做的，怎么样了。”

　　“都办妥了。”

　　“你先回去吧。”陆程微微点头，随后，他缓缓放开那紧握住赵想的手，垂眸顿了顿。这场战争中，他绝不能输，他也不能输。

　　“是。”

　　陆程转过身凝视着赵想，目光里闪烁的幽光泄露了他的情绪，“林晚莲，我的继母。”陆程眼眸一黯，继续说，“当年是王建刚把她介绍给我父亲......与父亲离婚后，母亲的精神很不好......这么多年，她一直受制于王建刚，我公然与王家作对，王建刚必会对我动手。林晚莲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几年她一直在找机会摆脱王建刚的控制，此番定然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用尽手段把我拉下台。”

　　赵想停了下，慢慢道，“那些股票是你故意抛出来的？”

　　“看来我娶了一个聪明的妻子。”陆程神色缓和下来，看着赵想的眸子里微微含着笑，“她既然这么想在城源掌权，我就成全她。”

　　赵想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指着鼻子骂狐狸精。王娉婷把手里的爱马仕挎包交给一旁的保镖，恶狠狠地瞪着赵想，眼里的愤怒毕露无疑，“狐狸精，你竟然敢抢我的陆大哥！”

　　赵想微微皱了皱眉，冷冷地看着王娉婷，“王小姐，如果你不甘心可以去找陆程。这里不是你发大小姐脾气的地方，我也不是你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对象。”

　　“你这个贱人。”王娉婷一时涨红了脸，扬起手，欲狠狠扇赵想一记耳光。她说什么也不会放过这个女人。陆大哥只能是她的，谁也不能跟她抢。

　　赵想神色不变，不急不缓地抓住王娉婷的手臂，冷冷地说，“你在这里碍到我工作了。或许，你更希望，明天全A市各大报纸的头条是成华的千金在报社闹事。”

　　何姐是报社里出了名的看不惯有钱人仗势欺人的女中豪杰，当下站出来为赵想说话，“我昨个听城源的一个高管说，陆总从来就没有答应过和王家的婚约。”

　　小陈附言，“说不定外界传言的婚约一直以来只是王家的一厢情愿。”

　　“有这个可能。在圈子里，陆总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除了阿想，也没见他对谁亲近过。陆总对阿想，那绝对是真爱啊。”小红插进话。

　　城哥拉长了语气，“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那个叫登对啊！”

　　“......”

　　“......”

　　眼见两人被报社的人团团围住，指指点点，王娉婷顿时气急败坏，目露凶光，“你！赵想，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王娉婷前脚刚走，报社立马就像炸开了锅一样沸腾着，众人把赵想围在中间，你一句，我一言，看着赵想的目光里有兴奋，有羡慕，有惊异......

　　“阿想，你刚才的气势真真震慑到我了！不愧是城源的女主人！有范！”

　　“听说你们领证了，恭喜恭喜。”

　　“阿想，祝你和陆总白头到老！”

　　“阿想，你们的婚礼准备什么时候办？咳咳，我能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阿想，赶紧坦白，你是怎么让陆总这个极品好男人对你俯首称臣的。”

　　“阿想，你一定要与陆总好好在一起啊，千万不要受这个王小姐的影响。”

　　“为什么我就没有阿想的命。老天爷！这不公平！”

　　“......”

　　“沉渊，你怎么来了？”赵想一下班就被一直等在大门口的顾沉渊拦住，强忍住内心的波澜，赵想定了定神，淡漠的目光来回扫视着面前的顾沉渊，微黄的面色，削瘦的身形，下巴满是胡子渣，比之过往少了很多生气。什么时候他们要如此疏离，又是什么时候她必须要披上冷漠的外衣以掩饰她内心的苦涩与痛楚。

　　顾沉渊苦涩地笑了笑，她竟是一点都不在意他了吗！不在意他这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不在意当时他为什么会没有做任何挣扎地放手吗！“我来找你。”

　　赵想没说话，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芒。“你和陆程......”顾沉渊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天知道他是花了多大的气力问出口。

　　“我们结婚了。”

　　“阿想......离开他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赵想怔了怔，微颤的睫毛仿似泄露了她的情绪，可她的声音却依然凉得胜水，“沉渊，放弃我吧。陆程待我很好，我想我会幸福的。”

　　“陆程的父亲之死与王建刚有关。”

　　赵想面色不变，“我知道。”

　　“那你知道陆程一直在利用你吗？他与王家有仇怨，毁约是迟早的事，当年王建刚找了替死鬼躲过法律的制裁，陆程的心里必然不会甘心的。娶你只是他复仇计划里的第一步。”

　　“顾少对我的事倒是知之甚详。”陆程来接赵想下班时，远远看到在门口的两人。

　　顾沉渊脸色一冷，“陆程，阿想不是你能动得了的人。”

　　“我来接你下班。”陆程没有理会顾沉渊的话，转过身看着赵想，当目光对上她眸中未曾见过的温柔，陆程神色变了变，微微俯身，在赵想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他转过身，对上顾沉渊冷冷的视线，脸上是少见的认真，“没错，我是利用了她。这一点我从来就没有准备否认过。”

　　顾沉渊眼里涌出狂怒，“陆程，你想对阿想做什么。”

　　“从她嫁给我的那天起，利用就结束了。”陆程顿了顿，缓缓说，“你能给她的，我都会给她。你给不了她的，我也会给她。陆家只我一人，顾少，我比你更适合她。”

　　“我能给她的，你给不了她。”顾沉渊冷笑，眼里的阴冷大作，“你利用她来报仇，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拥有她。”

　　赵想吸了口气，“沉渊，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回去吧。选择他，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赵想伸手牵过陆程的手，笑了笑，“我们回家吧。”

　　“好。”

　　没有后悔过吗？即使知道了他娶你只是在利用你，即使清楚了在他的心里复仇比你重要很多，你都不在乎吗？阿想，就像你曾和我说的，你真的爱上了他，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是这样吗！顾沉渊眼见两人离开，眉头紧皱，脸上一片痛苦与绝望。

　　赵想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突然转过头，认真地看着陆程，“陆程，这辈子我还有机会离开你吗？”

　　车忽然刹住，林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陆总，属下......”

　　“继续开。”

　　“是。”

　　过了好一会儿，陆程转过头，盯着赵想，很浅的目光，却仿佛是很用力的注视，“是因为他？”

　　赵想没有否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