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换清歌》笑无歌

17、Chapter17

　　从民政局里出来，赵想转过头看着陆程。命运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安排，让她如此猝不及防。她终是成为了他的妻子，尽管这不是她想要的模样。

　　“阿想。”陆程看着面前的赵想，嘴角上扬，伸手将她环在胸前，“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赵想的神色微变，没有说话，任由陆程抱着她。她该推开他的，但她却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这样做。

　　“中午在家里吃吧，明天就要做手术了，还是吃的清淡些比较好。”

　　她终于承认那个地方是她的家了吗？陆程的眼里浮现暖意，“好。”

　　超市里。

　　陆程推着购物车，与赵想并排走着。两人如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混在人海里，在各个架前走走停停。

　　“阿想。”方孟看到不远处站在蔬菜架前的赵想，上前笑着招呼。

　　赵想眼波流转，“孟，真巧。”

　　方孟转过头，盯着一侧的陆程，饱含敌意地说，“陆总日理万机，还有空陪我家阿想逛超市啊。”

　　“只要她想，我可以天天陪她来逛。”陆程伸手搂住赵想的腰，像是在宣告他的所有权，“我们已经领证了。”

　　“这么快！”方孟脸色一变，不由惊呼，转念想到赵想为了顾少如此就把她的一生交了出来，面上浮现一抹痛色。她定了定神，视线对上陆程的眸子，认真地说，“阿想是一个好姑娘。请你好好待她。”

　　陆程的神色缓了缓，脸上没有一丝玩笑之意，“当然。”

　　方孟微微动容，“记住你今天说的，要是被我发现你对阿想不好，别怪我不客气。”

　　“阿想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陆程唇边含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方孟转过头，不再看陆程，当视线落到赵想的身上，掩不住的心疼，“阿想......你好好的......我先走了。我哥和嫂子还在那边等我呢！”

　　“拜。”

　　“你喜欢吃什么？”赵想站在琳琅的蔬菜堆前，突然转过头，淡淡地看着陆程。

　　“买你喜欢的就好。”

　　赵想没有意料到陆程的回答，怔了怔。买你喜欢的就好。三年前，在美国的一家超市里，阿恒也这样和她说过。那个时候，他们刚刚确立关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们正处在热恋期呢！”

　　她和阿恒以男女朋友的名义从始至终只相处了七天。在第一天的下午，她说她要给他下厨，然后他陪着她，两人一起逛超市。在第七天的晚上，她接到母亲病危的电话，连夜回国。等再回美国，物是人非。

　　注意到赵想盯着自己失神，陆程的脸微微一红，一如当年阿恒被赵想斥作光天化日讲情话的反应，“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也没有特别讨厌的。”

　　赵想回过神，嘴角不经意间浮现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嗯。”

　　陆程微微一愣，温柔浅笑地看着赵想，忽然他想起了什么，慢慢开口，“那边是生活区，我上次来超市忘记给你买......如果你的生理期来的话。”

　　“好。”赵想心跳漏了半拍，面上浮现一抹红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收银台的小姐接过陆程的购物车，笑意盈盈地说，“陪女朋友出来吗？”

　　“她是我太太。”陆程的眸里流露着几分暖意，视线不经意扫过站在一侧的赵想。

　　“小姐，你真幸福。老公不仅长得帅，还这么贴心。”售货员朝一旁的赵想，羡慕地说。

　　赵想的眸子里是复杂的神色，“谢谢。”

　　回到别墅后，赵想拒绝了陆程提出要帮忙的想法，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自从一个人住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下过厨。很难想象，时隔几年，她第一次下厨是为了陆程，她名义上的丈夫。

　　和陆程结婚，赵想从来就没有后悔过。因为没有什么比起沉渊的性命更加重要。也许命运就是如此，它奇怪它陌生，它让你猜不透看不到摸不着，只由得你深陷其中，由它肆意摆布。

　　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赵想看着桌上的菜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从此以后，她跟沉渊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她嫁给了陆程，成为了他的妻子，她也相信他会好好待自己。

　　只是心里的痛苦让她时常喘不过气来。离开她爱的男人，然后嫁给那个逼迫她的男人。或许，真正的痛苦，从来都是这样，你无法去向任何人诉说自己内心的痛苦与无助。因为从始至终，决定都是你自己做的。

　　眼见着陆程的书房还关着门，赵想撤下身上的围裙，欲去叫陆程出来。正当她靠近书房时，陆程从门里出来，“做好了吗？”

　　“嗯。”赵想颔首，眼神不自觉避开他灼热的目光。

　　坐定，两人都没有讲话。偌大的别墅里，比之过往，多了一个人，却饶是没有多几分生气。

　　陆程舀了清汤到碗里，视线落在赵想的脸上，缓缓地说，“阿想，你恨我吗？”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回答过。”赵想的明眸似一潭湖水般幽深，“陆程，我不恨你。”

　　“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放你离开。”

　　“我知道了。”赵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瞬的阴霾。

　　“这是家里的钥匙，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车的钥匙，这是我的银行卡。”陆程从怀里掏出两串钥匙与一张银行卡递给赵想。

　　赵想微微愣了愣，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陆程。平静地从陆程的手里只接过别墅的钥匙，“车与银行卡就不必了。”

　　“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如果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车你可以再买一辆。”陆程没有理会赵想的话，直接把车钥匙和银行卡塞到她的手里，“还有，我不准备和你离婚。”

　　“陆程，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是我？”

　　陆程的眼眸里闪着光，“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我什么？”

　　“都喜欢。”

　　“没有感情基础的喜欢能维持多久呢？”

　　“我父母皆去，我只有你。”

　　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赵想躺在床上心绪复杂，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手术一定会很顺利的吧，沉渊也一定会很快恢复健康的吧，明天过后，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吧，或许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回家看一看了吧。

　　“赵想。”赵想没有想到他的父亲会主动打电话给她。

　　赵想愣住，从床上坐起身，喉咙里瞬时有些哽咽。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我不是你的父亲。你给我滚出赵家。去过你本该过的苦日子。心底尖锐的刺痛扎着她的神经，痛楚在心里不住地翻腾。时隔三年，他还会那样待她吗？但，无论他如何待自己，在她的心里，他永远都是她最深爱的父亲。

　　“爸。”赵想屏住了呼吸，声音有些颤抖，“您还愿意认我吗？”就算三年后，她得到的答案依然是让她离开，她也不后悔问出口。

　　赵远山听着电话那头那一声‘爸’，眼眶霎时一红。这是他的女儿啊，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啊。从知道了阿想已经和她的亲生父亲碰面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一天好受过，他怕极了她会离开自己，他怕极了他会失去唯一的女儿，他更是悔极了曾经毫不留情地赶她走。

　　“处理好那边的事，回家看看吧......爸很想你。”

　　他愿意认她！她还是他的女儿！赵想此刻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哭出声来，“爸，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接受我。”

　　“傻孩子，是爸爸对不起你。”

　　赵想深吸了口气，平复下心里的起伏，“爸，我结婚了，就在今天。”

　　“好啊，我的阿想都嫁人了呢......爸爸会尽快给你补上嫁妆的。”赵远山的眸里浮现一抹痛心，如果当年不是他的意气用事，他怎会错过他女儿的这三年！到如今连她要嫁人了，才临时知道。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赵想心里生起一丝愧疚，她终是要瞒住她的父亲她嫁给陆程的原因，“爸，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会带阿程回去见你的。”

　　“好孩子。爸爸等你回家。”

　　挂断电话后，赵想躺在床上，想着事情一时出了神，没有注意到陆程开门进来。

　　“阿想。”看着面前的陆程，赵想怔了怔，如果他提出要睡这个房间，她该怎么办？她该以什么理由去逃避与拒绝？赵想没说话，平静的眸子淡淡地对上陆程，左手无意识地攥紧暴露了此刻她的紧张与不安。

　　视线落到到赵想一脸防备的表情与紧攥的左手，陆程微微蹙了蹙眉，他仿若毫不在意，掀开一侧的被子，顾自躺在赵想的右侧，“早点睡吧。”说完，他熄了灯，许久，赵想听到另一侧的陆程有规律的呼吸声，本紧绷的身躯缓缓地放松下来，那一直拉着弦的大脑的弓也终是缓和下来，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