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醉换清歌》笑无歌

16、Chapter16

　　赵想见陆程从车上下来，走到车的另一侧，欲为她开车门，眉目微动，“我自己来。”

　　“你应该从现在开始，习惯和我在一起。”陆程没有停顿，伸手打开车门。转过身看着赵想，眼神里闪着微光。

　　“回去吧。”赵想避开陆程的目光，声音有些缓和。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快地行驶着，两人一路都没有讲话。从包里拿出手机，赵想怔愣了一瞬，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接到过来自那个熟悉的城市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 “是小姐吗？”

　　“李叔。”赵想的神色中抑制不住的喜悦，李叔名李民，是赵家的管家。赵想还没有出生前就已经来到赵家，多年来一直在赵家做事，勤勤恳恳。李民年轻的时候结过一次婚，后来妻子难产，母女都没有保住。从那以后，李民就一直一个人。

　　李民长叹了口气，老爷明明念着小姐，却固执地不让她回来，三年了，就算他心里有再多的不适与不甘，也该被二十多年来两人真真切切的父女情冲散，“小姐，你回家吧。好好求求老爷，他会接纳你的。”

　　“李叔，谢谢您。”

　　李民顿了顿，“小姐，我听陈秘书说，你要结婚了。我真为你感到高兴，姑爷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吧。你的手机号码我也是从陈秘书那里得知的。”

　　“对......我准备结婚了。”她虽然变换了过去的所有联系方式，但是对于赵家，找到她不是一件难事。

　　陈秘书跟在父亲身边很多年了，对父亲忠心耿耿，他调查自己是因为父亲吗？所以，她的父亲一直没有放弃过自己吗？想到这里，赵想的声音轻快了很多，“等过段时间，我处理好手头的工作，就回去。”

　　“太好了！”李民抹了抹眼里的泪水。他之前还一直担心小姐会怨恨老爷当年对她所做的，不肯回家。

　　赵想心里生起感动，“李叔，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照顾我父亲。”

　　父亲？陆程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恢复如常。被人刻意藏起来的身世。如果不是有人抹去她的档案，John不会查不出她的身世。赵想，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放心吧。小姐，你好好照顾自己，老爷我会照顾好的。你忙完手里的工作，早点回家。”

　　“好。”

　　车停在车库后，赵想和陆程先后下车。从车库到别墅大概五分钟的时间，两人并排走，没有说话。大概过去了三分钟，赵想打破沉默，“成华的股票一路走高，是你的杰作？”

　　“是。”

　　赵想没有想到陆程会爽快承认，“你是为了报仇吗？”

　　陆程一时没有回答，凝目看着赵想，幽深的眸子里波光流转。

　　过了好一会儿，他缓缓开口，“当年我的父亲只因为不肯答应和他合作，他就派人在我父亲的车上做了手脚。汽车上了高速，就再也没下来过。父亲走后，母亲整日忧思，精神失常，她本来就有轻微的抑郁症，在我父亲去世的一个星期后，她自杀了。当年我只有10岁。”陆程平静的面容浮现未曾见过的悲伤。

　　“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只是想找个女人配合我的计划。”陆程眸子亮了几分，“赵想，你是我这么多年里唯一的例外。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会非你不可。我很清楚我对你动了心。虽然得到你的手段不光彩，但我可以对你承诺，我会好好待你的。”

　　赵想静静地听着，眼眸里闪过异样的情绪，转过身。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他面前的女人是他仇人的亲生女儿，他是不是会恨极了此刻的自己。一如，她曾恨透了她自己，为什么她不是她父亲的亲生女儿。

　　月亮隐在云层的背后，逐渐收起它的光芒。赵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思混乱。她终是要成为陆程的妻子，尽管他不是她想要的模样。她遇到了她这辈子不想遇到的人，可王建刚确是她的生父。对于王建刚，父亲又知道多少？他知道她和他相遇了吗？......陆程，父亲，王建刚，命运......当纷乱的思绪慢慢梳整好，赵想想起那个独自在病房里默默承受一切的男子，沉渊，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

　　“过来坐吧，早餐已经做好了。”陆程的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笑意吟吟地看着赵想。

　　赵想顿了顿，“你没必要这样做的。”

　　“所以，你忘了我昨天和你说过的话了吗。”陆程对上赵想的目光，“赵想，我对你是认真的。”

　　赵想没有说话，顾自坐下来，拿起面前放在餐盘里的面包，缓缓吃起来。正如她曾经说的，她不恨陆程，一点都不恨。相反地，她很感谢他，在她痛苦煎熬的时候给了她一根稻草，尽管那是她，以答应嫁给他的条件换来的。

　　“手术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后天早上。”

　　“嗯。”赵想眼底浮现一瞬亮色。

　　“明天下午去领证。”陆程放下手里的叉子，抬起头一瞬不瞬地看着赵想。

　　赵想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只是她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此刻内心的不安。

　　赵想一踏进报社，方孟就抓住赵想的手不放，语气里尽是埋怨，“回来了？听韩经理说，你把年假休了。打你电话也一直打不通，要不是顾少告诉我你没事，我真怀疑你要搞失踪。阿想，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孟，你是我的朋友。”

　　方孟冷下声，讽刺地自嘲，“朋友？你发生什么事情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我。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点都派不上用场。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赵想看着方孟，一时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孟，我......”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方孟凉凉地看着赵想，淡说：“只是你和陆总要结婚的事情，圈里已经沸沸扬扬了。我刚才在楼下也看到了，是陆总送你来的吧。阿想，我不知道你和顾少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想说，顾少对你真心一片，三年，那个陆总有多久？我看连三个月都没有吧。”

　　赵想微微皱眉，言语里掩不住的疲惫，“孟，我和他的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韩经理说让你一回来就去找他。”

　　赵想柔声说，“孟，今天晚上我在‘九天’订了位置，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好。”方孟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韩文端坐在椅子上，抬头打量着赵想，“这几天休息的怎么样？”

　　“挺好的。”

　　“阿想啊，你和陆总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韩文目光灼灼，盯着赵想，“恭喜你。我见过陆总，年轻有为，俊逸不凡，人又不花心，配的上你。”

　　“谢谢。”

　　“把手里的工作交接好，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你的年假还有一个星期，趁这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自己。”韩文看着赵想，有些惋惜地说，“这以后，你就是城源的女主人了，我也不打算和你转圈子了。继续留在报社的话，我的位置就是你的，你也知道我快退休了。要走的话，我们也尊重你的意见。”

　　“我会好好想想的。”

　　“所以，这就是你要嫁给陆总的原因？”方孟放下手里的筷子，情绪一时没有整理好，眼神中潋滟着莫可奈何。

　　“孟，如果沉渊出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方孟一时哽咽，伸手抓住赵想的手，企图给予她安慰，事实上，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这个现实。顾少熬了三年，好不容易两个人终成眷属，偏偏又出了这端子事，唉。

　　赵想的眼神一暖，回握住方孟，“即使有，我也不敢等，也不会等。孟，答应我，不要告诉沉渊。”

　　“嗯。”方孟无奈地点了点头，“还有谁知道？”

　　“顾沉生还有他的母亲。”

　　“阿想，你该是很爱沉渊吧。”方孟直视赵想的眼神，惋惜道。

　　闻言，赵想沉默了片刻，随即抿起嘴唇，淡淡地开口，“说实话，我和沉渊在一起，好几次他和我袒露心迹，但我每一次都没有回应。我很清楚他想得到的回应。可是，每一次，我都没有让他如愿。”

　　赵想继续说，“沉渊可能以为我是被他感动才和他在一起，但我清楚知道，我不会违背我的心意去成全他。”说到这里，赵想的脸上浮现出方孟从未见到过的神色，温暖得几乎融化了心。

　　“阿想，我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方孟转过话题，故作懊恼道。

　　这个时候，赵想的手机铃声响起，赵想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犹豫了片刻，接通。

　　“你在哪里？”电话那头是陆程清润的嗓音。

　　“和方孟在‘九天’。”赵想低头看了眼手表，“快回去了。”

　　“在那等我，我去接你。”没等到赵想回应，陆程就匆匆地挂断手机。如果被拒绝是必然的，倒不如先前一步把这个必然扼杀。拿着钥匙，陆程走到停车场。这么多年来，他苦心谋划，一心想着报仇。曾几何时，他以为没有什么人可以牵动他的心，但机缘巧合之下，她闯进了自己的生活，让他想不顾一切地留住她。

　　“陆总说什么？”方孟打量着赵想，不紧不慢地问。

　　“他说让我在这里等他，他来接我。”赵想如实说。

　　“这样也好，不然我还要开车送你回去。”方孟故意避开陆程，笑着说，“这样一来，我倒是轻松了。”

　　赵想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方孟，“孟，谢谢你，陪我聊这么久。”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套吗！”方孟拿起放在桌上的包，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还有，今天这顿饭你请。”

　　“好。”

　　陆程一踏进“九天”，就看到赵想一个人坐在窗边的位置，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里想着什么，会是顾沉渊吗？想到这个认知，陆程皱了皱眉。

　　“赵想。”陆程上前，走到赵想的身侧，轻声唤道。

　　“你来了。”赵想扫了眼陆程，淡淡地说。

　　“我们回家。”

　　赵想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被陆程紧紧地握住，本想拽开，反而被握的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