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杰》qd瀚海星辰

35、擂肥

　　星期天的早晨，妈妈很早就出门打零工去了，饭桌上留了稀饭、小笼包和豆浆作为婉盈的早餐。
　　好不容易可以不用定闹钟睡到自然醒，婉盈自然想多睡会儿，此刻的她正做着青天白日梦呢！梦里她就要考大学了，清华和北大的招生老师都在她家跟她妈妈做工作。哥哥建议自己去清华，妈妈想让自己去北大，让她好不为难。正当她咬咬牙准备拒绝北大招生老师的时候，似乎听到屋外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猛地一睁眼，印入眼帘的是那顶斑驳的天花板。
　　哦，原来是在做梦啊！不过梦里的感觉好真实，好激动，清华北大随自己挑的瘾还没过足呢，居然就被吵醒了，真是扫兴！“唉，谁呀，一大早就嚷嚷，烦人。”婉盈小声嘟囔着翻了个身，顺便用枕头盖住耳朵。
　　可那叫声似乎越来越大了，好像还夹杂着男孩的声音。婉盈觉得有点奇怪，慢慢坐了起来，往窗外一看，居然是张佳佳。
　　揉着惺忪的眼睛，推开门，只见佳佳双手握着自行车龙头，车子看着有点眼熟，刚想着以前在哪见过来着，佳佳就开口损起她来：“欧阳婉盈，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床呢！你也太懒了点吧！”
　　“哎呀讨厌，星期天本来就是要补觉的，这么早就把我吵醒了。”婉盈还在为被人扰了清梦而耿耿于怀。“
　　“别睡了，都九点多了，我们一块儿去骑车吧！我学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基本会溜车了。你再来指导指导我？“佳佳满怀期待地看着婉盈。
　　“啊？你学个自行车，有必要起得这么早么？都星期天也不好好休息，你累不累呀？“婉盈忽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等等，你说你学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是谁在教你？总不可能是你自学成才吧？“
　　说着，婉盈走出院门口往两边看了看，果然发现一个人正靠着院墙站着呢。这可不是黄明嘛！
　　“黄明？你怎么在这儿”婉盈太惊讶了，都忘了自己还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
　　“我…我…就是……“黄明被婉盈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整懵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婉盈看看黄明，再看看佳佳，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就是你教张佳佳骑自行车？我说这辆车怎么这么眼熟呢！”
　　佳佳脸有点泛红，不知道是因为春日的晨光晒的，还是心事被人猜中后少女的那一抹羞涩。
　　婉盈让他们稍等自己几分钟，赶紧回房间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拿着包子就和他们一起出门了。
　　城南边上有一条河，河上有一座桥，桥的这头是县城最喧嚣的城区，那头却是一望无际的草地树林，偶有几栋独门独院的小屋点缀其间。
　　婉盈兴奋异常地朝桥的那头奔去，黄明也跟在其后。男孩就是男孩，虽然晚起步那么多，可真一发力，不到半程就追上了婉盈，跑过去了还不忘回头朝她做鬼脸，大喊着“加油，加油”。
　　佳佳溜着不熟练的自行车，又要注意不时经过的车流，竟还没他们跑步来得快。等佳佳过了桥头，黄明和婉盈已经聊起来了。
　　“你以前就认识张佳佳？”
　　“没啊，上次骑车送你们两个回去才是第一次跟她说话。”
　　“说假话！才认识这么几天，你就能星期天一大早起来教人家骑车？依你那少爷脾气，不应该是赖在床上睡到中午才肯起来么？”婉盈似乎想到了什么，止不住地“咯咯”直笑。
　　“傻笑什么呢？”黄明被她笑得一头雾水。
　　“我想起来，以前小学时，你妈在路上和我妈聊天，说你早上爱赖床，怎么叫也叫不起来，最后大清早的还尿床！哈哈哈……”婉盈说到最后，禁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这个我妈也能跟人说？太伤人了吧！回家找我妈抗议去！”黄明一个大男孩，瞬间羞得满脸通红。“那都是小屁孩年代的事了。那时你也好不到哪去，看到谁有好吃的就要！那时你还和男生打架，把人家打得回家找妈妈来学校告状，你也是女中豪杰啊！”
　　婉盈正要掐黄明胳膊以教训他揭自己老底，看到佳佳推着自行车过来了，赶紧上去帮佳佳扶车。
　　“你们在聊些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呀。“佳佳看看黄明，又看看婉盈。
　　“哦，没什么，就以前小学的一些事。“不等婉盈来得及开口，黄明就抢白道。”还是来完成今天的任务，教你学会骑车吧。“
　　“我们刚刚在说他小学时还……“不等婉盈说完，黄明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一刹那的事，没容得多想，等反应过来不妥后，他赶忙尴尬地收回了手，却不知该往哪放。
　　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好在佳佳没再继续问了，三个人默默地把车移到平整些的草地上，架好车，佳佳嚷嚷起来：“你们两个要帮我扶稳一些哦，千万别松手，一松手我肯定又要摔。一早上都摔三四跤了……“
　　“好好好，不松就不松。”黄明抓紧了车后座，婉盈则是在前面提醒着让佳佳注意看前方，不要低头之类的。
　　不多一会儿，佳佳已经能够自己颤颤巍巍地骑个十来米远了，正当婉盈为她拍手叫好时，却不想一场危机正悄悄朝他们逼近。
　　自他们一来到这空旷的草地上，就远远地看到河堤腰上坐着四五个男青年，或光着膀子或染着黄毛，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不过由于隔得比较远，婉盈几个也没太在意。没想到趁他们专注于佳佳练车之际，那几个小混混竟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们跟前。
　　还是婉盈眼尖，最先发现这群不速之客。她放低了声跟黄明说：“有一群混混过来了，不会是要抢钱吧？不过还好，我也没带钱。“
　　黄明扭头看了看，却没她那么轻松：“看样子来者不善，这次可要倒大霉了。我们是开跑还是留下来坐以待毙啊？“
　　当他们看到佳佳那比走还慢的车速时，也彻底打消了跑路的念头。婉盈提议，还是照常练车，兴许他们就是路过呢？万一真有什么情况，再静观其变吧。
　　可往往最担心什么，却偏偏就来什么！
　　还隔着二三十米远的地方，那个光着膀子的就嚷嚷起来：“唉，那小子艳福不浅啊，有两个妞陪他一个呢！“其他几个立刻附和着笑了起来，笑声极其猥琐。
　　黄明他们再想装视而不见也装不了了，因为那群小混混已经在他们跟前停下，黄毛不时地清着嗓子，似乎在找个好的时机能说出些震住人的话，可一下子用力过猛，突然狂咳起来。
　　光膀子的那个似乎是带头大哥，不满地斜眼瞪了黄毛一下，对着黄明道：“你，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我们也不为难你们。不识相的话，你，还有你，还有……“他一个一个地点着指头，却在婉盈面前顿了一秒。”你……都得遭殃。明白了？“
　　黄明迅速从裤兜里掏出钱包塞给婉盈，推她一把叫她们俩快跑，自己就冲过去和那光膀子扭打成一团。他的弟兄们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马上就凑过来把黄明拉开。两个一人钳住他一只手，一个箍住他的脖子，光膀子不紧不慢地从地上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有点恼了。
　　“小子，你还想英雄救美啊？以为演电视剧呢！看我不把你打成狗熊了，让你在她们俩面前好好出出丑！“说着就是一拳，黄明只觉得右脸颊上的血液都沸腾了，耳朵也”嗡嗡“作响。
　　“住手！“婉盈挣脱开佳佳拉紧她的手，杏目圆瞪，疾步走到光膀子跟前。
　　“哟，怎么样，你……“还不等他话说完，婉盈一记”快准狠“的”无影脚“，一脚踢中光膀子的“要害”之处，他那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霎时间就变成了猪肝色，捂住□□倒在了地上痛苦地呻吟着。
　　其他人见状，纷纷过来询问光膀子情况，然后迅速把婉盈围了起来。黄明大声吼道：“你们他妈的还是不是男的？一群人想对一个女生动手？操你妈的！“
　　婉盈也有点心慌了，毕竟对面的是一群看上去像初三的男生，正懊悔着刚才不该那么冲动捅了马蜂窝，却不想那倒在地上的光膀子朝他兄弟们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他娘的，叫他们滚！我不想再看到他们一眼！“
　　谁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婉盈和黄明都傻了眼，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佳佳赶紧过来拉着黄明的袖子：“他叫我们走，我们就赶紧走吧。快中午了，回家吃饭吧。”
　　见他们一群人没有要追上来的意思，黄明想想，还是跨上自行车，叫婉盈和佳佳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歪歪扭扭地朝桥头骑去。
　　此刻的他，脸上火辣辣的，胳膊也到处酸痛，想想刚才的情况，不禁一阵后怕：“我不是让你们两个赶快跑的吗？怎么还傻站在那里。多危险啊！”
　　“这不也没什么事儿吗？”尽管心里也挺害怕，可嘴上婉盈从不示弱。
　　“等有事儿就晚了！”黄明皱紧眉头。“他们都是一些下三滥的家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一个男生倒也没什么，不过就是被抢点钱，顶多再挨一顿打。你们女生就不一样了，会吃亏的！没看过新闻吗……“
　　“不至于吧，别说了，我好害怕。“佳佳都带哭腔了。
　　“你是不想我们看到你被打的狼狈样子吧？“婉盈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你……“黄明气得差点没摔了。
　　“其实，刚刚你虽然被他们几个打，但我觉得从小到现在，那是我见过你最帅的时候了！“坐在后座上的婉盈，轻轻地用指尖在黄明的背上划了一个”帅“字。
　　“是啊是啊，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英勇，让我们两个女生跑，自己留下跟流氓对打，真的是太……“
　　不等佳佳说完，黄明就急着开口问道：“你刚刚写的是个什么字？“
　　“啊？我没写什么字啊。你在说什么？“佳佳不解地问道。
　　“你猜。呵呵。“婉盈笑了笑，却不知道佳佳的脸上写满了尴尬。
　　“你说他们为什么最后又放我们走了啊？“佳佳努力地想表现出平静的语气，以掩盖刚才的窘迫。
　　“不知道诶，应该是欧阳婉盈刚刚的那一记“佛山无影脚”的功劳吧。那个流氓头头这辈子估计是废了，哈哈哈。“黄明想着刚才的那一幕，禁不住在心底为婉盈叫好，想着以前只是觉得她长得漂亮，成绩又好，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镇得住场子的。
　　“哎呀，讨厌。救了你们两个还要笑话我。“婉盈忽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事。”诶，你们知道吗，这是我第二次遇到小混混擂肥了。以前我们家还在温榆的时候，有一次我和我哥去隔壁那个镇玩，也是一群大孩子打我们几个小孩，我那时也是踢了一个带头的一脚，后来我们就趁乱跑了。“
　　“原来你是老手了，踢人踢出经验来了，怪不得刚刚对得那么准呢！直击要害！“黄明笑得更大声了，佳佳也憋的不行，笑得花枝乱颤。
　　“黄明，既然你都知道我的厉害了，就不怕我也……哼哼“婉盈故意装出一副阴险的腔调。”还敢在这乱讲话，我看你胆子挺肥的哦？“
　　“啊，对不起，欧阳大人，小的知错了，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一命吧！“黄明学着电视上的语气故作哀求道。三个人都笑得人仰马翻，差点没摔在马路上！
　　此情此景，不禁让人感叹：纵是少年时，莫负好时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