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杰》qd瀚海星辰

36、偶遇

　　这一周，明杰都在纠结一件事——到底要不要请假。
　　自从上周六，陈姐给他打了电话，说江城有一个国外品牌旗舰店做开店活动，需要十来个男女模特去站台撑场，一共三天，每天1500。其实江城已经有很多职业模特啊，大学生兼职模特什么的，陈姐特意给他这个机会也是照顾他。按理说他该满口应承下来才对。可他也有自己的苦恼，学校每周只放星期天一天假，要去三天那得请两天假；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传得沸沸扬扬的非典，江城已经有几例病患被隔离在同济医院，现在到处都人心惶惶，妈妈也打过好几次电话跟他强调这段时间好好待在学校里，不要乱跑，更是再三警告不准去江城！
　　可是，一想到家里，妈妈因为打两份零工，前段时间因为过度劳累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脚伤还是不容许她再出去干活，只能暂时在家歇息一段时间了。妹妹又还在上初中，除了好好念书之外也没什么别的能帮到妈妈，家里的经济状况一下子捉襟见肘起来。
　　犹豫了再三，还是鼓起勇气去跟班主任请假了。本来想好了一大套说辞，比如妈妈住院需要回去照看一下之类的，结果班主任也没多问，就批了两天假，弄得之前思前想后编的种种理由倒显得有点多余。
　　买了周五下午最后一班去江城的大巴车票，明杰只跟凌云和费城说了自己去江城有点事，其他同学都真的以为他是回家去了。
　　因为第二天一大早就要赶到江滩大道的旗舰店开工，明杰选了好久才终于在闹市的老旧社区内找了一家经济型酒店住下。这一带的街道都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留下来的欧洲租界建筑，如果不是为了生计而疲于奔命，能够在夜色中慢慢逛逛这颇具异国情调的街巷，倒也怡然自得。可眼下对于明杰而言，找家餐馆填饱肚子才是当务之急！
　　街道本就狭窄，到了晚上那些小摊贩又当街摆满了各种服装、鞋子、日用百货等的档口，就使得人流更显密集了。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步行街上，抵挡住一众推销假鞋假表的，拒绝了不下数十个询问要不要□□的，才终于走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餐馆。他刚一坐下，对面那桌男男女女就吃完起身准备离开了。明杰喊服务员来点餐时，一抬头，看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侧影，夹杂在那群人之中。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认识的人？应该只是长得像而已吧。”明杰心里纳闷了一阵，还是觉得赶紧点餐吃饱饭要紧。
　　第二天上午，明杰早早地就来到了活动场地，和陈姐碰了头打了声招呼，就进去更衣室为活动做准备了。那些模特大多都是圈内互相认识的朋友，在后台化妆更衣的时候相互开开玩笑，交流下最近哪个名模被大老板包了，哪儿哪儿下个星期还有站台的秀在找人之类的。明杰谁也不认识，只是默默做好上台的准备后，就出了更衣室去看看秀场。
　　循着一阵欢快流畅的钢琴声，明杰很快走到了富丽堂皇的旗舰店大厅。考究的大理石地板，极度张扬的奢华水晶吊灯，以及过往的各式各样衣冠楚楚的绅士名流们，一遍又一遍地在提醒着明杰这儿和自己是有多么的格格不入。可是待会儿，自己却将和那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俊男美女们在这偌大的华庭里一起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真是讽刺！
　　“欧阳明杰？”充满疑惑的叫喊声，发声者似乎十分出乎意料。
　　明杰把视线从考究的欧式装潢中移开，一回神，看清了坐在钢琴前的女孩，她一袭蓝裙，乌黑顺滑的长发披散开来，似乎每根发梢都在随着音乐的节奏在翩翩起舞。这不就是高中开学那天在教学楼大厅看到的弹钢琴的那个女孩吗？这不就是……宫小熙吗！
　　居然在这里碰到学校的同学，明杰太惊讶了，宫小熙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呆坐了好几秒，键下的钢琴曲也戛然而止。
　　“你什么时候……””你怎么也……”
　　“你也待三天…..””你住在哪里啊……”两人都因为激动而同时抢着问对方，撞上后互相等了两秒，又再次撞一块儿上了。
　　“哎呀，我先说吧。”小熙扑闪着一双大眼睛。“我本来就是音乐艺术生，常常来江城音乐学院上声乐课的。这次的活动方认识江音的老师，老师就推荐我过来弹钢琴了。你呢？你不是文化生吗，今天不应该还在上课么？”
　　“你回学校还真别跟人说。”明杰挠了挠后脑勺，似乎有些羞涩。“我是跟老师请了两天假说家里有事，老师以为现在我在家呢。”
　　“哦，我明白了，你是翘课跑来做兼职模特呀？”小熙坏笑地盯着明杰。“你不是成绩很好嘛，我看每次月考的名次你都挺靠前的。怎么……“
　　“说来话长，走秀马上要开始了，待会儿结束了一起去吃饭时再慢慢聊吧。“明杰听到场务在喊他名字，让他回后台准备上场了。
　　还是惯常的流程，模特走完秀，社会各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剪彩、致辞，签名拍照，一天的任务才总算完成了。明杰一看时间，还不到下午4点，便邀请小熙和他一起去江滩边走走。
　　江城，顾名思义，就是依江而建的城市。作为省会，它比东楚市要大得多、繁华得多。沿着长江的滩涂，被建成了一座狭长的江滩公园。中考后的暑假，明杰在江城打暑期工的时候，就常常在傍晚时分一个人在这里吹吹风，散散步。
　　两个人没有交谈，安静地沿着用鹅卵石铺成的公园小径走了许久。明杰内心还是挺欣喜的，本来以为这三天会无聊死，结果没想到居然碰到了她！虽然在学校时也就止于点头之交而已，但在现下的情景，她可是自己最亲近的人了！
　　“你每个星期都要来江城上课吗？“还是明杰先打破了沉默。
　　“也不是每个星期，大概隔一两个星期就会来江音找老师上声乐课。200块一节课，可贵了呢！“小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么贵啊！“明杰皱了皱眉。”那你每次来江城又要找音乐学院的老师上课，又要住宿什么的，花销挺大的吧？“
　　“没办法啊，艺术生就是用白花花的银子砸出来的！“小熙眨了眨眼睛，淡蓝色的眼影使她看上去多了一分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所以，我现在偶尔也会接点这种商演来补贴一下呀。倒是你……“
　　“哦，学校课程我都预习过了，没什么特别难的。出来做模特是为了好玩呗，顺便赚点零花钱。“明杰心底的骄傲不会允许他说出真实的原因。
　　“哇，看不出来你还真行啊！学习好，篮球打得好，还玩得转，是颗好苗子。嗯嗯。“小熙故作点评的口气道。
　　“得得得，快别损我了，什么都只是个半吊子而已，没有一项精的。“明杰还是挺有自嘲精神的。
　　“别太谦虚哦。过度的谦虚就是骄傲呢！我听说我们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在追你诶，是不是真的呀？“小熙意味深长地打量着明杰道。
　　“听谁瞎说的？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呢！“明杰作一脸无辜状。
　　“篮球赛的时候都看出来了，那些别班的女生都在给你加油！当时我们班跟你们班比赛的那场，完全就像是我们客场挑战你们主场的架势啊，最后输个不明不白的。“小熙撇了撇嘴，似乎还在为那场比赛的失利而耿耿于怀。
　　“喂，宫小姐。我们的胜利是我们兄弟几个用汗水和拼搏赢来的诶，什么叫做不明不白啊？“明杰很显然对小熙刚刚的言论有所不满。
　　“我们班男生都说是那些给你加油的女生干扰了他们的注意力啊！“
　　“这个也能是失败的借口？我真是服了！“
　　……
　　不知不觉间，边聊着学校里的趣事八卦边吹着江风漫步，夕阳也渐渐收起了最后一抹余晖。
　　明杰和小熙两人自己都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走完了那看起来望不到头的江滩公园，而且似乎还毫无倦意！只是小熙晚上8点还要去江音上声乐课，两人只好约定明天收工后再聊，然后依依不舍地道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