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明杰》qd瀚海星辰

34、学车

　　进入四月份，非典这个词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电视、报纸上。似乎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开始尽量避免出门。听说有的地方学校都封闭了，里面的人不能出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好在新阳县并不是疫情严重的地区，整个省也只有省城才有几例确诊的病患。不过明显的，每天一到夜晚就熙熙攘攘的街头，这些日子也冷清了下来。
　　这个周五的午后，婉盈如同往日一般早早地来到教室，打开Crazy English杂志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不多一会儿，同桌张佳佳也轻轻地坐到了自己位子上。
　　“婉盈...怎么…这么早就…来学校啦？“佳佳说话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想说又说不出口的事。
　　“我一向都很早就来教室的啊，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干嘛这么问？“婉盈头也没抬，仍然专注地看着杂志。中学的日子里，每天被各科功课轮番轰炸，唯一能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活动就是看Crazy English了。里面有很多有意思的外国逸闻趣事，还会有一些欧美明星的娱乐八卦，对于婉盈这样的初中女生来说是再合胃口不过了！而且相较于其他同学爱看的琼瑶啊、各种娱乐杂志啊之类的书，在教室里可以学英语的名义公然地看CE，而不用提心吊胆被不知何时会如鬼魅般飘然而至的班主任一把抓住，没收上缴的噩运。
　　“哦，是哦，你每天都来得挺早的……“张佳佳似乎是在没话找话。
　　婉盈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放下手上的书，扭过头盯着佳佳：“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没…没什么事…哎呀，你乱说什么呢！“佳佳明显有点慌了，说起话来语无伦次的。
　　婉盈见状，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拨起佳佳低头垂下的长发，看到她的脸，居然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你怎么了？发烧了吗？“说着，婉盈伸过手去摸佳佳前额，可是似乎没什么异样。她更不解了。
　　“不是发烧，是发骚吧！“后排男生李宇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要是平日，佳佳早就转过身拿书打李宇轩了，可这时，她什么也没说，仍是低着个头，并下意识地用手捋了捋头发，再次遮住自己的脸。
　　婉盈以为佳佳受委屈了，转过身一拳捶在李宇轩胳膊上：“瞎说什么呢，几天不修理，皮又痒了是吧！“
　　李宇轩一边嬉笑着侧身闪躲，一边说：“不信你自己问她嘛，她不就是喜欢那个……”
　　话还没说完，佳佳忽的转过身，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吓得他也乖乖地闭上嘴。
　　婉盈似乎还没有太搞清楚状况，以为李宇轩在乱造谣。初一的男女生之间，刚刚从小学时的“泾渭分明”，渐渐地转向互相打闹而走得近些——当然，多半都是以男生主动撩拨女生开始的。
　　“李宇轩，我看是你自己早恋吧，我前天还看到你放学后在隔壁班后门等一个女生呢，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在追那个女生？”婉盈转而把话题扯到李宇轩身上。
　　“别瞎说，那是我表姐，我只是……”李宇轩还没说完，婉盈就怪声怪气地嚷嚷着“哦，姐弟恋啊，别解释了，我们理解的，呵呵”，硬是把他后面那句“只是转告她我爸妈让她家周末来我家吃饭”给盖了下去。
　　有时候，明明理直却也气壮不起来。这不，李宇轩让婉盈这么一折腾，本来是很正常地叫亲戚上自家吃饭，却也把自己闹得个大花脸。结果又被婉盈嘲笑了一番“做贼心虚”。
　　这时，原本闹哄哄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婉盈转过身，发现班主任已经走进了教室，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埋头做“苦读”状。
　　“同学们，现在说个事儿。我们教育局开了会，现在非典已经越来越严重，原本只是广东有很多人染病，现在北京比广东更多，全国都很重视防治工作。我们省现在也开始有非典的病人了，省人民医院都被隔离了……”老师话还没讲完，教室里就“轰”的炸开了锅，逼得老师在讲台上拍了拍黑板擦，示意同学们安静下来。“我们学校内部也在评估，是不是要学省城的中学。省里面有学校已经开始停课让学生在家自学了，我们正在密切关注事态的发展，如果有必要也要停课。好了，现在请大家把课本翻到……”
　　其他同学们都边从课桌里找课本边交头接耳，有对停课很期待的，觉得就是放长假了；有的担心停课后管不住自己，玩疯了成绩会垮下来，这些是典型的学习积极分子；婉盈却只是挂念着市里的哥哥。相比起新阳县，东楚市离省城更近，省城有非典患者了，会不会传到东楚市去呢？那样的话，哥哥不就处在危险之中了吗？想到这，婉盈只想着回家赶紧跟哥哥打个电话，让他注意健康，最好干脆回来避一避，反正以哥哥的自觉性，在家里自学也不见得比在学校里学来得差些。
　　婉盈刚跟佳佳说完自己的担忧，没想到她却幽幽地来了一句：“唉，真不希望学校停课，那样的话，不能来学校了，多没意思啊！”
　　婉盈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啦？平日里一到周五下午你就开心得不得了，现在要放长假你还舍不得学校起来了，是不是……”
　　“不是的，没这回事！”佳佳慌乱地翻开课本，可翻了半天才想起自己不知道是哪页，只好又问婉盈。
　　婉盈更糊涂了：“我都还没说是什么呢你就急着说不是，看你这慌慌张张的样子，肯定有古怪。你这到底是怎么啦？”
　　“欧阳婉盈，张佳佳，上课讲什么悄悄话！”讲台前，班主任正横眉怒视着两人。吓得她俩赶紧闭嘴，默默地翻开课本听起课来。
　　还差十分钟放学时，老师宣布让大家自习，自己就先去办公室了。
　　张佳佳忽然很神秘地对婉盈说：“这个周末你准备干嘛？”
　　婉盈眨了眨眼睛，想想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不就和平时的周末一样嘛：“就在家看看书，做完作业咯。我哥这周不回来，我也懒得出去玩。怎么，你有什么计划？说来听听！“
　　“没……没什么计划。“佳佳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
　　婉盈决定欲擒故纵，故意假装不感兴趣，就翻开“黄冈密卷“做起题来。果然，还没做完第二个选择题，佳佳就忍不住凑了过来。
　　“明天我去学骑自行车，等我会骑了就让我爸买辆自行车，以后就不用再天天等公交了。“佳佳脸上堆满了笑容，本就不大的眼睛，此时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学自行车？你到现在还不会骑自行车？不可能吧？“婉盈也装不下去了，放下笔噘着嘴：”那以后不是没人陪我一起坐车了？“
　　“少来了，你一个星期恨不得一大半都是坐男生车回家的，留我自己一个人去坐公交。” 佳佳忿忿不平道。“更过分的是，你还换着不同男生的车坐呢！“
　　“瞎说什么呢，臭佳佳。“婉盈捏了捏佳佳的脸。”我不是跟你说了司马刚是我一远房亲戚嘛！黄明是我小学同学，我们是一个地方来的，现在在新阳又是同一个学校，自然很亲切啊。“
　　“行行行，你总有那么多理由。那你说，司马刚到底是你什么亲戚？”
　　“他是……”婉盈想了想，才继续道：“他是我老家的……比我小一辈的侄子，按辈分，他叫我姑姑的。”
　　“姑姑，我还过儿呢！切。”佳佳翻了个白眼。
　　“爱信不信。”婉盈转过头去看书了。
　　佳佳怕婉盈生气，赶紧揉了揉她的肩：“好啦好啦，我信你，跟你闹着玩的。”
　　婉盈瞟了她一眼，一字一顿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又是一个美好的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