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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梨花小院 这几句话, ...

  •   “这位姑娘,近一月来接连受伤,真是不可思议。她先是被极为凌厉的内劲伤了胸口诸脉……”
      我是死了吗?
      “之后与人激斗,以致大量失血。……”
      应该是吧?这样好听的声音,应该是天上的仙人吧?清透浑和,泠泠如泉,仿佛天籁……
      “再被人以极浑厚的内劲力击……”
      不对,这个声音,好像是在谈论我的伤势?进了天上,怎么还会有伤?
      那么,是我还没有死!我还活着?这样一想,顿时觉得神识又凝聚进体内,然后我也醒了。江遗恨呢?他也被救了吗?他在哪里?
      只听另外一个清脆婉转的声音道:“表哥,你只搭过一下脉,就连她过去受过的伤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真了不起!怪不得爹爹常说,你已经得他的真传了。”
      抬眼看去,只见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顶上挂了天青色的纱帐。室内看起来简洁清雅,临窗长几上放着一个千峰翠色青瓷花瓶,里面养了一枝素白的梨花,逆着阳光,瓣瓣透明如玉。房中一张黄梨木方桌,同色的四把椅子,现正有两个人坐在那里。背对着我的是一位青衫儒巾的男子,端正挺拔,腰带上还垂下一块莹洁的莲纹玉佩。光看坐着的背影就知道应该是那种“玉树临风”的人物。左边一位姑娘,身穿浅绿绣花荷叶边比甲,内衬月白上襦、下着白底撒花百褶裙,侧面看去清丽秀雅、温柔可人。刚才那番赞扬的话,就是出自她的口中。此时她正微抬头,看着中间的男子,眼中倾慕的神色欲掩还现。看着她的神情,我不由生起了少女都有的好奇心,想看看中间这令美人都心折的男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只听他温雅浑和的好听声音又响起,却是回答清雅少女:“舅舅谬赞了。‘江南医圣’的衣钵,岂是那么容易继承的。”
      “江南医圣”?这个大号曾经听过,好像与什么事情有关?
      清雅少女正要答话,一转头看见了我,道:“呀,那位姑娘醒了。”说完两个人都转过头来。中间的男子站起身,转过来,他的面容清清楚楚地映进我的眼中。一见之下,我惊得几乎跳起来,大叫了一声:“你又……”,然后重重的摔回床上,再次晕了过去。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无论他长成什么样,美如潘安宋玉,甚或丑如钟馗夜叉,都不会让我这样惊骇。可长成这样,却足以使我惊昏过去
      ——那个男子,赫然便是江遗恨!
      ……
      梦里又看见遗恨了。他只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就往前走,不住的往前走。他的前方,是悬崖、是险坑、是刀山、是剑林。我拼命的在后面追着、哭着、喊着,要他止步,要他回头,可他再不看我一眼。他旁若无人地走着、肆无忌惮地走着、义无反顾地走着,刀锋刺穿了他的脚,剑叶划开了他的身躯,血染红了他的身体,他的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可他依旧不停地走,不顾一切地向前走……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哭醒的,但我知道我是心痛醒的。因为醒来后心痛的感觉依然那样鲜明。一睁眼,只见那位清雅少女关切的脸。她微笑道:“秦姑娘醒了?”
      “我……”我挣扎着想坐起来,也是想缓和一下心口的痛。清雅少女见了,忙过来扶着我坐稳,又道:“表哥说秦姑娘所受内伤,不是旦夕可以痊愈,需要慢慢调养。姑娘可在此安心养伤,不必客气。”
      我讶异道:“你知道我是谁?”
      清雅少女点了点头,道:“先前我为姑娘更衣时,看见了姑娘怀中的英雄帖,知道姑娘原来是‘雁岭飞霜’秦女侠。久仰了。”
      原来如此。听起来,他们也是武林中人。那么,江遗恨在哪里呢?
      先前那酷似江遗恨的男子,现在想来应该不是他。因为那个声音不属于他,那闲畅从容的态度更不属于他。江遗恨几乎算是“武林公敌”了,他们会一视同仁收留他吗?还是已经……杀了他?
      我的心一跳,试探问道:“我还有一位……呃……同伴,可否赐告他在何处?”
      少女一怔,睁大了眼睛道:“同伴?我们没看见啊。”
      “没有?”我惊讶了。仔细观察她的神色,又不像有丝毫作伪。
      少女摇了摇头道:“确实没有。我与表哥从外归来,在门口发现了你,我们合力把你抬进来。只你而已,再无别人。”
      门口?不对。我还记得晕倒前看见的依稀灯光,说明当时离门尚远。若她所说属实,是谁把我移到门口的?
      “姑娘不必担心,还是安心养伤吧。等伤好了再去寻访贵友不迟。”那少女安慰我道。她的温文有礼让我颇有好感。又一想:“贵友”?嘿,如果他们知道我那“贵友”是谁……
      眼下也只有如此了。往好点想,或许江遗恨被百仇门人救走了吧?
      可是百仇门人也会放过我吗?

      正在胡思乱想,传来几声“铎、铎”的敲门声。那少女去开了门,与门外人小声交谈了几句,回头向我道:“秦姑娘,按时辰表哥应来给你复诊了。但他说昨天似乎惊吓到了姑娘,虽然不知是何原因,但不敢造次。请问姑娘是否允许他进来?”
      我颇觉窘迫,又有些感激。想起昨天的失态,微微红了脸,问那少女道:“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那少女道:“不敢。表哥姓楚,双名天行。我叫朱雁雪。”
      “楚天行,楚天行……”我在心里沉吟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感觉稍微安定了些,道:“谢谢朱姑娘。请令表哥进来吧。”
      那少女向边上一让,“他”挎着一个药箱进来了!虽然心里做足了准备,蓦然见到,还是吓了我一跳。
      然而我旋即松了口气,因为他笑了。
      那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遗恨脸上的笑容。他笑得那样坦然而温煦,仿佛一缕阳光散放出来,射进我的心里。适才从梦里带来的心痛都缓和了不少。如果说江遗恨是千年雪岭上的寒冰,他就象是融化寒冰的暖阳。
      不再紧张,我才可以好好地打量一下他。这才发现,虽然与遗恨有八九分相似,仔细看来,两人还是颇有不同的。他的整个脸型比江遗恨柔和,五官也略为圆润。江遗恨是英俊冷峭,他则是端正明朗。截然不同的气质,分明是两个人,一般人应该不会认错的。
      我怕是太思念遗恨了,所以看谁都像他吧?我自嘲地想。

      他已经为我搭过了脉,道:“姑娘的伤势,已无大碍。休息几天,即可痊愈了。”
      我感激道:“有劳公子了,甚是过意不去。”
      他微笑道:“不必客气。救死扶伤,是医者本份。何况,秦姑娘还是同会中人。”
      “同会中人?”我疑惑地看着他。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英雄帖。
      原来他们也是应邀参加除奸大会的。刹那间,几件事情在我心中如电光闪过:除奸大会、姓楚、江南医圣的外甥……那岂不是……
      “请问,‘兰陵剑客’楚南照大侠,与公子如何称呼?”
      一丝伤痛闪过他的眸子,然而立即恢复了温暖的笑容,道:“正是先父。”

      果然!
      没想到,我今天误打误撞闯进江遗恨的仇家了。想到江遗恨不知怎样,不由打了个寒战。
      这个寒战没有逃出楚天行的眼睛,他关切道:“姑娘?可是伤势有所反复么?”
      “不…”我抬起头,惊讶于他敏锐的观察力,又为刚才的“小人之心”略感歉疚。忽然间想好好了解一下江遗恨的这个仇家,于是问道:“我素来好生仰慕令尊。如果公子有暇,能否赐告一些令尊事迹?”
      他笑了起来。我想,任何一个做儿子的听见这话,都会由衷地感到骄傲吧?他沉吟片刻道“那么我就从先父的大号‘兰陵剑客’开始吧。姑娘可知这外号的来历?”
      “令尊可是祖籍兰陵、擅长使剑?”
      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先父擅长使剑不错,祖籍却是钱塘,而非兰陵……”

      约二十年前,武当、少林两派联合其他白道,与当时的邪教阴煞教约战太湖之畔。这一场大战足以惊天地、泣鬼神,从清晨战到正午,从正午战到黄昏,尚未结束。然而由于阴煞教暗算在前,放毒在后,白道渐渐不敌。此战若输,阴煞教再无约束,此后肆意横行,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危急之时,忽然一匹黑马驮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人,如同黑云裹挟着疾风般飞驰而至,等渐近时,每个人都吓了一跳,因为那人脸上戴着一个暴睛环眼、面目狰狞的彩漆面具,逆着夕阳,在暮霭中看起来就好像阎罗亲临一般。无论□□白道,都不由得加强了戒备。
      黑马奔跑如电,顷刻间已到眼前。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人已经拔剑在手,剑在夕阳下幻出圈圈彩虹,映得人眼花缭乱。随即一声清啸,那人如大鹏展翅般从马上飞起,落地时水银泻地般的剑光就向阴煞教诸人攻去。
      白道诸人顿时欢呼起来,知道来了强援。只见他冲杀于邪教诸人中,百无禁忌、游刃有余,攻势极为刚烈,招招抢攻,几乎奋不顾身。顷刻间,阴煞教诸人或成了剑下亡魂,或被挑断手筋脚筋,无力再战。阴煞教自此一败涂地,再也无法卷土重来了……

      这个人,自然就是“兰陵剑客”楚南照。
      楚天行说到这里微微蹙眉道:“唉,虽然是行侠仗义,但此役先父杀伤太多,毕竟有伤天和。我后来常想,先父是不是就是因此受报,盛年猝逝?…”神色甚是黯然。
      我已听得心驰神往,随口接道:“因果之事,玄奥难明。但令尊此举,制止了多少后来可能的杀戮,实为大善。即使真因此受报,想必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无怨无悔。”
      楚天行抬起头,眼睛一亮,道:“说得是啊!大丈夫处世,但求无愧于心,何计好报恶报?!本来行侠仗义,就不是为了求好报!姑娘高义,在下受教了。”说着看向我的眼中满含激赏,倒让我一怔。
      只听他续道:“眼见阴煞教诸人都已制伏,先父还剑入鞘,转身欲走,却被两边一起出声阻留。白道这边说的是‘愿示本面,以知恩公是何等样人。’□□那边却气势汹汹,说‘有种亮相出来,藏头缩尾像乌龟’,并扬言如不取下面具,以后凡是见到与他体型相似的武林中人,都格杀勿论。
      “白道相邀时,先父还不曾停步,但阴煞教最后的威胁起了作用,先父停下来,回转身,一扬手摘下了面具。顿时所有人都震惊当场,片刻后,有饱读史籍的儒侠脱口而出:‘兰陵王!’……”

      兰陵王?那是谁?
      看着我茫然的神色,楚天行立即了然道:“姑娘不知兰陵王典故?”
      我摇了摇头。我汉话虽然说得很好,对于史籍典故毕竟所知不多。
      “兰陵武王高肃,字长恭,南北朝时北齐名将,骁勇善战。曾以区区五百精骑,就突破包围金墉城的几万北周大军。可奇怪的是,他出征总爱在脸上戴一个面目狰狞的面具。解金墉城之围时,城上军士生怕是敌人的诡计,要求他取下面具,示以本面。他依言取下,顿时四方震惊......”
      又是“震惊”!我奇道:“为什么?”
      “因为面具下,竟然是一张俊逸非凡的脸,美得几乎不像是尘世中人。在血腥厮杀的战场上,突然出现这样一张面孔,就好像一片乌云暴雨中,突然出现了一轮皎洁的明月一样,让人惊讶不已……”
      说到这里我恍然大悟,道:“是了!令尊定然也是相貌极美,所以取下面具一瞬间,群豪都震惊,没想到,能使出那样刚决勇烈的招式的,居然是这样俊秀的一个人——其实早该想到的:看公子的容貌,就可推知令尊当年……”说到这里忽然惊觉,这样直言赞美对方容颜在我们蓝族是很平常的,可汉人似乎对此颇有忌讳,这下是不是失言了?
      果然,一直在旁静听的朱雁雪顿时羞红了脸,举起纤纤素手掩住了檀口,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瞥一下楚天行,低下头去,脸羞得更红了。
      楚天行也微微脸红,不过倒没失常,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道:“姑娘过奖了。其实据舅父说,比起先兄,我还颇有不如,先兄才是酷似先父,我比较像家母……”

      先兄?又是一件意外!
      “你还有个哥哥?”
      楚天行黯然点头:“可惜,他与先父同时罹难,时年刚满周岁…”缓了缓,沉声续道:“当时家母怀了我,即将临盆。因为她生先兄时颇受了些苦楚,所以这次舅父专门接她回娘家待产,以便随时医治。约好等我满月时,先父带着哥哥来接。可是,那天娘倚门而望,等啊等,却只在黄昏等来一大一小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娘当时就昏了过去……”
      ……

      “娘啊,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你跟雁雪去舅舅家,舅妈也好照顾你啊......”
      “不去、不去,我说过了不去嘛!”
      “可是.......”
      次日清晨,半梦半醒间时似是听见争执声,不由微感诧异。待要细听,眼皮一沉,又睡过去了。再醒来时已是一片寂静。我撑着身体坐起,感觉内力渐复,伤势好多了。江南医圣的传人,医术果然高明!
      既然感觉不错,我就穿衣起身,步出房门。只见门外居然是个十分清雅的小院:芭蕉竹石相映,卵石小径生凉,最妙的是种了几株梨花,现正当季。翠叶承托着白蕊,分外宜人。一阵清风飘过,花瓣簌簌落下,如舞如雨。
      花树下的石凳上,正有一个妇人安坐。见到她花白的头发,我猜想这就是楚南照的遗孀、楚天行的母亲:朱瑞娘了。渐渐走进,却听她似乎在喃喃自语:
      “他回来了…”
      “他真回来了…”
      “梨花开了…他回来了…”
      我走过去,小心叫了一声“伯母”。她立即回过头来,冲我一笑。只见她容颜甚是清秀,果然和楚天行长得很像,只是眉宇间饱见风霜,眼中含着隐隐的忧愁。可是向我展开的笑容却是灿烂无比,暖人心肠,就像楚天行的笑容一样。这样截然相反的两种表情居然能在同一个人脸上出现,我不禁大为惊奇。
      只听她又道:“他说过梨花开时他就来接我的,他果然来了…”
      “您说谁?”我疑惑不解。忽然间恍悟她看起来似是神思不清,那么她所说的“他”,必然是指楚南照了。心下不由一阵凄凉。只听她又道:“他最爱吃我做的梨花饼了,你也尝尝?”说着举了一个有几分像苏式月饼的酥皮饼到我眼前。
      我这才注意到她前面的石桌上也放着一盘这样的饼。看她殷殷期望的眼神,我不忍拒绝,接了过来,正要一口咬下去,忽见回廊尽头出现楚天行的身影。他看见这一幕,脸上神色大变,手舞足蹈地似是要阻止我……
      来不及了!我已经咬了一口。可是这……
      这是什么味道啊?又酸又苦又涩,哪里像是点心,简直比药还难吃!
      一口饼哽在我的喉咙,几乎要吐出来,但一抬头看见朱瑞娘头上的白发和殷切的目光,心下不忍,咬牙囫囵吞了下去,只觉得眼泪都快呛出来了,连忙摆出一个笑容道:“的确好吃,谢谢伯母。”
      “呀,娘,你怎么还在这里呀?我给秦姑娘开的药还没熬呢!”楚天行突然跑过来,两手攀上她的肩头,下颚枕着她的肩,整个人几乎像挂在她身上一样,还左右晃了晃脑袋。他身材已经比朱瑞娘高大许多,这样撒娇看起来既滑稽又与他一贯的温雅不符。我不由觉得好笑。但一转念,忽然明白:在相依为命的十八年里,这样的撒娇恐怕是对寡居的母亲最好的安慰吧?
      “啊,是啊!”一提起药,朱瑞娘好像立即灵醒了些,连忙抛下我们走了。
      “唉。”楚天行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时,却是一脸的惊佩与感激:“你居然能咽下去!秦姑娘,吃我娘做的点心,没有当场吐出来的,你是第一人!”说着拿过我兀自举在手中的饼,放在鼻端闻了闻,摇头笑道:“柏子仁、黄芪、当归、远志、酸枣仁、五味子、朱砂,唉,娘怕是把我给她开的‘养心归神汤’当作水来和馅了!”
      “你娘…精神不大好?”我小心问。
      楚天行黯然点头:“还是那件事——自先父与先兄遇害后,她就成了这样。从我记事起,她就神思不属、经常出错,拿盐当米,拿茶作糖,还总是念念不忘爹在梨花开的时候会来接她……”
      抬起头,又道:“不过她煎药倒是从来不曾出错,也是一奇了。或许是从小为之,实在是太熟练了吧。你尽可放心。”
      我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随即低下了头,总觉得他目光灼灼,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他笑了笑道:“那好,你安心在此养伤。我要先走了。”
      “走?”我奇道。
      他点了点头,道:“我答应过何帮主的,要先去帮他打理‘除奸大会’事宜。其实舅舅和我本来已经在那里了,但舅舅挂念娘,怕与百仇门一旦交锋,娘受波及,就派了表妹随我回来,想接她去舅舅家暂住。——啊,我们就是回来时在门口发现你的。舅母留守在家,她是蜀中唐门的侠女,足可以照顾娘。可是娘这次不知怎么回事,死活不肯走!平时她很高兴去舅舅家的!”楚天行看着又出现在小院尽头的朱瑞娘,无奈地摇头,“所以我和雁雪说只好再去大会帮忙,过几天回来再试试。”
      楚天行转到朱瑞娘面前,看着她,这次眼里少了些娇憨,多了些深沉,道:“娘,我又要走了。您自己保重。过几天孩儿还会回来看你。”
      朱瑞娘抬起头,惊讶道:“啊?怎么才来就要走?”
      “娘,我还有事,这件事很重要,也算是替爹……哦,不,反正是江湖上的事情,很重要。”
      朱瑞娘一把揪住了楚天行的衣服,道:“我不要你替爹报仇!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听了此话我惊异不已:她平时看起来糊涂,没想到关系到至亲之人的安危时,却有如此敏锐而精准的直觉!
      楚天行深深地看着他,道:“我知道,娘,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朱瑞娘怔怔地出了会神,忽然道:“那就好!我去煎药了。”说着又撇下我们急急地往厨房而去了。
      楚天行叹了口气,回过头来时,脸上又已挂上了招牌笑容,对我道:“你在这里安心养伤,过几天我来接你们。我娘神思糊涂,还请你多担待些。”
      “好……”我不由红了脸低下头去。这几句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出门的丈夫叮嘱妻子一样,可偏又挑不出任何失礼的地方,真让人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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