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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顺着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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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现在的的时间来推算,明年萧大威就要创立九州盟,我们也的确是时候定下心在洛州多打通人脉,赚取人心。事实上有了黎府在洛州的帮衬,我们在洛州也的确过的非常平顺。
因救了黎尹洹,我们的名气引来了许多求医的人,其中不乏官宦名商,而我们总在黎府打扰也不太好,于是三人商量后便拿着黎府给的赏钱,买了一间临街可做医馆生意的小院,算是在洛州有了个落脚的地方。除了日常看诊,只要有空我们也会去城外为难民诊治,一段时间下来,竟连周围几个郡的人都知道了洛州有家奚氏医馆,三兄弟悬壶济世,医术十分高超。
是的,奚氏,为了隐藏萧大威的身份,便统一改了名字,奚氏非青,非萧,非玄。而法玄做和尚的由头也名正言顺的成为从小体弱多病,偶得住持师傅垂青救治,此后一心向佛,修身养心。
“青弟,西魏内乱,洛州边境难民日益增多,大有强行进城的势头。”自从黎尹洹痊愈后,隔三差五便往医馆跑,美其名曰是来找我看诊,其实就是想来体验民间疾苦,希望在我这小医馆内多听一些政治八卦。也难为他这个有志青年,黎府家规只出儒家不出士官,他这点志向也只能偷偷来实行。
“黎兄可是怕他们入城后搅了城中百姓的日子?”
黎尹洹摇了摇头瞥了我一眼:“青弟怎么不明白我的心思呢?城外重兵看守,哪会让洛州的百姓吃亏,我所担心的是只怕这一闹,受苦的还是他们自己。”
黎尹洹说的没错,以前难民少的时候,只要守城兵检查后没有什么问题便可放行入城,现在多了,怕他们一起涌进城中行歹事,便不再放入,许多难民已经在城门外呆了数月,当然西魏也不算一点不通情理,每日都会送些粮食过去,只是僧多粥少,往往不够,我们偶尔去看诊的时候还会带些粮食去,都会被一抢而空。若难民真的想强行入城,那士兵也必然会大开杀戒,到时候只怕洛州城外真的会成为一片焦土。
“我知黎兄虽身不在官场,却有心投身其中,你应该也结交了一些权贵吧。”看着黎尹洹不避讳的点头后,我继续说道:“我这倒是有个主意,你听后且先想想,觉得行,你便想办法去试试看,或许有用。”
十日后,整个洛州都传遍了这样一条消息:“黎府大公子不仅是当代儒家,更是治国贤士,他给刺史提的让难民分批进入,并分散到西魏各州安顿的意见被采纳后,果然得到了很好的效果,洛州城外聚集的难民日益减少,西魏各地也没发生任何暴乱,解决了西魏和难民直接的冲突。”一时间黎府的威望又到了一个新高度。
“青弟,这事其实是你的功劳,现在倒被我一个人揽了下来。”黎尹洹带着礼物上门的时候,我们三正在吃晚饭,前几天听说他去了西安,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笑了笑给他搬了个椅子,接过他手中的东西道:“我一闻就知道是好吃的,法玄,给你黎大哥添副碗筷。”待他落座,我又倒了杯水放置他面前道:“我只不过提了个意见,真正促成这件事,实行成功的是你。”
“青弟不仅医术好,见识广,更有治世之才,真让我佩服不已。连带着你救我,我都欠了你两个人情了,若有什么要黎兄帮忙的还请不要客气。”
黎尹洹这副姿态当然是我求之不得的,于是也不矫情,微微一爱笑开口道:“之前救你,我们也拿了报酬,此事你我并无亏欠。而这次的事我也不过是只动了嘴皮子,并不敢居功,不过黎兄若真的觉得不好意思,想还我一人情,我倒也正在为一件事犯难。”说完我看了眼黎尹洹,他脸上倒真是一片真情实意的想听我说事,我便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的,我两个弟弟,一直跟着我东奔西跑,医术,做人的道理是学了许多,可学识却不过而已,黎兄出身名门,又是当代儒家,不知可否教授我两弟弟学问?”
“就这事,举手之劳,何况非萧和非玄已经是他们这个年纪中的翘楚了,我是一直看好这两个孩子的,能做他们的师傅,乐意之至啊!”
黎尹洹如此爽快也让我有些吃惊,心中对他不免有些另眼相看,招呼着两个孩子行了大礼,也算做拜师了。
送走黎尹洹后,萧大威将店门关上,走至饭桌,神情颇为不解:“青姐为何要让我们拜黎尹洹为师?”
“我知道以你在宫内学的那些,自是不用再特意和别人学习,只是以黎尹洹如今的声望和他想要一展抱负的雄心,你跟着他,自然还能学些到其他的东西,而且法玄也的确是该学习一些学问了。我隐约感觉到萧大威似有些不愿,却也为了能让他结交更多名流而刻意忽略了。
自拜师后,黎尹洹除了教他们学问,还经常带着他们东奔西跑,不仅结实了许多当世大儒,洛州的不少官员也偶尔会来邀他们去做客,想来黎府还是不愿黎尹洹出仕,他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多表现些。而我除了医治病患,便是去洛州附近的山上采药,日子虽有些平淡却也充实。直到有一日,法玄拖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萧大威回来,那孩子哭着抱着我说:“我一点都不喜欢游走在那些腐朽的书生和利欲熏心的官员之间。”我才惊醒,我是一直按着时间表在走,而他们却是跟着我的意志在走。一个是好不容易从权力斗争中活下来的孩子,一个是心思单纯一心向佛的孩子,我却把他们推向了名利中。可我纵使心中对他们有愧疚,但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回去的方法,如果再不按时间表走,回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往后的几日谁也没提这事,两人还是照常跟着黎尹洹学习,一些无谓的宴请,我若知道了,也会借着医馆太忙,需要人手帮忙的由头婉拒了去,却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怎么就青弟一人在医馆,非萧和非玄呢?”
“他们上山采药去了,难得没课,黎兄也惦记着这俩孩子,真是十分感激。”要说黎尹洹,他对两个孩子也算掏心掏肺,按之前萧大威的讲法就是他恨不得将自己脑子中的东西全都教给他们,竟一点也不藏私,两个孩子虽然不喜欢名利场却对他十分尊敬。
“平日里来去匆忙,也许久没和青弟叨唠了。这不非萧上次拖我找人做的东西做好了,我便给他带来了。”说着他便从衣袖里拿出一物递给我。
“短刀!怎么会?”我惊讶的看向黎尹洹。
“那孩子说你替我找药的时候收了个徒弟,将原来的刀送给了那孩子,他知道这刀对你意义不同,这不画了张草图,让我找个好的匠人做了把一模一样的,你看这图纸,我觉得这匠人的确有一手,和画的是一样的。”
接过图纸,又看着手中的短刀,心中五味杂陈,他们如此待我,我却始终抱有自己的目的在待他们。
“你们兄弟三人的感情,说实话,是真的好到让人艳羡不已。”
我听出了黎尹洹的弦外之音,不禁苦笑:“黎兄有话就直说吧。”
他见我开门见山,也不忸怩,便眼神直视我,里面透着无限认真:“两个孩子这几天有些心不在焉,问了半天非玄也只不过告诉我说你们闹了点矛盾。其实你们三人的性子我是清楚的,都是非常倔的人,长兄如父,两个孩子平时也都很听你的话,但是人大了,总会有自己的主见,有些时候做兄长的也应该尊重一下他们的想法。人是要长大的,路也总归是自己走出来的。”
黎尹洹说完后便是长久的静默,我微微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黎兄的意思我明白,待让我好好想想。”
“青弟是个聪明人,自是能想的通透,那我这就告辞了。”而他走至门口时突然回头大大一笑:“你们兄弟三人不仅感情好,脾气像,其实长相也颇为相似,都能在对方身上看出五六分,个个都是英气逼人,聪明过人,我时常想你们的爹娘也定不是俗人。”
黎尹洹这最后的话多少带了些试探的意味,这个问题想来也是憋了许久,今天也算问出来了。只是我更关心他所说的我们三人相像,像?萧大威和法玄是一个爹没错,而我,阿善,又怎么会和他们像?这两个孩子的嫡系亲人,现在估计就剩下妹妹了。妹妹?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我脑中闪过,身子不由自主的一颤。
两人回到医馆已经是傍晚,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夕阳下的街道上显得格外亲切温暖,见我在医馆外迎接他们,朝我奋力的摇起了手。这两个孩子的纯真触动了我心底最柔软的部分,只要他们快乐,其实又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呢?如果一切都是天注定,那就顺着心意继续前进,并非一定要刻意制造出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