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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鸿门家宴 ...

  •   三月宇文毓以称王不足以威天下,故改称皇帝,并建元武成。不久朝中就有人来传旨,召宇文邕入朝担任大司空、治御正,进封为鲁国公,兼任宗师。而那日我也重新走入了众人的视线中,上至李氏下至粗使婢女看我的眼神都是清一色透着怪异和探究,特别是李氏,那眼神中隐隐的一股悲凉,连我看着都不忍。而接下来的日子当然是满府视我为祸水,平时与我交好的几名侍卫和奴才、婢女无不见我退避三尺,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我让他们成了大周的笑话。
      “就别给本大人看脸色了,大人我自己还不一样给人当戏子看。”宇文邕话虽透着股不情愿,但神色却异常悠然自得,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欣赏着宇文毓赐给他的字画。
      “我哪里是为了这个事,马上要回长安了,还不能允许我紧张一下?”我这话一点都不假,毕竟我不在是默默无闻的小跟班了。
      “紧张?你连偷梁换柱都敢做,还怕回长安?”宇文邕看我真有些烦躁,便放下字画,牵过我的手将我安置在椅子上:“虽然不必紧张,但还是得小心,毕竟在长安有很多人认识你,回去之后也必有很多人想见一下我这男宠的姿容。”。说着他还用食指挑了挑我的下巴,脸带嬉笑:“你知道为何你穿上男装后我称你为越青吗?是真有此人,别用这怀疑的目光看我,前两年越青在跟着我去同州后病故了,他和苗青都是从小跟着我,你从名字上就看得出了。”
      宇文邕说的挺像这么一回事的,可我却有一些不放心:“长相别人看不出吗?”
      “越青和你年纪一般大,当年和我一起去同州也还未成人,长大后容貌有所变化也属于正常,更何况真对越青了如指掌的人也都是我的人。”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实话,即使作为阿善,认识宇文邕这么多年,也从未知道过越青和苗青两人,可见宇文邕藏人致深。
      回了长安,除了上朝,凡事宇文邕都必将我带在身边,那些达官贵族初时眼里还带着鄙视,但时间久了习惯后也就不把我当回事了,倒是宇文护偶尔瞧我的眼神中倒是透着满意的,这种典型的你不好我便好的心态,和一边始终对我不削的贺兰祥当真是鲜明对比。

      “司空大人常年在外,这次回来一看真是英姿挺拔,颇有大家风范啊!”说话的是吴国公尉迟纲,他也是宇文护的外甥,只见他举着杯酒似有喝醉之意的看着宇文邕。
      “吴国公夸赞了,比起大家风范,我更宁愿做一翩翩公子。”宇文邕说着不忘瞧了我一眼,而我也略带羞涩的报以一笑,这一笑别人看了是受不了,而宇文邕只笑得更开心了。
      吴国公一愣后立马反应过来,不由大笑:“哈哈哈……司空大人也真是品味独特,看来长安城的姑娘们都要哭花了眼了。”
      闻言底下的其他人也笑成一团,而首座的宇文护只是微微抿了口酒。
      这是宇文护办的一场家宴,美其名曰是为了庆贺宇文邕回朝任职,实际上不过是一场鸿门宴罢了。
      “长安城里的姑娘的确是如花似玉,却也不如身边人知冷知热。”
      听了这话我便提起桌上的酒壶为他添满了空杯,我相信这比实际的话语更有说服力,果然也听到了底下人带着嘲笑的笑声。
      “听闻司空大人前段时间办了陈虎的案子,深受蒲州百姓的爱戴,实在是诸臣的典范啊!”这是底下一个官位较小的宫伯所言,但能在此时说这一番话,必定是受人指使。
      “张大人言重了,这岂是我一人的功劳,要不是贺兰大人明察秋毫,当机立断把陈虎给办了,这不知好歹的家伙还不知道会闯多少祸。”说着宇文邕举起酒杯朝着贺兰祥道:“说起这事,我还未向贺兰大人道谢呢!多谢贺兰大人为我和蒲州百姓解忧。”说完便一饮而尽,诚意十足。
      那贺兰祥也是很给面子的寒暄了几句,只是总有些人不肯把事翻篇:“那陈虎资质愚笨犯事被抓也就算了,只是蒲州现在无人打理也真是件麻烦事。” 这句话才是今晚的重点,那尉迟纲似是喝醉乱说,却句句说到了点上。
      众人将眼神全都聚焦于宇文邕的身上,就连宇文护也微微瞧着宇文邕,想要知道他的意思。
      稳住心神,我轻轻夹起桌上的糕点放入宇文邕的盘中,他对我微微一笑,悠悠的将其放入口中,缓慢品尝,然后缓缓开口:“蒲州是我大周边关要地,能坐此位者除了要有领军之才,身份也是要适宜的。”说着他对着贺兰祥微微一笑:“依我的拙见蒲州长史之子刘长孜倒是个不错的人选,我之前对他虽无了解,但也听说他对蒲州了解颇深,而且又刚刚经历陈虎一事,想来他必会念着贺兰大人的恩,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长孜?资历会不会太浅了?”到底是个刺史的位子,大家都想坐,忽然听到一个年轻小子的名讳,不免有些嫉妒,底下的一些小臣有些躁动。
      宇文护也略微皱了皱眉头:“父亲身为长史,儿子若当刺史,这的确是有些不妥。”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贺兰祥起身对着宇文护行礼道:“禀舅舅,祥儿倒是有不同见解。这次去蒲州,和□□打了几天交道,那刘长史在蒲州颇有威望,儿子刘长孜在军中非常有建树,的确是个可造之才,平日里陈虎在军中胡闹,也都是那孩子给收拾的烂摊子。祥儿觉得此人可用。”
      宇文护听后微眯双眼,剑眉微微一竖,略有骇人,口气也有些淡,“倒也难得听弟弟和祥儿如此夸赞一人,看来此人和弟弟还有祥儿关系匪浅啊。”
      宇文邕放下酒杯仰头哈哈一笑:“倒是要让兄长看笑话了,弟弟倒是想和手下的官员亲近亲近,只是那刘家父子因陈虎的事可别提多不待见为弟了,若不是这次被召回了长安,弟弟还在想要怎么和这两人缓和下关系。”
      宇文护闻言不由挑眉:“弟弟乃是皇家之人,他们竟敢不给弟弟面子?”
      宇文邕无谓的摇了摇头:“弟弟倒无所谓别人怎么看,不喜便不喜,这下回了长安,更是无所谓他人的目光了。”说着他站起身向宇文护行了个礼:“弟弟长时间在外任职,也不清楚朝中能人,只想得到地方官员所以才提起这刘长孜,兄长和各位大人若觉得他不适合这个位子就选其他人也是一样,弟弟并没有什么意见。”
      一番言辞进退有度,不卑不亢,倒显得无欲无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宇文护皱起的眉也不禁平缓了许多,而底下众人虽各怀鬼胎,但也终是得到了要的结果,便开始其乐融融的欣赏歌舞,一品美酒,一副齐欢乐的样子。
      而我则在众人欢愉后下意识抚了抚额间的散发,擦掉了头上的冷汗,宇文邕推荐刘长孜也算是兵行险招,宇文护摆明了想要宇文邕的态度,宇文邕选的人若是有一点不合他的意,那之前的努力也算白费了,而又能让宇文护满意又能让宇文邕的放心的人,其实也就只有这个一心只为国,却又与宇文邕平日不和的刘长孜,而最后说的他们觉得不适合可自己选,也表明了他不会干预的态度,算是给宇文护一个明确的暗示,他是听他的。
      不过两日后,刘绥被提为蒲州刺史的消息便传来了,那生性多疑的宇文护最终还是退而求其次用了个只求稳,又看宇文邕不爽的刘绥,看着宇文邕那早已料到的眼神,心中不禁一叹,原来他算得还要精:“你原意便是刘绥?”
      “姜还是老的辣,刘长孜还有些冲动,需要历练,他父亲当了刺史,算是先给了他块盾,待他将来眼界更阔之时便是能担大任的时候了。”他摆弄着手中的棋子,将其落到一个空位,宇文邕已在棋盘前坐了一个下午。
      “你不怕他真成为宇文护的人?”
      “你猜?”
      我问的认真,他答的随意,但却能察觉他真不想告诉我,只能无奈的看着他对着棋盘依旧饶有兴致的样子:“你自己与自己下棋不觉得无聊吗?怎么下都知道下一步对方怎么走,有什么意思?”
      宇文邕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阿善,你太浮躁了,要学会静下心,这下棋你要观察他的动态,感受他的方向,才能真正在这棋盘上称霸。有的时候你要把自己当成两个人,把自己当做是他,想他所想,做他所做,有的时候你可能要扮演三个人甚至更多,只有当你真正把自己认为是那个人的时候,才是你将胜利的时候。”
      其实任谁看,春日里窗边榻上一盘腿少年在那棋盘上自己与自己对弈的景象都是个美景,但呆在他身边的我却十分悲凉,原来围棋对他来说竟已成练就思想的工具,不再是简单的休息、娱乐的物件了,而更可悲的是我竟无言以对,甚至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转头看向窗外,在这原本万物勃发、生机盎然的日子中,我们的心竟然已逐渐枯萎,我们所需要的不再是春日的阳光,而只是活下去、报仇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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