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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记忆残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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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感觉和之前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来哪改变了,脑袋有些晕乎,实在不太好使,便又躺下,但看到矮凳上的药,还是强撑着身体又爬了起来,趴着身子伸手拿起碗将药一饮而尽,依着宇文邕的性格若看这药放在一边凉了的话,肯定是要挨骂的。
躺下的身子就像棉花似的,只不过喝了口碗药就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让我有些惊讶。
“阿善……”
又是那个声音,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睛便瞧见一脸惊喜又担忧的宇文邕,只是他消瘦了不少,眼下的乌青也异常明显,显得憔悴不已,微微往下看,就连身上的袍子也略显凌乱,想来是一路跑来的,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却只抬手拉向他的衣袖微微道谢:“让你担心了。”
听了我的话宇文邕终是松开了紧皱的眉毛,坐至床沿拉过我的手:“以后绝不会再放你一人出府了。”
手上传来的力度也让我渐渐有了些思绪:“我为什么会这样?”
“你!”宇文邕松开握住我的手转而将我扶起,双目与我对视,似是不放过我脸上的任何变化:“你不记得自己受伤了?”
因为坐起的身子,使得我有些吃力,艰难的望着他:“为什么会受伤,我只是觉脑袋晕乎乎的,我不是应该跟着你和夫人去长史家喝喜酒的吗?”
宇文邕一愣,皱起了眉头,但语气却异常轻软:“长史家的喜事早在两个月前就办好了,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应该是睡久了,脑袋有些糊涂,再躺下休息会吧。”
一个月?竟然昏了这么久,我不由一惊:“我为什么会昏迷?”
“等你好了我们再说,现在先不要管那么多了。”我虽不愿他如此应付了事,却也无力探明,只能由着宇文邕的安置躺了下来。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而房间的另一边却有一丝光亮,微微坐起身,感觉比之前轻松了些许,稍稍探出头却见那一片光亮中,宇文邕正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他竟把书房搬来了,怪不得之前觉得房间有些不同,转头看了看四周,墙上多了宇文邕的宝剑,橱柜上还有他喜欢的花瓶,离书桌不远的角落竟然还有张卧榻,这段时间他是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那个声音也是宇文邕的吧。
许是我发出了声响,宇文邕发现我起身后便放下了笔走至屋门,好似和外面的人吩咐了什么,便朝我走来,坐在床头看了看我的脸色,他的表情也有些缓和:“刚刚大夫来过了,说你现在还虚,嗜睡,我让苗青去拿粥去了,喝完后再躺吧。”
我点了点,终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一直在这里办公?”
闻言他脸色微红,伸手微微的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些调笑:“我只放你个假,你就把自己搞得要死要活,我当然是得在你旁边看着。”
“呵……又是我的错?”我有些不满的看着他,对着病人还不能友善点。
只是面对我的反笑,他竟有一丝慌张,慌忙的抓住我的手:“不,是我的错,这两年让你受了太多的伤了。”
这眉眼神情中表达的是什么,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不仅我没有回过神,他自己也有些微愣,两人略有些尴尬的对坐着又不好意思直视,直到苗青端着粥进了屋子。
宇文邕接过碗很自然的舀起了一勺,待试过温度后,将勺子递向了我。
“我自己来吧……”不是有意想驳了宇文邕的好意,只是不能适应这样的转变。
“喂完你,我就走,快解决。”
知道我尴尬,他却又不肯让步,我们两人的较量,总是以我失败告终。
而后的每天我就过着吃完了睡,睡醒了吃的日子,尽管如此,身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清瘦,半个月后身上的伤终于好的差不多,宇文邕也肯让我在院子中转悠了。
“我为什么会受伤?”看着在院中看书的宇文邕,我又忍不住问道,他似乎很回避这个问题。
果然听了我的话他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我的目光略带黯然:“你伤的这么重,我不想你又受刺激,也不想骗你,既然你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也是可以知道了。”他起身拉我走进书房,让我坐着听他说。
“那日你说想着大嫂心情烦闷,想去街上逛逛,便骑了马出去了,我本以为你最多上街逛逛,谁知道出了城,守城的将士知道你的身份,便来告诉了我,你的功夫虽然渐长,但我还是怕你一人出城会遇上什么危险,便带着几名侍卫一同去寻你了,却想不到进树林不久便看见几具尸体,我便立刻猜到你遇险了,于是边寻你边派人回去调了一支军队过来,找了许久竟然在树林深处发现满身是血的你。”说着他看我的眼神变得充满爱怜和心疼,让我的心底微微一颤。
回过神,想到正题,有些疑问:“那些人为是要杀我?”
“我们搜到一个未死绝的刺客,他说你多管闲事,救了他们要杀的人,所以应该不是针对你的。”
“那我救的人呢?” 许是问得急了,竟有些咳嗽
他起身拍了拍我的后背:“都说了你不能激动。地上的尸体除了黑衣人外还有个穿墨色长袍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你救的人,你到现在也没有印象吗?”
仔细想了想摇摇头:“想不起来,这段记忆就像被人抹去了似得,可我的头又没伤到,实在也是件怪事。”
“大夫说你失血过多,又昏迷太久,所以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了。”
我明显感觉到他说最后句话时带着的调笑,斜睨了他一眼:“既然你们抓到了刺客,那你们有抓到主谋吗?”。
那刺客被抓回来没多久就死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所为,但从他们用的武器和说话的语气来看,肯定是齐国人。”
“齐国?”竟还不是大周的人,情况为什么如此复杂?
他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与我平视道:“这世间本就兵荒马乱,细作无孔不入,此番你是从死门关前转悠回来了,却不保有下一次,你那多管闲事的性子要收着,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的。”
我点了点头,这些日子苗青陪我的时候也都说了些大概,知道我能被找到是因为血流的太多,侍卫是闻着味道才找到的,那时已经只有一口气了,我原觉得这说法有些夸张,毕竟血都流的能让人闻味来寻,基本不输血,感觉是回天乏术的,但想着我连昏迷带苏醒这一个多月,身子都十分疲倦,的确是亏掉了,特别是腰上的伤,始终难结疤,每次换药都像痛得直打颤,而宇文邕为了救我更是把蒲州的大夫寻了个遍,刚开始伤情不稳定的几夜更是寸步不离,所以我能活着的确是多亏宇文邕,而我和他之间也有了许多不一样。
“我都好的差不多了,你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总窝在那榻上多不舒服。”男女共睡一屋,刚开始觉得他照顾我很感动,时间长了,在苗青暧昧的眼神中也觉得不妥。
“你腰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夜里又会闹腾,我可不想好不容易把你养好了,又被你自己给弄残了。”
他说的一本正经竟让我无言以对,但想了想还是坚持道:“我俩同屋,你让下人们怎么看啊!”
“哈哈哈”宇文邕笑得像开了花似的,我从未见他笑得这么放肆,这么开怀,即使幼年,也是调笑居多。他走至我跟前捏了捏我的脸颊,非常愉悦道:“你可不知道现在整个大周都传遍了,我,宇文邕,为了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侍卫找大夫差点把蒲州翻了个底朝天,还亲自照顾这小侍卫,要死要活的,现在大周百姓都知道你是我宇文邕的……”说着向我抛了个眉眼:“男人。”
“……说笑的吧?别人不知道,救我的其他侍卫和大夫怎么可能不知道我是女的,而且苗青也知道我是女子啊!”自醒来后我还一直以为自己是女人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啪”这次没有扇子,而是宇文邕的食指敲在我的脑门上,又好笑又好气道:“真是伤傻了,又变回原来的傻子了。侍卫能近的了你的身?是我一路把你这胖子给扛回来的,大夫给你把脉,配药,身上的伤都是苗青给你换的药,至于苗青,他自小跟着我,知道也无妨,而且她很喜欢你。”
“喜欢我?”苗青的确对我很好,我原只是以为是因着宇文邕的关系,难不成还有其他事?
宇文邕有些怪异的看着我,不过转而又笑道:“看来只有苗青一人记得,不过那时候你还小,忘记也正常,那时候你还没当大嫂的侍女,苗青还跟在我身边,有次她跟着我去独孤府,却不小心弄脏了大嫂新绣的荷包,我罚了她不许吃饭,是你傻头傻脑的拿着个馒头硬要给她 ,这虽不是什么大恩,却也让苗青放在了心上,你说你那时又不会说话,还这么固执,这一点倒是从未改变。
“原来是这样。”我有些怅然,原来真的阿善也是个善良的姑娘,独孤府出来的女子都意外的非常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