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天空》冰若冷霜

8、死亡之影

　　罗斯伯格是刚被卖到哈基宁家的训练营没多久的奴隶，那天晚上塞巴斯蒂安跟他聊了很久，他们家原本是斯维比普通的木工，因为他从小就爱跟人打架令父母头疼不已，十八岁的时候加入了当地的军队，在与高卢人的战争中被罗马的军队俘虏，辗转被卖到撒丁岛上成了奴隶。
　　在这样的年代一不小心就会成为奴隶，塞巴斯蒂安有些庆幸自己在被人卖掉之前认识了霍维宁。不，应该庆幸自己晕对了地方，想起第一次见面的画面塞巴斯蒂安不禁笑了起来，如果那时他晕倒在了一个奴隶主的脚边，那就没有今晚在铁窗外面的他了。
　　同乡的缘故塞巴斯蒂安跟罗斯伯格很快熟了起来，盛饭的时候也会多给他一些，搞得布耶米还以为他对那个帅气的日尔曼人有意思。
　　可能是从小就爱跟人打架又在军队里混过，罗斯伯格的体能和灵敏度都比其他人要好，训练时竟然得到了一向严厉的韦伯的夸赞，一个星期后他便最先于同时被卖进哈基宁家的奴隶们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角斗士。
　　“恭喜你。”休息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带了一壶葡萄酒过来祝福他。
　　“这酒真不错，比训练营里那些马尿强多了。”令罗斯伯格惊喜的是他的同乡总是能找到一些好东西。
　　“上次和霍维宁一起去萨萨里的葡萄园度假时带回来的，他们家的葡萄园大得没有边。”塞巴斯蒂安对他的朋友没有隐瞒，将自己与霍维宁认识的经过告诉了他，他们之间都是用德语交流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到。
　　罗斯伯格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他对你很好。”
　　“不是你想的那样。”古罗马时期的人对性向选择太开放也有些令塞巴斯蒂安头疼，虽然不用担心被歧视，可两个同性稍微走得近些就被人误会也不是个事儿啊，“我们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好吧，我相信你。”罗斯伯格并不太在意这些，他的目标就是赢得胜利然后为自己赎身，回斯维比去找他的父母和亲人。
　　“什么样的人可以令你心动？”塞巴斯蒂安没有直接问他的性向选择。
　　罗斯伯格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另一层意思，“她要有一头漂亮的金发又长又卷，笑起来像个天使，眼波里流动的全都是温柔，却有着无比坚定的意志。”
　　“哇，那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女神，看来她只会出现在你的梦里。”他这样的外形难免眼光过高，可这样的要求塞巴斯蒂安也不禁要嘲笑他一番。
　　罗斯伯格却不以为然，“我一定会找到她。”
　　圣像节的前三天，哈基宁收到罗马行政官派人送来的信函，他将会带着响誉罗马的’死亡之影’与撒丁岛的角斗士一战。
　　死亡之影在罗马创下了159场不败的战绩，他的到来令哈基宁感到头疼，一方面不能派太弱的对手去应付他，观众和行政官都不会买账，可是又不能让最强的角斗士上场，这样损失就太大了。
　　正在哈基宁一筹莫展之际阿隆索却主动请缨要去对阵死亡之影，作为一名斗士，作为撒丁岛的第一名他都不甘于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他的勇气令人敬佩，可哈基宁却知道如果让他一个人去必定是有去无回，于是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再从中游角斗士中选一名与阿隆索共同作战。
　　让塞巴斯蒂安没有想到的是抽中的人居然是罗斯伯格，他还没有上过竞技场，韦伯对他的夸奖也仅限于刚刚成为角斗士的前提下，他第一次出战的对手就是死亡之影，这无疑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塞巴斯蒂安不想看着他的朋友去送死。
　　“我去让霍维宁跟哈基宁说说，重新抽一次签，你只是个新人，第一次就对阵这么恐怖的对手太不公平了。”
　　罗斯伯格跟他想的却不同，“千万别去，如果我在这场比赛中活了下来，那我肯定会成为一名受人瞩目的角斗士，这样就可以很快赚够钱回家了。”
　　“如果你没有活下来呢，死亡之影是多么强大的对手，哪有那么容易赢。”塞巴斯蒂安可没有他那么乐观。
　　罗斯伯格苦笑了一下，“那也是我的命运，我必须要坦然面对它。”
　　“我不信命运，因为这是可以改变的。”塞巴斯蒂安觉得他们古代人太迷信。
　　“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安危，但是我不允许你这么做。”罗斯伯格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如果他让朋友去做了这件事，那么他以后的日子都不会看得起自己，更不要说其他角斗士的闲言碎语。
　　塞巴斯蒂安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他的想法，“看来我只能为你祈祷了。”
　　罗斯伯格见他不再坚持，便开心地与他拥抱，“你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到时候你可以到场观赛，不论结果如何。”
　　“我一定会去的。”本来塞巴斯蒂安对这场比赛非常期待，现在却完全改变了，他再也不能用一种轻松的心情去看两千多年前的竞技赛了。
　　那是一个晴空万里的秋日的早晨，哈基宁家一早便高朋满座，奴隶们都忙得脚不沾地，塞巴斯蒂安却被霍维宁叫了去。
　　“今天你不用忙了，就待在我身边吧。”霍维宁在镜子面前，奴隶们正在为他梳妆更衣。
　　塞巴斯蒂安庆幸还有人始终没有忘记他从来就不是奴隶，“这是什么？”
　　“你的节日礼服。”
　　有钱就是好，过个节还有礼服穿，塞巴斯蒂安惬意地让奴隶们帮他把衣服换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会不会有点太……隆重了。”
　　霍维宁笑了起来，“等会儿你要跟我一起去迎接行政官跟他的女儿，这不算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去接行政官啊？”塞巴斯蒂安有些兴奋又有些受人重视的开心。
　　“放心，他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老狐狸而已。”霍维宁过去揽着他的肩膀，“还有今天你一整天都要和我待在一起，开心吗？”
　　“开心啊，可以在最好的位置看角斗比赛了。”这些天塞巴斯蒂安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件事。
　　“原来是只是因为这个啊。”霍维宁脸上带着明显失望的表情。
　　塞巴斯蒂安意识到自己这么说可能伤害到了这个一直对他关怀倍致的人，“当然不是啦，前提是要和你一起嘛。”
　　霍维宁恶做剧式地把他那头刚整理好的浅褐色短发揉乱，他似乎越来越在意这个孩子的想法了，可是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今天下午阿隆索和罗斯伯格的胜算有多少呢？”想到比赛，塞巴斯蒂安不禁又为他朋友的安危担心了起来。
　　“一半一半吧。”霍维宁并不十分在意这件事，角斗士行业只不过是他们家众多产业中的一个项目，“毕竟阿隆索身经百战，不过那个日尔曼人可能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用这种不经意的语气来说他的同乡令塞巴斯蒂安有些不快，“罗斯伯格并不比阿隆索差，我看过他的训练，而且他参加过军队有作战经验。”
　　“看来你很了解他嘛。”霍维宁诧异地看着他。
　　塞巴斯蒂安没有把他们是同乡的秘密告诉他，“我负责角斗士的日常工作，对他们每一个人都很了解。”
　　“他们只是奴隶，只占你生活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不要陷得太深了。”霍维宁有点后悔把他安排在角斗士训练营工作了。
　　塞巴斯蒂安没有说话，在这方面他们的意见不同，但是他并没有去反驳他的观点，沉默有的时候并不代表认同。
　　这个行政官并不十分讲究排场，塞巴斯蒂安和霍维宁领的目的是把他们从码头安全地带送到竞技场，那一行人中有两个人相当地引人注目。
　　一个就是大名鼎鼎的这次要对阵撒丁岛冠军的死亡之影，他体型庞大面容狰狞，身上带着各种各样新旧伤疤，塞巴斯蒂安不禁多看了一眼，恐怖的大块头露出阴冷的笑容，“留下这些伤疤的人都已经死了。”
　　“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次是罗马的冠军利害还是你们撒丁岛更胜一筹。”就在他惊魂未定时另一个同样以外貌吸引眼球的人就出现了，她就是行政官的女儿布莱克。
　　跟莉顿的甜美不同，布莱克的美带着些危险和侵略性，那头浅金色的如同海藻般地长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深绿色狭长的眼睛始终慵懒地半眯着，脸上带着一种猫科动物特有的神秘感，身材高挑凹凸有致。
　　真是个性感的尤物啊，连一向对女人没有兴趣的塞巴斯蒂安都无法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人家已经走远了。”等他们都上了马车之后，霍维宁看他还在原地发呆便过来叫他。
　　塞巴斯蒂安回过神就发现他一脸戏谑地看着自己，却一点都不在意，“罗马的女人都长这么漂亮吗？”
　　“是啊，她们总是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然后表现出对任何人都毫无兴趣的样子。”看得出霍维宁对她们并没有什么好感。
　　“这招叫欲擒故纵。”塞巴斯蒂安为他的那段话总结。
　　霍维宁对他的看法又有了一些改观，“你才多大啊，就这么了解女人了？”
　　“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塞巴斯蒂安一时疏忽说漏了嘴。
　　“电影是什么？”霍维宁觉得他有的时候说出的话并不像地球的语言。
　　塞巴斯蒂安赶紧改口，“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我生活周围女人比男人多，所以才会比较了解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