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天空》冰若冷霜

6、贵族的游戏

　　塞巴斯蒂安本来是不想去的，他根本就不喜欢二少爷的那种充满了腐败和奢靡气息的宴会，跟他的那些不爱穿衣服的朋友肯定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可如果不去的话估计又要被他挑刺了，塞巴斯蒂安不想让他借题发挥，只能硬着头皮准时到场，今晚的这个宴会看上去倒挺正常，莱科宁和他的朋友们也都穿戴整齐举止礼貌，差点让他怀疑昨晚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不过事实是不会改变的，这些人都是穿着衣服的野兽，他打算过一会儿就回去睡觉，莱科宁请他来宴会他只要出现过应该就可以了，谁也没规定他必须待到宴会结束。
　　他给自己倒了杯葡萄酒，在角落里悠闲地听七弦琴的时候宴会的主人向他走过来了，“看来你不止喜欢画画，还喜欢音乐。”
　　塞巴斯蒂安回了他一个礼貌性的微笑，希望这种拒绝的方式能让二少爷把他当成透明人，这样他就有机会开溜了。
　　“听说……”
　　“终于找到你啦。”莱科宁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个女孩子打断了，她拉着二少爷的手臂亲昵地说：“等会儿做游戏我要跟你一组。”
　　“那要抽签的，我可决定不了。”莱科宁敷衍她。
　　“谁说的，我们可以……”说到后面两个字时，女孩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作弊。”
　　“作不成了，被别人听到了。”莱科宁似乎不习惯跟她这么亲昵的举动，把塞巴斯蒂安拉进来替自己解围。
　　这时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才把目光转移到塞巴斯蒂安的身上，她大方地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莉顿，你不要把我刚刚说的话告诉别人哦，因为我想和莱科宁一组。”
　　莉顿坦率得有些与众不同，长得也漂亮可爱，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亮，眼光却不怎么好，居然爱上了这么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一定替你保密，因为我要回去了。”塞巴斯蒂安放下酒杯，现在不溜更待何时。
　　“游戏还没开始呢，你怎么可以走。”莉顿无法理解居然有人放着这么好玩的游戏不玩想要离开。
　　莱科宁也开口挽留，“是啊，留下来一起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塞巴斯蒂安对这些骄奢淫逸的贵族们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思维，他们能玩什么正经的游戏啊，不会是划拳比脱衣服吧。
　　“抓跳鼠。”莉顿显然对这个游戏相当的痴迷。
　　塞巴斯蒂安幸亏没喝酒，要不然还得再喷二少爷一次，这些有钱人真不是普通的无聊啊，大晚上的几个成年人聚在一起抓老鼠很有意思吗，他们就不能像霍维宁那样认真的去工作吗，人跟人的差距真大。
　　“对不起，我不喜欢老鼠。”让他更不感兴趣的是与这群米虫为伍。
　　“重点不在抓跳鼠，而是之后赢了那一组可以让任意的输家去做任何一件事情，或者让他们说出一个秘密，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莉顿卖力地说服他。
　　这不就是古罗马版的真心话大冒险吗？听了这个解释之后塞巴斯蒂安还是提不起兴趣，不过这时他想要脱身已经晚了，房间里的乐师和舞者都退了下去，侍从们摆出游戏道具。
　　“开始了，我们去抽签吧。”莉顿把他们俩拉到人群中去。
　　游戏的规则是两人一组搭档去抓跳鼠，最先抓到的那组就是赢家，塞巴斯蒂安粗看了一下所有参加游戏的人算上他自己正好是八个人可以分四组，原来二少爷叫他来参加派对是拿他凑人数的。
　　每人从袋子里摸一块贝壳，颜色相同的就为一组，当莉顿看到二少爷拿到了一块蓝色的贝壳，而她自己的那块却是粉色的时候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塞巴斯蒂安正想着不管他跟谁一组都不会真的去抓讨人厌的老鼠时，就发现他摸到的那块贝壳也是蓝色的，天呐，这是什么手气，竟然跟那个煞星一组。
　　“等会儿机灵点，别拖我后腿，输了我拿你是问。”莱科宁悄悄地靠过来警告他。
　　“胜败乃兵家常事。”塞巴斯蒂安白了他一眼，心里鄙视他这种输不起的人。
　　组分好了，游戏的主角也要登场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桌子中央那个盖着布帘的笼子上。
　　揭开帘子塞巴斯蒂安的视线却被笼子里那只可爱的小东西吸引住了，这家伙有两只夸张的大耳朵，身长不足三寸，一双和袋鼠相仿的长腿，看上去它应该就是米老鼠的原型。
　　可是当他看到捕捉跳鼠的武器时不禁为这只可爱的米老鼠担忧起来，他在一堆棍棒叉勾中挑了一张杀伤力相对较小的网，而他的队友手里正拿着一把锋利的长叉。
　　侍从把惊恐的跳鼠放到了葡萄园里，那帮纨绔子弟便拿着火把与武器四散开来，塞巴斯蒂安发现莱科宁并不着急去追赶，而是拿着长叉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你不是想赢吗，干嘛不去追。”
　　“刚放出来的时候跳鼠体力最好，现在根本就追不到它。”这个游戏莱科宁玩过两次就找到要领了。
　　“那你站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就能抓得到？”
　　“我在观察。”
　　“观察什么？”
　　“看那些人会把它赶到哪里，我们就可以去那边守株待兔了。”
　　真是狡滑啊，塞巴斯蒂安感到汗颜，连玩个游戏都这么费尽心机，不知道他上次想在庞贝杀掉霍维宁的阴谋计划了多久。
　　“跟我来。”莱科宁拉上心不在焉男孩朝葡萄园里的某个他认为跳鼠会逃过去的方向。
　　虽然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火把，可对于见惯了先进的灯光的塞巴斯蒂安来说它的亮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难以想像要在这么微弱的光线条件下去寻找一只小老鼠。
　　感觉到他消极的情绪，莱科宁生气地甩开他的手，“喂，既然已经参加了，你能不能给我专心一点。”
　　“你们抓不到那只老鼠。”塞巴斯蒂安这么说不是故意泼他冷水，而是有科学依据。
　　莱科宁抱着手臂，一副看他能说出什么道理的样子，“你怎么就肯定抓不到？”
　　“你难道不知道吗，老鼠会挖洞，这里这么大它随便找个洞躲进去不出来，你们要怎么找。”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塞巴斯蒂安不禁为这些古代人的智商捉急。
　　“你说的都没错。”听完他的理由之后莱科宁却笃定地笑了起来，“不过一只饿了两天的跳鼠绝不会只找个地洞躲起来，他肯定会出来寻找食物。”
　　塞巴斯蒂安还是不相信他，“可是你又不能确定一只老鼠会去哪里找食物。”
　　莱科宁没有解释，而是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小块烤牛肉。
　　原来塞巴斯蒂安能想到的他都考虑到了，“好吧，我能做什么？”
　　“跟我来。”莱科宁露出满意的笑容。
　　塞巴斯蒂安发现他正常说话的时候嗓音除了有点沙哑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只要大声就完全不一样了，他猜想这可能是他天生的毛病，就像其他任何一种天生的生理疾病，所以他才这么忌讳别人提及。
　　他们找了个角落，莱科宁在一个小径边放下牛肉，然后跟塞巴斯蒂安两人各守一边，在其他人乱哄哄地到处追老鼠时，他们俩却在葡萄树底下欣赏月色。
　　“你在想什么？”安静了许久，莱科宁问他旁边的人。
　　塞巴斯蒂安半躺在那里看星星的时候想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回到属于他的21世纪，可是这些怎么能跟一个古代人说得明白呢，“希望这里不会有蛇突然蹿出来咬我一口。”
　　“你老鼠也怕蛇也怕，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莱科宁忍不住嘲讽他。
　　“当然是男人，我哪里不像男人了。”这个年纪的男孩最恨别人说他不像男人，他看上去确实有些瘦，不过多洛塔说那是因为他正在长身体的缘故。
　　“放松，我跟你开玩笑的。”莱科宁没想到他随口说的玩笑却让他这么认真。
　　“谁知道你哪句玩笑哪句认真。”塞巴斯蒂安小声嘟囔。
　　莱科宁笑了起来，“你是想说我喜怒无常？”
　　“不敢。”塞巴斯蒂安才不会在他面前说实话，更不要说他现在手里还握着根长叉。
　　“谦虚什么呀，你敢做的事情还少吗？”从那天他喷了自己一身酒开始，莱科宁就知道这孩子可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老实。
　　“你敢做的事情也挺多的呀。”塞巴斯蒂安不服气地拿他想杀自己哥哥的事情抵回去，可是刚一说完他就后悔了。
　　莱科宁并不傻，当然明白他指的是哪件事，可是他却没有发脾气，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说：“如果我不动手，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杀了我。”
　　塞巴斯蒂安才不相信他的话，明明想害人还得了被害妄想症，“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个家好好的，你知道亲人有多重要吗，不是用来自相残杀的。”
　　“你才认识他多久？”莱科宁冷笑起来，“我已经认识他24年了。”
　　“时间并不能做为了解一个人的唯一标准。”塞巴斯蒂安不想跟他争，却总是不自觉地多说几句。
　　莱科宁似乎也有同感，他对这个男孩说出了一个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秘密，“他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用一根麦杆插进我的喉咙，幸好父亲发现得及时，那根麦杆只伤到了声带，我才能活到现在。”
　　“所以你的声音才……”塞巴斯蒂安不愿意相信霍维宁是这样的人但又对此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你三岁的时候他才七岁，怎么可能会杀人？”
　　莱科宁有点无奈，“是啊，所以他对父亲撒谎说抱我的时候不小心摔倒，我才会扎到麦杆上，父亲也相信了。”
　　“也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塞巴斯蒂安还是无法想像一个七岁的孩子是真的想要伤害自己三岁的弟弟。
　　“也许吧。”莱科宁早就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却还是忍不住的失望，那次他伤好了之后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他喉咙受伤的真相，包括他的父亲，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相信他。
　　他把这个秘密埋藏在了心底深处，直到21年后他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既能扫除这个威胁又不会让别人怀疑到他的头上，可惜的是这个机会却被他眼前的这个人破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