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天空》冰若冷霜

5、假期

　　在训练营待了一个多星期，那里的日常运作塞巴斯蒂安基本上都已经熟悉了，他的工作确实不怎么辛苦，有大把的时间坐在角落里看角斗士们训练。
　　他注意到阿隆索的块头并不比其他的角斗士大，但是他比所有人都要灵活，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是有独立的思维，可以在他交战处于下风时挽回局面。
　　看来搏斗不光要靠力气，有脑子才能赢得长久。
　　这天下午塞巴斯蒂安正坐在树荫下面打瞌睡，布耶米忽然跑来把他叫醒了。
　　“怎么了？”看他一脸莫名的样子，塞巴斯蒂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
　　“主人叫你去。”对布耶米来说像他们这样低等的奴隶无缘无故被主人传唤就是大事，要么就是主人需要替死鬼了，通常主人们会让最没用的奴隶去当替死鬼，他刚交了一个朋友，可不希望他就这么死了，虽然他看上去确实没什么用。
　　“哪个主人？”塞巴斯蒂安已经知道了在这个家里能称得上主人的只有哈基宁、霍维宁和莱科宁他们父子三个，其他的亲戚虽然都被伺候得好好的，却也不能使用这个称谓。
　　“我也不知道。”有人来传话布耶米怎么敢问。
　　“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塞巴斯蒂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里等我回来。”
　　看到霍维宁时他并不十分意外，在这个家里唯一跟他熟悉的’主人’就是他了，“怎么样？在训练营里还习惯吗？”
　　“很好，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谢谢你。”算算看从那晚屋顶上分别之后他们也有十多天没有见面了，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应该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这个回答令霍维宁感到满意，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孩似乎已经变成了这栋房子里他唯一牵挂的人，“这几天我都会待在家里，你就在这里陪我吧，不要去训练营那边了。”
　　“好啊，我也正想给自己放个假呢。”塞巴斯蒂安愉快地接受了他的邀请，奴隶是没有假期的，他为了不让人怀疑也只能陪着布耶米一起随时待命，终于找到放假的借口了。
　　霍维宁带着他在撒丁岛上游玩，这正是塞巴斯蒂安期待的，这一时期古罗马人的生活相当富足，内海将这座岛与罗马的争权夺力分隔开，使得它更像一个世外桃园。
　　塞巴斯蒂安见识到了许多这一时期的文明向征，并且在霍维宁面前露了一手他的漫画水平，为他画了一张肖像，虽然画得卡通了一点却抓住了他身上该有的特征。
　　“你的画……很有创意。”霍维宁看到他笔下自己的样子时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然。”塞巴斯蒂安毫不客气地把他的话当成的夸奖，像他们这样的古代人能看得懂他超前的作品已经很不错啦，不能要求太高。
　　撒丁岛的他们一直在外面玩到很晚，回到家时已接近凌晨。
　　塞巴斯蒂安跟霍维宁道别后就打算回自己的房间，不过这里的格局千回百转，在白天这里就已经像迷宫一样，他记得早上是从另一个门出去的，现在从其他的门回来他就找不到去自己房间的路了。
　　穿过了一间间不同的屋子与院子塞巴斯蒂安还是没有头绪，现在再回去求助霍维宁太丢脸了，关键是他也不一定找得到回去的路。
　　这个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睡了，每个房间都是黑漆漆的，只剩塞巴斯蒂安一个人在月光在游荡，像个孤魂野鬼。
　　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空，可不就是孤魂野鬼吗？
　　正当塞巴斯蒂安想要放弃寻找，准备随便找个小院睡一觉时，他似乎听到了音乐声，他寻着那个声音往前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宅子。
　　就像是在沙漠中快要渴死的人突然发现了绿洲的心情一样，塞巴斯蒂安飞快地奔向那里，也来不及去研究那里是什么地方。
　　进去之后才发现屋子里烟雾缭绕，那味道并不陌生，在学校时一些高年级的同学有的时候会躲在厕所里抽一种可以令人精神麻痹的烟叶，虽然塞巴斯蒂安从来没有尝试过却也熟悉那种刺鼻的气味。
　　一些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或是躺在床榻上或是躺在地下或是交缠在一起，几乎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的，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塞巴斯蒂安突然觉得脚底发凉，想要退出去时却不知撞到了什么人的身上。
　　回头竟然看到了这个家里他最不想见的人，不禁大叫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莱科宁迷离的眼睛里带着不悦，“我还想问你，怎么跑到我的房间里来。”
　　这个地狱般的地方居然就是他的房间，看来那些传闻都是真的，这个二少爷果然是个沉迷于酒色的败家子。
　　“你耳朵聋啦，我问你大半夜跑我这里来干嘛？”见他没反应，莱科宁提高嗓音吼道。
　　“我、我……”塞巴斯蒂安不知道要怎样回答，他可不想把找不到自己房间这么没面子的事情说出来。
　　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反而引起了二少爷的怀疑，“不会是你的’朋友’让你来行刺我的吧？”
　　塞巴斯蒂安之前说过他跟霍维宁是朋友，这个二少爷居然异想天开怀疑到他哥哥的头上，真是贼喊捉贼。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冷血，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你。”
　　“那你要怎么解释你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我的房间里？”莱科宁拿着乐师的鼓锤踉跄着向他靠过来。
　　他一身的酒味和敞开的衣襟令塞巴斯蒂安皱眉，意识到这个时候如果不把实情说出来，这个难缠的二少爷肯定也不会放他离开，“我、我找不到自己的房间了。”
　　过了几秒钟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塞巴斯蒂安还以为自己声音太轻了他没听见，正想要重复一遍忽然被一阵笑声打断了。
　　莱科宁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般大笑了起来，夸张的笑声令塞巴斯蒂安不得不堵起耳朵抗议，“有那么好笑吗？”
　　二少爷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继续用他那公鸭般的嗓音折磨着他的耳膜，周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人也都附合着笑起来。
　　塞巴斯蒂安忍无可忍地冲着他大吼，“别笑了，你的声音很难听哎。”
　　这句话让所有声音都突然安静了下来，莱科宁只用了半秒钟就让脸上的表情冷冻了下来，寒着脸缓缓地靠近他一字字地说：“你说什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啊。”塞巴斯蒂安不得不服软，谁知道这个手握鼓锤额角暴出青筋满身酒气的二少爷会不会当场灭了他，连自己的亲哥都想杀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虽然他只是个无名小卒却不想因为一件小事就死在这里，可是想要逃也逃不掉，衣领被他紧紧地纠住，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无法与他抗衡，当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却听到对面那个人从牙缝从挤出一个字，“滚。”
　　像得到圣旨般，塞巴斯蒂安想都没想就从那个人间地狱逃了出来，他逃出来之后就一直跑，直到跑到全身的力气都用尽，才瘫倒在了一处不知名的花丛里，大口地喘着气。
　　只是说他声音难听而已，塞巴斯蒂安想不明白自己戳到他哪里的痛处，那副想要把他吃掉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他决定以后不管在哪里都会避着这个喜怒无常的二少爷，他的小命还想留着回21世纪呢。
　　幸好第二天霍维宁就带他去他们家位于萨萨里的葡萄种植园，他现在一心想的就是离那个见了鬼的二少爷越远越好。
　　谁知到了葡萄园霍维宁却因为生意上的急事被人叫走了，塞巴斯蒂安本来也想离开的，但又一想回去之后说不定还要碰到那个煞星，还不如在这世外桃园里多玩几天呢。
　　可是命运往往不会让你如意，越是不想见的人越是冤家路窄，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就看到莱科宁带了几个人来到葡萄园，塞巴斯蒂安见了他就想开溜，拿着画板从屋顶上下来时正好被二少爷抓个正着。
　　“你手里拿的什么？”
　　“画。”塞巴斯蒂安迟疑着说。
　　“你画的？”莱科宁有些意外。
　　塞巴斯蒂安点头，看上去他并不打算跟自己纠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他突然这么正常地跟自己说话，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了。
　　“我可以看看吗？”
　　塞巴斯蒂安能说不吗，他怕自己刚露出点不情愿的表情，就被这个喜怒无常的二少爷从屋顶上扔下去了。
　　画布上是一对正在摘葡萄的母女，这对母女自然是他们家的奴隶，莱科宁看到了平时他不曾留意的东西，希望，在奴隶的眼中。
　　“你画得很好。”
　　等等，他没听错吧，这个一向看他不顺眼的二少爷居然也会夸他，塞巴斯蒂安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心里却在想他是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被门夹了。
　　莱科宁合起画板还到他的手中转身走下楼梯，没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他说：“今天晚上我会在这里办个宴会，你也来一起参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