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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审判 ...

  •   死一般的寂静如漫长的冰川时期,在场的众人似乎被这样的气氛压抑得忘记了呼吸。
      “你真的去了厨房?”哈基宁带着一脸震惊看着他的小儿子。
      莱科宁木然地点了点头。
      “把他拿下。”罗兰德怒吼。
      “慢着!”哈基宁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这关系到他小儿子的生死绝不能有半点犹豫,“即使证据确凿也要给他申辩的机会,更何况还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他跟这件事有关。”
      罗兰德显然对他的话十分不满,但又没有更好的理由只能说:“好,我倒要听听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厨房里。”
      众人又都将目光转移到莱科宁的身上。
      “我……只是想试验一下蒸气能不能完全被封锁在容器里。”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议论纷纷,这个理由显然太没有说服力了,连哈基宁都不明白他的小儿子什么时候对锅具感兴趣了。
      “谁能证明你说的话?”行政官对这个借口非常不满,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
      “我。”塞巴斯蒂安觉得此时他再不出声就没有机会了,于是他站了出来,“他是和我一起去的厨房。”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直抱着布莱克尸体的霍维宁意外地抬起了头,他没有听错,在关键时刻居然是他爱的男孩出来为他的死对头作证。
      哈基宁感到松了一口气,有人能为他的小儿子做证,对他来说这就够了,至于凶手什么的可以晚一点再说。
      “你们俩个这么晚了去厨房做什么?”罗兰德带着死神般阴森的表情一步步地向男孩逼近。
      塞巴斯蒂安不敢去看霍维宁的表情,可是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事,所以他并不害怕罗马的行政官,“因为我最近做的一种甜点这里的烤炉很难达到理想的温度,他和我一起去厨房试验一下有没有适合的容器。”
      “他经常和你一起研究甜点?”罗兰德努力想找突破口来反驳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
      “是的。”塞巴斯蒂安表现得不卑不亢,“三天前我们就一起在厨房里做出了舒芙蕾,那是一种……我刚研究出的甜点,这件事有厨房的工作人员可以作证。”在这样的年代他只能说舒芙蕾是他创造的了。
      就算会因为这件事而得罪爱人,他也只能放到事后再解释,此时此刻毕竟是人命关天,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过相信他爱的人品格高尚,就算是向来不和的兄弟,也不至于凭白无故地把脏水泼给他而放过真正的凶手,所以他有信心霍维宁肯定会谅解他的。
      罗兰德毕竟是经常在罗马的元老院与其他官员唇枪舌战过的人,很快便找到了突破点,“你确定是和他同时进入和离开厨房的吗?”
      这……塞巴斯蒂安并不能确定,因为他确实不是和二少爷同时离开厨房的。
      “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不要因为一时头脑不清而帮人做伪证,在罗马做伪证的罪名等同于谋杀。”
      塞巴斯蒂安看了一眼二少爷,他并不是害怕也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不想帮他,实在是因为他帮不了。
      莱科宁回给他一个宽容的眼神,他自己也清楚这个男孩并不能证明自己无罪。
      “在我放弃之后,他还想再继续验证他的想法。”塞巴斯蒂安能做的也只是把实际情况说出来。
      哈基宁因为这句话心脏又跳到了嗓子眼,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在他离开厨房之后你又做了些什么?”行政官又将矛头转回二少爷。
      “跟他说的一样,我只是用其他锅具继续试验。”
      莱科宁的表情始终都是那么淡然,有些人理解为他并没有害人所以心胸坦荡,有些人平时就看不惯他的人则认为他这是辩无可辩的状态。
      “还有其他人能为你作证吗?”罗兰德必须表现得足够有耐心,否则哈基宁是不会轻易妥协的。
      莱科宁想了一会儿,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一个人是从头至尾陪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所以没有一个人可以证明他没有接近过酒壶。
      罗兰德转向哈基宁,“所以他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下毒。”
      一时间像突然老了好几岁的哈基宁看着他心爱的小儿子,“我的儿子虽然平日里的行为有些不羁,不过始终是个善良的人,只要他说没有做过,我就会相信他。”
      莱科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怪异表情,从三岁那年起他就担心父亲终究有一天要面对亲生儿子手足相残的真相,所以他宁愿一直等待最佳时机,为了顾及父亲的感受而错过很多次除掉霍维宁的机会,可是有的人并不愿意等。
      “我没有下毒。”他也知道这个答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并不那么让人信服,可除此之外他还能说什么呢?
      “可是我并不相信,而且在坐的朋友也都不会相信。”罗兰德咬着牙对哈基宁说。
      “既然他已经否认了,就必须要给他一个公平审判的机会,即使在罗马也不能剥夺他这个权力。”哈基宁虽然受到了打击,可做为这个家的主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不容质疑。
      罗兰德确实没有否定的权力,但他在心里已经认定莱科宁必定是杀害自己女儿的凶手,让他尝命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事情暂告一段落,布莱克的尸体也要得到安置,在他们争辩时医生已经确定了布莱克是死于某种致命的毒药,这种毒药发作得很快,只需要一滴就可以在几分钟内夺去一个人的性命,是用于毒杀的最好选择。
      霍维宁领着他的男孩向自己宅院的方向慢慢地走着,直到周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大少爷才开口,“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经常在一起做甜点?”
      他关心的居然不是自己为他的死对头作证,而是做甜点这样无关紧要的事,塞巴斯蒂安有些迷茫,“只有那一次。”他不得不撒谎,他第一次做派就是被二少爷带到那艘大船上,而且他们还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霍维宁苦笑了一下,是他太忙了忽略了他的爱人,让他的弟弟趁虚而入了。
      “我觉得今晚的事情并不像他做的,我们一起去厨房的时候他看上去应该只是对怎样保存住热气感兴趣,并不像早有预谋,而且这样也太容易暴露了,他应该不会选择这么愚蠢的方法。”塞巴斯蒂安想听听他的意见。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太想除掉我了,你也拆穿过他想要杀我的阴谋,难道你忘了吗?”说这些话的时候霍维宁的心在流血,经历过了那些阴谋和暗杀,他的男孩居然还愿意相信那个人是无辜的。
      第二天的审判上出现了一个新证人,这个人竟然是塞巴斯蒂安在训练营的同事布耶米,他声称那晚去厨房取食物时看到二少爷曾经在酒桶边停留。
      他并没有说看到他下毒,而行政官的人早在开庭之前就在他的住处搜出了导致布莱克身亡的毒药。
      种种证据都将杀人凶手指向了一个人——莱科宁,而他却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解,只是在最后为自己选择了一种令人钦佩的惩罚方式,由竞技之神决定他的清白。
      在罗马有一个这样的规定,不管一个人犯了多么严重的罪行,只要他在竞技场上活下来,那么他之前所有的罪都将一笔勾销,不过真正能做到的聊聊无几,因为他们的对手通常不是最厉害的,就是有十几个角斗士。
      所有人都不会相信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二少爷能打赢一群整日与刀剑为伍的角斗士。
      即使审判已经下了定论,塞巴斯蒂安还是不相信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等到天色暗下来他找到训练营仓库的那个秘密入口,悄悄地潜入通往二少爷房间的暗道,是的,即使莱科宁已经被法庭认定为杀人凶手,哈基宁还是只是将他囚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不舍得把他最心爱的小儿子扔到监牢那样可怕的地方。
      当然二少爷的活动范围只剩下他的卧房,当他掀开床单看到那个愿意在危急关头站出来为他作证的男孩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时,意外之中带着惊喜。
      “你怎么会知道这条通道?”
      塞巴斯蒂安没有时间跟他解释这些,他从床底下爬出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决斗就在明天,也许这将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这个男孩。
      塞巴斯蒂安忽然间有些无所适从,他渴望知道答案,却又害怕那个答案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一时间他竟然无法开口。
      见他沉默,莱科宁替他把这个让他寝食难安的问题说了出来:“你是想问让布莱克丧命的毒究竟是不是我下的。”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眼神急切而担忧。
      莱科宁也看着他,这个男孩与他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却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他明明是和霍维宁相爱的,可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是不是杀人凶手?
      “你快说啊!”塞巴斯蒂安已经没有耐心了。
      二少爷忽然笑了起来,“审判结果不是已经出来了吗?你还想知道什么。”
      他这么说是不是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毒杀大哥不成反而误杀了大嫂的罪行?塞巴斯蒂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是个孕妇,你这样做就等于杀了两个人。”
      “那杯酒本来就不是给她喝的,她只是个倒霉的替死鬼而已。”
      塞巴斯蒂安挥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他的下巴上,“你还有没有点人性,你就那么喜欢杀人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和平地解决,你这样做不仅害了别人也害了你自己。”
      莱科宁若无其事地摸了摸下巴,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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