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的天空》冰若冷霜

24、红颜

　　晚宴于三天后在哈基宁家的大宅如期举行，和一个多月前的婚礼相同的是霍维宁的任务只是和他美丽和妻子在一起接受宾客的祝福就可以了，不过大少爷一向表现良好，就连假装的关怀也演得那么情真意切。
　　塞巴斯蒂安混在人群中喝酒打发时间，今天晚上二少爷的女伴还是莉顿，这个姑娘越来越把自己当成未来的二少奶奶，可是塞巴斯蒂安却清楚地知道她只不过是二少爷的一个晃子，一个用来掩盖自己荒唐生活的晃子。
　　这段时间莉顿跟布莱克的关系倒是处得不错，两个人似乎找到了许多奢侈的共同爱好，塞巴斯蒂安觉得布莱克肯定没有把她和罗斯伯格的感情分享给莉顿，贵妇之间的友谊也不过是些金银宝石绫罗绸缎，而且她们俩之间最本质的区别就是莉顿是真心实意地爱着莱科宁。
　　这一点似乎就连哈基宁都看出来了，他对心爱的小儿子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个姑娘看上去不错，如果你也真心喜欢她，就找个好日子把她娶回来吧。”
　　“可是她的家族并不显赫，也没什么背景，他的父亲只不过是个在战争中捡便宜的奴隶贩子。”莱科宁并不想娶那个姑娘，所以故意拣不好听的说。
　　“只要你们真心相爱，这些都不是问题。”哈基宁早就想通了，有一个儿子为了家族事业牺牲幸福已经够了，绝对不能两个都像他这样抱憾终身。
　　莱科宁认真地看着他的父亲，他从来没有怀疑过父爱，可是他就是没办法和他像正常的父子那样亲近，也许是因为贵族家父母和孩子间都会有这样的距离，也许是因为他从来不愿意跟自己提起关于他的母亲。
　　有的时候莱科宁会想，他真的有那么爱她吗，为什么在她去世之后除了那条手链之外家里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她的物品，他也从来不愿意透露半点她的细节。
　　可也不能指责他不爱她，因为他把自己这个名副其实的私生子领了回来，让霍维宁的母亲承认是她的血脉，给了自己二少爷的名份，即便自己从来不过问家里的生意，并且在私生活上一再地荒唐他也不会有过于责备。
　　“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哈基宁看得出他的小儿子似乎有些疑问。
　　算了，他今天看上去挺开心的，莱科宁有些不忍心破坏，“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遇到了那个想厮守终身的人，一定会告诉你。”
　　与父亲结束了令人头疼的婚姻大事的谈话之后，他在点心区看到了塞巴斯蒂安在那里玩食物，他把所有正方形的糕点在盘子里堆成金字塔的形状，因为糕点的柔软度通常堆到一半就倒了下来，不过他看上去并没有放弃，而是重头再来。
　　“好玩吗？”二少爷两只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靠近。
　　塞巴斯蒂安用两根手指拈起一块糕点放在金字塔的最上面，这一次并没有倒下去，“这些糕点有些是蒸出来的，有些是烤的，蒸的糕点定型效果更好一些，不过在蒸的过程中热气会不断地跑掉，所以达不到烤炉的效果。”
　　原来还在想他的舒芙蕾二少爷不禁莞尔，“如果蒸的时候把散发出去的热气都封在里面，温度就会不断升高了。”
　　他居然在不经意间说出了高压锅的工作原理，塞巴斯蒂安对他又要另眼相看了，“现在的水平还创造不出这样的容器，弄不好就变成炸弹。”
　　“炸弹是什么？”二少爷听着听着就有点脱节了。
　　塞巴斯蒂安又忘了他们正处在冷兵器时代，根本就没听过那么先进的东西，“意思就是封住热气的容器如果密封效果不好热气都跑了达不到想要的效果。”
　　二少爷才不相信他们这样强大的国家连一个封住热气的容器都没有，“要是可以密封得住呢？”
　　“如果密封得太好里面的热气过多达到一定的压力就会把容器冲破爆炸开，站在附近的人就倒霉了。”塞巴斯蒂安只能耐心地跟他解释气压的危险性。
　　“这倒是挺适合用于对付敌人。”听了他的解释二少爷得出一个结论。
　　塞巴斯蒂安发现这个人的智商比他想像的高得多，思维方式也确实超前，只不过生在这个年代被许多因素局限了，“炸弹确实被广泛地用于战争，不过并不是这种形式的，而且那也是一千多年之后的事情了，能把压力安全地封在锅里也要到一千多年之后才会被发明出来。”
　　二少爷一脸你当我傻的表情，“我不相信，要不然我们去厨房试试看。”
　　塞巴斯蒂安拗不过他，只能和他一起去厨房，他们试了一些容器，甚至把铁锅卡在蒸笼上并且用石头压住，但是热气照样有办法漏出来。
　　失败了几次二少爷还不死心，塞巴斯蒂安却不愿意陪他做无谓的尝试把，他和那些忙碌的厨娘留在了一起自己跑掉了，聪明执着是好事，不过在这样的年代没有硬件支撑想法太超前也不过是白白浪费。
　　回到大宅塞巴斯蒂安又和罗斯伯格聊了一会儿，通常这样重要的场合哈基宁都会让家里有名声的角斗士出来增加气势，有的时候他们只需要站在那里露出健硕的肌肉展示他们的雄性荷尔蒙，有的时候也会来一两场友谊赛调动气氛。
　　今天他们的任务属于前者，塞巴斯蒂安拿了杯酒过来跟罗斯伯格聊天，他看上去心情还不错，虽然以后不能跟自己的孩子相认，不过在他看来那毕竟也只是暂的，等他重获自由之后就可以改变，有新生命总是值得开心的。
　　塞巴斯蒂安成功地分散了他的注意力，要不然的话他的目光始终都跟着离他们十几米之外的布莱克的身上，即使在这类所有贵妇都盛妆出席的晚宴上，穿着一身蓝裙的她依旧显得那样的光彩夺目。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塞巴斯蒂安也知道孩子出生后名字轮不到他来起，不过他肯定是会有想法的。
　　罗斯伯格早已经想好了，“卢卡，希望他会比我幸运，”
　　“如果是女孩呢？”塞巴斯蒂安就比较喜欢姑娘。
　　罗斯伯格却信心十足地说：“我知道一定是个男孩。”
　　“哦~~你这是重男轻女。”
　　塞巴斯蒂安推了他一下，被说中心思的罗斯伯格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聊着，忽然听到不远处吵杂的声响和众人的喧哗，他们朝那个方向看过去，但是被聚拢过去的人群挡住了视线。
　　吵杂中有人叫布莱克的名字，罗斯伯格感觉到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了一把，痛得猝不及防。
　　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人群中，只见布莱克倒在霍维宁的怀中浑身抽搐，紧接着口鼻中喷出鲜血。
　　他想从霍维宁手中把他的爱人抢回来，却被旁边的侍卫死死地拽住。
　　“医生，快去找医生。”霍维宁急红了眼睛。
　　可是还没有等医生赶到，布莱克已经停止了呼吸。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塞巴斯蒂安都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而一旁的罗斯伯格显然已经被吓呆了。
　　布莱克的父亲罗兰德用沉痛的声音质问霍维宁，“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不知道。”向来沉着冷静的大少爷此刻也有些六神无主，“她只是喝了一杯本该属于我的酒。”
　　众人还没有缓过神来，老谋深算的行政官已经听出来他的女儿是成了别人的替死鬼，“是谁倒的酒？”
　　话音刚落几个侍卫就压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奴隶过来了，奴隶吓得浑身发颤，不停地说：“不是我，不是我。”
　　罗兰德过去狠狠地踢了奴隶一脚，“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奴隶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是倒酒的。”
　　“你的酒取自谁的手？”哈基宁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沉，一瞬间他们家族的境遇无疑从云端跌入深谷，他却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奴隶又指出了在厨房工作的其他奴隶，而厨房的奴隶看上去也是无辜的，在动用了一些刑具之后终于有人想起今晚在厨房里出现的不该出现的人物——莱科宁。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二少爷的身上，大部分人明里暗里都听说过一些二少爷的身世，也知道哈基宁家的两位少爷感情不和，或许是他是一时冲动想要毒死大哥却误杀了怀有身孕的布莱克，造成了一尸两命的结果。
　　谁都知道孕妇最好不要喝酒，所以布莱克的饮料和其他人都是分开放的，想要毒死哪个人目标显然很明确，而她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喝下了属于丈夫的那杯酒，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是下毒的人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