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公子无双 宫中近日, ...
-
礼部侍郎苏嵇?也就是她传说中那位名义上的哥哥?
…唔…生得还挺儒雅内秀的,还有就是…貌似有些高冷。
九歌表示信息量有点大,一时难以消化,…殊不知真正接受不了的事情还在后头。
攥着绛红色封皮的奏书,九歌迈着步子小跑出临福宫,寻找苏嵇的身影。
奏书上是给枭禾选妃的秀女名单,宫中近日,已开始着手为当今圣上选秀的事宜了。
帝王选秀通常隔三五年一次,小皇帝在位时间不长,这又是首次选妃,想必宫中会极为重视,可是一想到枭禾那纯真的孩子心性,九歌喟叹,选秀对于他而言,真不知孰好孰坏。
自古以来,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日后后宫佳丽三千,美则美矣,但内部勾心斗角颇多,
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真不知以小皇帝的性子可应对的过来。
一直沿着那条路,终于在御花园的一处鱼池旁寻到了苏嵇。
他一袭长衣,背影纤长,足下步调缓慢,似是故意在等着什么人一般。
“苏公子请留步!”
苏嵇闻声扭头,看到不远处一个提着淡桃色衣裙的女子正向他跑来,举步间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也难怪是个村里来的乡野丫头。
“这不是九姑娘吗?不知姑娘找苏某有何事?”苏嵇谦谦有礼问道。
诶…这回轮到九歌傻了,‘你认识我?既然认识,那方才在临福宫时目不斜视的路过我身边,全当没看见又是几个意思!’
心里正把他上面十几代老祖宗都问侯了个遍,却见他秀眉一挑,忽然一副懊恼的样子,“噢…是苏嵇失言了,九姑娘如今已贵为苏家小姐,于情于理,为兄都理应称你一声‘妹子’的。”
面前的男子笑得太过君子,加之他口中的话,令九歌不由缓缓拉下脸,瞬间对他好感全无。
“早前便听闻苏公子貌若潘安,且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气度非凡,能够成为苏家小姐实乃九歌之幸。”
“九歌此番前来是为替太后娘娘送一份东西给苏公子。”
她面上还维持着谦和的微笑,眼中却已泛起丝丝冷意,苏嵇挑眉,“是何物?”
“为主上草拟的选秀名单。”她缓缓将奏书递上。
拂袖接过九歌手中的奏书,苏嵇了然一笑,并未去翻阅。
宫中的选秀事宜一向是由礼部操办,这名册也无非是苏家一老一小其中的一人草拟的,可见苏嵇这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想必这奏书上那些官家女子的名单便是经他之手。
“礼部已开始为主上操持选妃之事了吗?”明知如此,但她还是想再亲自确认一次。
此时不知从何袭来一股风,拂乱两人衣袖,松散系于他脑后的月白发带扬起一道悠长的弧度,苏嵇似笑非笑,“妹妹到底想说什么?”
闻言,九歌眸光微暗,这个人脑子转的太快,而且表里不一,完全猜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在他面前说话还是小心为妙。
“九歌没其他意思,只是主上年纪尚小,这选秀之事关系重大,还是要当事人同意才好,不知此事主上可知否?”
“年纪尚小?”朝九歌逼近一步,“主上前个月初八便已过弱冠之年,苏某方才听你说年纪尚小,不知何以见得?”
犹如当头一棒,九歌呆住,生生愣在原地。弱冠之年?那孩子竟已经成年了。
在古代,二十岁的男子别说是成亲,就是孩子都得有个好几沓了,枭禾身为皇帝,至今未曾纳妃,的确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分明还是个少年般的身形,虽不瘦小,但也绝无可能是一个成年男子该有的体格。
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隐情?除了体弱多病之外,小皇帝还有什么身体上的问题不成?
九歌陷入了沉思,没说话。
见她的反应,似是极度震惊,可身为北朝的子民,怎可能连敝国天子的年龄都毫无所知。审视面前这个面貌平庸的女子,苏嵇颦眉,目光如箭般深邃。
枝叶间蝉鸣不止,打乱了二人思绪,九歌回神,“苏公子…我”
“是哥哥。”
他笑得人畜无害,好意纠正。
九歌当下冷然,“你这是在讽刺我?”
“岂会。”苏嵇嗤笑,眼中不屑却是愈发明显,“为兄是真心将你当妹妹呢。”
刚穿越来不久,对于这北枭国如今的政局九歌还不是很清楚,只知那礼部尚书苏亓云曾在几年前那场争分天下的战役中,以身作盾,关键时刻为先皇陛下挡下了一发致命的利箭,先皇感动不已,江山初定之时,第一件事便是封其一个正一品官职,孰料众目睽睽的高堂上,苏亓云一句“不求位高权重,只求护吾河山。”
一时间,朝堂之上大为振动,先皇更是对这个爱臣敬重有加。北枭国子民皆道其为人忠肝义胆,刚正不阿,是难得一代忠臣,纷纷对他赞不绝口。
相比之下,苏亓云在外名声过于响彻,如雷贯耳,在其锋芒下,他这个儿子倒是显得弱了不少。
苏嵇担任礼部侍郎一职已有数载,却至今碌碌无为,终日里游手好闲。仗着自己英姿卓越,风流韵事倒是传闻不少。
他看九歌的眼神中只有嫌恶,无论面上如何装的平易近人,终究是无法违背自己心中的真实情感。
“如此甚好,原先九歌还怕大哥得知自己徒然间多了个妹子,会一时不习惯,未免心中多有不快。可九歌这个苏家小姐的身份毕竟是太后娘娘亲赐,若是因此事闹得双方心有隔阂,那可真是九歌的罪过,如今有大哥这番话,九歌总算是可以宽心了。”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九歌也决定不再示弱。
拿太后来压他,苏嵇也不恼,“怎会不快,能被主上称之为仙女的女子,想必定不是凡俗之人,苏某能得妹如此,夫复何求呢?”
“只是…”沉如夜幕的眼眸一瞬间变幻莫测,他探身凑到九歌耳边,“身为兄长,苏嵇想告诫妹妹一句,宫中不比别处,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妄加猜测,更不要去多管闲事,就算是贵为千金,一旦涉及朝堂之事,那必然是死路一条,妹妹可千万别做出自掘坟墓的事啊,到时为兄和爹可是会伤心的。”
轻撂月白长袍的衣摆,苏嵇转身优雅的举步离开,重新恢复成方才那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淡唇轻启,“为兄今日就先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弄得青石路边的花枝到处乱颤,就连苏嵇的声音也随之飘逝在了远处天际的尽头。
九歌立在御花园内久久没有动作,那人的话还字字清晰,仿佛犹言在耳。
夜里,天空开始下起瓢泼大雨,测测阴风将红木窗门吹得吱吱作响,屋中烛火肆意晃动,摇曳不稳。
九歌合着淡白里衣躺在柔软的床榻上,脑海之中思绪万千,全然是白日里发生的那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一时停不下来。
那个时候,苏嵇显然早已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对于皇家的事情,她的确心存疑虑,可他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朝堂纷争从来都不是一个小女子能够左右的,多思多想也无用处,若再为此事搭上自己一条小命,那也忒不划算了。
外边风雨交加,九歌倦意渐浓,禁不住轻轻阖目,可是窗外动静越来越大,仔细一听,倒不像是雨点打落在糊纸上的声音。
一个激灵,她猛然从睡意中惊醒,迅速翻身下榻勾手拿过挂在沿边的鹅黄外袍披于肩上,颤颤巍巍挪动着步子,一双清眸死死盯着木窗的方向。
九歌自小不信鬼神之说,就算大晚上的父母不在家,屋中一片漆黑的情况下,她也不曾害怕过。而此时弄出这声响的绝不可能是那不存在的东西,唯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难道是有人半夜行刺?九歌浑身一颤,心中恐惧更渗。
硬着头皮挪到窗前,外面敲窗声响不断,如此大的动静,真的是刺客所为吗?她孤疑的小心拉开半边窗沿,一个猝不及防,那人不及准备,木窗蓦然被推开,他足下不稳,一个倾身便狼狈地跌到了九歌的身上,双双摔在了地上。
卧槽,莫非卫星撞地球了吗?老娘怎么像是抱了块儿陨石!
九歌只觉得眼冒金星,头被撞得晕晕的。身上的不明物体重虽重了些,可触手间的柔软与温暖又是什么?
思及此,她一个翻身,反趴在那人身上。
身下之人衣衫凌乱,外袍已然全部湿透,想必是在外边呆的太久被雨水浸泡而至,冰凉修长的玉指惨白,如同冬时那屋檐上那三尺冰锥。似是被九歌压得极不舒服,他闷哼一声,秀气眉宇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干涩薄唇紧紧抿起。
看清那人面目,九歌不由睁大眼惊诧唤道,“主…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