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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前朝天启 唯一不变便 ...

  •   九歌一直以为,穿越来到这个异时空的王朝,换了一个身份,遇上那个如玉般容颜的少年帝王,并且被迫留在他的身边;这是太后之令,为保自身性命她不得不从。
      可那一刻心如铁石般敲击时的坚定,又是从何而来?或许是怜惜、又或是觉着可悲,还是说…对于枭禾,还有些什么别的东西…

      多年以后,九歌一袭火红狐裘在寒冷的夜空下,同另一名女子坐在白雪覆盖的祁连山上偶然诉起自己这一生所爱,九歌才觉着,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吧,从那那一次的惊鸿初遇,或许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此生,她只爱过他一人。
      而彼时,他是个孩子,他不爱她。

      后来,他生成一副眉眼妖冶,眸光如剑的倾国男子,真正成为了一代君王,什么都变了,唯一不变便是,他依旧,不爱她。
      往事似梦似幻,只是那时,一切都不重要了。

      此刻月已上梢头,整个北枭皇宫也沉入夜幕之下。
      几近三更天之时,还能听到窗外树丛间知了的唧鸣声,九歌在榻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忽然猛地坐起身。

      苍天啊!现在是夏天,夏天怎么可以没有空调!

      起身移步窗前,月色倾洒而下,犹如九天华光,她玉手轻展,窗檐一开一股清风迎面袭来,九歌舒服的眯起曚昽的眼,慵懒得像只猫。

      先前离开枭禾那处后便去了福临宫,太后并未提及今日她和宁蕊送药之事儿,想必是还不知晓。

      如墨洗的黑夜中,九歌清冷的眼如同九天悬月迸出一缕凉意,当京圣上枭禾在宫中毫无实权,这并非是年纪小的问题,在古代十六七岁的孩子登上帝位再寻常不过,然而现在显然太后才是这这北枭国的内部支力。
      她将小皇帝保护得太好,实在猜不透那个优雅高贵的女人到底意欲何为。

      自从来了北朝枭国后,有太多蹊跷的地方,不是没发觉,她只是懒得去思考。皇家之事不是她一个小小宫女能够妄加揣测的。

      纤细身影立在窗前,一头如瀑黑发直垂而下,微风扬起她的衣衫,九歌猛地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嘴里嘟囔着,“什么鬼天气,刚刚还热得要死人,这会儿子竟有些凉了。”

      “莫不是…有人在想我了?”

      ……

      然而,就在她辗转难眠的同时,整个北枭皇宫的另一处还有一人未睡,那是处没有窗的屋子。

      整间屋子中除了几支就要燃尽的蜡烛外,唯有墙上挂着的一副宣纸所作的画。
      那画上是一个人。
      站在画前的男子只着了一件白色里衣,他负手而立,不知已在这儿站了多少个时辰。

      画中男子看似几近三十,玄色衣襟上绣着金色暗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上是一张祸国殃民的容颜。他正乘于汗血红马之上,想必是刚刚驰骋而出,凛冽的风狠狠吹扬起他的发,一双魅惑的桃花眼挑衅至极,仿佛带着千万自信,桀骜不驯地向着世间宣告着他的所有有权。

      这画儿的右下方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已经淡去,只能隐隐看清几个字。
      上面写着,天顺二十八年,天启。
      此画是天启帝在位时着人所作,到迄今已过去四年。

      立在画前的男子紧抿薄唇,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仔细一瞧,竟和画中的天启帝隐有七八分相似。
      只是眉目间比天启更显清秀,眸光却冷冽如冰,他幽幽开口,声音比起神情更冷了几分,“父皇,我又来看你了。”

      “不知父皇在那边过得可好?”
      “但你可知我,又过得如何?”

      他猛地一拳捶上画边的宫墙,顷刻间可见那拳头所在的周围裂出几道细缝,就如同他此刻心中永远也无法愈合的伤口。

      “主子当心!切莫误伤着自己!”不知从何处忽然窜出一个黑影,他急忙从衣襟中抽出一方帕子包住男子那已经血流不止的手背,鲜血染入白色锦帕间像团诡异妖艳的图腾。
      “并无大碍。”
      “那件事情查的如何?”男子问道。

      影卫抬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跟了十几年的主子,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却还是恭敬道,“她已成为太后身边的人。”
      “我早已料到。”
      “她姓‘肖’,名唤九歌…”

      男子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却见那影卫皱了皱眉,斟酌片刻,似是不知该如何说起。
      “你但说无妨。”

      “属下还听闻,太后已让礼部尚书苏大人将其收为养女了。”

      “苏亓云?”男子有些惊愕,但很快又邪肆的勾起唇角,“苏嵇的妹妹吗?背后那人倒是用心良苦…那么,她真实的身世背景呢?”

      “回主子,此女原先的身份一片空白,属下无能,未能查到。”

      是身份空白根本没法查,还是背后之人掩盖的好?

      男子闻言,微微眯起一双狡猾的桃花眼,眸中迸出一丝危险的幽光,转头看向墙上的那副画,“我已知晓,此事你接着去查。”

      “是。主子。”影卫恭敬的单膝跪地,刚准备离开,却看见被随意搭在一边的绯红大氅。回头看了一眼仅此身着一件单薄里衣的男子,于是将那大氅拾起,稳步走到男子身后给他披上。
      “此时虽是夏,可夜里未免凉上一些,主子一定要姑息自己身子,当心染了风寒。”

      男子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柔光,看向眼前的影卫,“阿伯,我省得,您不必忧心于我。”

      影卫叹息,“主子,您一定坚持住,要不了多久,您便可以从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中解脱出来的。”
      “阿伯请宽心,我一定会等到那一天的,所以您不必为我担忧。”男子微笑颔首。

      “那便好!”
      那个被唤作阿伯的人眼眶隐隐有些微红。

      他离开后,男子径自站在屋中。
      火烛燃尽,光线已暗,他讽刺一笑,“离开这暗无天日的牢笼么?”

      男子艰难的抬起受伤的手抚上胸口处心脏的位置,他笑容苦涩,“可是…怎么办?我这里会痛…它从国灭的那一刻起便一直关在牢笼中,注定这一生一世也无法解脱…”

      他看着画中男子,轻轻拂过宣纸上的容颜,忽然蜷起修长的指紧握成拳,“…我真恨你…”

      .

      次日清晨,九歌光荣的睡过了。
      前夜还翻来覆去死活睡不着,她发现她认床的毛病又严重了…

      今日太后本有要事吩咐,眼见这个时辰了,还未派人前来叫她,不免有些蹊跷。赶紧将自己迅速的收拾了一番,便往临福宫去了。

      炎夏将过,时而有风迎面拂来,虽不再像前些日子那么燥热难忍,但此时正逢日上三竿,烈日直挺挺的当头照下,难免令人难以招架。
      对于自小便生得矫情的九歌而言,无疑是当街酷刑,太冷不好,太热也不行,现下若是能有个小伞撑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问她为何不撑伞?她只是个宫女,主子都还没撑,你这不是找死吗!

      再问,她现在不是苏家小姐么?
      九歌低头扶额…

      虽已是苏家小姐,但此事办的隐秘,除去苏家,宫中应该还没有人知道此事,再者,她虽占着这苏家小姐的身份已有数日,但自家老头子还从未曾谋面,更别提回宅了。

      唉,没人要的孩子像根草啊…还苏家小姐呢,别逗儿了,尼玛,她就是根草!

      临福宫外,守在门口的小宫女伸手将她拦住,“太后在里面议事,现在不见任何人。”
      莫非是她来得太晚,错过了预约的时间?

      “是太后昨日吩咐奴婢前来的。”

      小宫女孤疑的上下打量她一番,才悠悠道,“那好吧,我先去通传一下,你在此稍候。”

      不稍片刻,红木的凤门半敞开,包着丸子头的小宫女微笑着从门缝间探出小脑袋,“太后娘娘传姐姐进去。”
      九歌颔首,举步进殿。

      室内芳香四溢,太后喜花,屋中的窗沿上各色花蕾朝相辉映,她斜靠在软榻上,身披绛色凤霞,贵气优雅,一双美目看着立于殿中不远处的男子。

      得太后允许后,他微微躬身,道了声告退,便转身信步离开。

      九歌进来时,犹如一股清风拂过,恰巧与这男子擦身而过。
      一袭月牙色单衣随着足步微微撩起下摆,浅淡衣襟上嵌水波纹理,未有过多修饰,却衬着他一张清隽秀美的面容更显一丝淡淡的书卷气息。

      经过九歌身边时,他目不斜视,未看她一眼。

      太后轻挥手中的圆扇,笑得阴阳怪气,“你现在去了禾儿宫中,倒是不把哀家这个太后放在眼里了,好大的架子,还敢让哀家候着你。”

      “九歌不是有意的,奴婢自小便有些认床,夜里睡的浅,到了白日反倒睡过了头,求太后恕罪,此事再不会发生了!”

      “哀家这次便暂且饶了你,此番倒是来的正好,”她抬眼示意宁蕊将桌案上的奏书拿来,“方才苏侍郎离开时,哀家忘将这个交与他了,现在应该还未走远,你帮哀家跑个腿,正好也可以加深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

      加深感情?九歌懵了,什么感情,奸情吗?

      见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太后手中圆扇微微一顿,“哀家倒是忘了,你还未曾见过,”将圆扇放到一边,她眸光幽深,“他便是苏大人膝下唯一的子嗣,也就是你的兄长,苏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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