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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运气消磨殆尽 这个小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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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登陆QQ,林海怡的头像闪烁不停。
“施洋有喜欢的人了。”
“你怎么知道?他表白了?”她的睫毛突突地跳了几下。
这可一点也不出奇,阿梗。
“不,我猜的,他们玩得很好,很亲密。”
“那个女孩很漂亮,他们班的,我还关注了那个女孩的微博。”
“叫苏琦。”
那时,还没有锥子脸的概念,但照片上的苏琦下巴尖尖的,脸很瘦,照相的姿势都很搞怪,是个古灵精怪但是很可爱的姑娘,她扎着一条可爱的马尾。
林晓静在微博上悄悄地关注了她。
她有点乏了,看了看显示屏的下方,已经凌晨了。她伸了伸懒腰,顺便把房门抻上。
“阿梗,早点睡,别太晚了啊。”父亲的声音在幽幽的夜里把她吓得鸡皮都起来了。
“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剪成蘑菇头,在线等,快。”苏锜发表。
“别呀,小马尾多好看,像幼稚园小朋友一样。”施洋在下面评论。
她挣扎了几秒,终于坠入了深沉的梦中。
体育课,刚走到排球场就被人叫回,第一次有人大声叫住她,她心里吃惊,平静地问:“什么事?”
“jack找你。”
“哦。”
Jack找她会有什么事?
陈丽莲坐在教师木椅上和其他老师谈笑风生,他的儿子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她又买了一条连衣裙……听到“报告”声,也不望一眼,“进来吧,林晓静。”
“这次单词听写不及格哦,要在这里重默一遍。”听到陈丽莲的沙声和联想到她涂了艳丽唇膏的嘴,又打了一次寒颤。
“可是……要上体育课。”
“默完再去。”
另一声“报告”在门口响起,醒目的,我行我素的。
林晓静看着旁边和自己一样没有凳子坐趴在桌子上罚重默的同桌笑。
“你也要重默啊?”同桌歪着脑袋问,“唉,我俩果然是同桌。”
她是背过的,默起来也不算什么问题,但是同桌却默得抓耳挠腮。
“喂,喂,把本子竖起来。”同桌小声窸窸窣窣地讲话。
重默的这次林晓静竟然满分诶。两个人双双走出办公室,瞬间送了一口气。
“没想到啊你,好学生也会听写不及格。”同桌痞子似的搂着她肩膀。
她只是太紧张了,脑袋唰地失忆,她发誓,这种情况不会再有了。
同桌突然想起什么,大声喊,“跑起来啊,我们这么迟,又没向他请假,光头佬要杀了我们的。”
大家已经开始了跳远训练,光头佬严肃地背着手站在沙池边。
同桌带着她刚想偷偷溜进队伍里,光头佬还是敏锐地发现了,“站住,去哪了?”虽然他戴着墨镜,还能感受到他眼里的寒光。
“老师叫我去办公室默写。”林晓静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上次有个班干部被老师叫去半节课,和光头佬也是解释这个理由,被光头佬罚跳蛙跳一圈。
她不敢想象,光头佬上次说,“老师叫去就去,不用上体育课好了,都去上文化课好了。”
奇迹竟然出现了。林晓静听写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抬起头来。光头佬笑眯眯地说:“快去练跳远吧,下课跳不过竹竿做二十个深蹲。”
同桌才拉拉她的手,“你太诚实了,但是,这还是光头佬吗,掐我。”
“你叫什么名字?”林晓静眯眼说。她不是高傲,只是从来没问过,记过别人的名字,反正平日也是独来独往的。
“妈妈的吻,做这么久同桌了,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她摆了张臭脸,“唐棠。”
自从重默事件后,两人逐渐建立起革命精神,事实是唐棠总是要林晓静借作业,借试卷抄,一回生,二回熟。
唐棠爱玩,时常拿了她整个书架上的书一本本的从第一本开始分发,有时拿她的笔袋,藏在她的自行车车兜里,有时把她上课的书传到靠前面的同学手上,逼着林晓静向唐棠借书。林晓静觉得很无奈,只好任着她。她像祖国初绽的娇花,青春活力。林晓静渐渐觉得少女气息渐渐回归,她太死气沉沉。
元旦晚会越来越近,排练也加紧了,每一天都会练得很累,睡觉也睡得沉。她们过五关斩六将,通过了审核,终于获得在元旦晚会表演的机会。
每天都练得很晚,落日降下,带走仅有的温度,夜色温柔笼罩,练完舞,吃了晚饭,女孩们到电教室前的一个楼梯平台玩真心话大冒险。
中央的矿泉水瓶缓缓转动,第一个转到的是许若卿。
她选择了大冒险,文娱委员脑瓜子滴溜,“去篮球场找一个正在打篮球的男生,问他要新浪微博号。”
许若卿不像别的女生扭扭捏捏,她爽快地行动起来,直率地跟里面一个男生要号。
“美女,我不玩微博,Q号可以吗?”
“不可以。”
另一个男生很快地报了他的号:“你搜李小龙李晓龙喔。”
许若卿朝她们摆出了ok的手势,笑容柔美。
“林晓静,你要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没想到,第二个就是自己了。
“大冒险吧,别出难题啊。”林晓静浅笑着求饶。
宁倚华俏皮地笑:“去和陈之希说,今天天气真好,我们去野餐吧。”
一群女生把陈之希逼到了墙角,陈之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地,脸都烧红了,“干什么?”他眼角的余光瞟向宁倚华。
在众目睽睽下,林晓静有些退缩,况且陈之希身为男生这么害羞。“今天天气真好,我们...我们...噗哧,我不行。”林晓静冷静下来,“我们去野餐吧。”
陈之希终于了然地腼腆地笑了。
宁倚华在一旁笑得不行,“男神,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可爱。”
晚修的时候小纸条飞得最厉害,在教室上空肆意撺掇,咻咻地从每个人头顶经过,又或者,一个晚修要替别人传不知道多少遍纸条和小本子。
这些都与林晓静无关,做数学题时,总有人用笔戳戳她的后背,敲她的桌子,示意她帮忙传递。所以,在初中阶段,讨厌小纸条的应该只有林晓静吧。不对,还有李梓,她做作业很专心,但眉头是皱着的。
晚修放学,她都小心留意身边经过的延府的学生,有次她还巧遇林海怡。
“汤力虽然长得很猥琐,但是他人缘真的很好,他对事情的见解很独到。对了,告诉你,他用了一个空白的素描本传纸条,已经用了一半了,都写得满满的。”
“我还是第一次和汤力传纸条,是他主动递过来的。真意外。”
“嗯。”林晓静含糊地答应。
薛晓婷骑的自行车很平稳,“林晓静,你睡了吗?”
“嗯。”林晓静把头埋在薛晓婷的书包里。
“那我骑得稳一些,你不用下车。”
汤力也走这条路,她们回家时经常能碰见他们。薛晓婷和他们聊得挺好的,林晓静不想扫兴,只能和薛晓婷约法三章了。汤力他们渐渐知道了林晓静的习性。
每当汤力他们骑在前面时,林晓静会加速,骑在他们前面,不看他们,让坐在后面的薛晓婷和他们平齐。如果是薛晓婷骑,林晓静就静静地坐在后面不发出声音。车前车后,分出了两个世界。
元旦演出,需要自己准备服装,林晓静想起在英才小学时女生学校表演经常穿那种银色闪闪发光带坡跟的踢踏舞鞋,优雅高贵,提议大家去小学借鞋子。
其实那双踢踏舞鞋,她第一个想起的是洁婕,她穿的黑色小皮鞋款式和那双踢踏舞鞋差不多,很显脚瘦,踢踏地上楼,高贵得像个小公主。后来合唱队表演要求每个人要穿黑色的皮鞋,林晓静很想买一双,她和母亲逛遍了街角,都没找到,最后在一间黑漆漆的小店里勉强买了一双扁头的带蝴蝶图案的皮鞋,价格很实惠。她始终很遗憾,却深知自己不是灰姑娘,不能穿上那双水晶鞋。
谁知学校值班室换了个外省的老头,脾气暴躁,拿着警棍立马赶人。林晓静略微感到失落,这个学校,没有了那个慈爱照顾她的老伯伯,彻底陌生了。
高大的铁门换成了自动伸缩门,粉白砖的教学楼拆了重建成一座瑰红的画有梅花的高楼,连下课铃声简洁的零零声都换成了幼稚的童声和音乐,还剩些什么值得她怀念。
四处晃悠,她们也没找到可以借服装鞋物的第三方。晚修回到学校,碰见了音乐老师,文娱委员说明了情况,音乐老师莞尔:“怎么不早说?我们学校有几套演出服,蓝色的带闪光片的,可以吗?”
“可以可以。”
“我向学校请示一下,借给你们可不能弄掉一片珠片哦。表演完洗干净完好无损还回来。”
服装是一件斜肩宝蓝上衣,配同色系的短裤,如水乡的姑娘婉婉柔柔。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大榕树下已经搭好了舞台棚架,灯光设施固定,音响里播着音乐试音。
“薛晓婷,你在干什么?”树下的薛晓婷呆呆地望着那棵树,林晓静忍俊不禁。
“我要接下一朵小黄花,接到了就会有好运,我在一本小说上看到的。”薛晓婷目不转睛地说,“你也和我一起吧,看谁最快接到吧。”
林晓静发怔,她的脑海里蹦出一个在升旗台旁的木棉树下一个傻傻等待花落的小女孩,她们那样相似,还有一个人,施洋。他放学后真的接了一捧给她,拿一块小手帕包着。
“不了,我的运气早已消磨殆尽,还不快走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