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 无漏子》隐帘君

4、第三章

　　或许是，年纪小，好奇心真的强烈的缘故。时间又过去了三百年。而在这三百年来，珺兮学什么东西都十分认真。虽然有时候认真不代表学得好。现在呢，琴棋书画都懂那么一些，虽然不是很精进。法术也高了好几阶。但是考虑到在对凡人不能使用法术的界定，长执觉得珺兮应该学上一些武功。不用灵气护体，珺兮每次都摔得结结实实。但纵使痛得呲牙咧嘴，脸上一直是笑笑的。长执就不一样了。每次她摔倒，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眉头总会蹙一蹙。
　　“没事吧。”
　　“长执哥哥，放心好了，我没事，只是滑了一下。”
　　“小心些。”
　　“长执哥哥，没事！不就是个青龙摆尾嘛。下一次，剑肯定割不到我身上。”
　　“……”
　　“长执哥哥，你别管我！我就不相信我驾驭不了这把剑，看我的……啊！”
　　笨蛋，也不看看后边，头一转就生生撞到了树。长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两步并作一步，赶忙走到珺兮身旁，接过她手中的剑收入鞘中，将蹲坐在地上的珺兮一把拉起来，“怎么样？还好吧？”
　　珺兮揉着额头，眼睛里泛着晶莹，却还是咬了咬嘴唇，溢出带着哭腔的声音，“嗯……长执哥哥，没事。”
　　长执眼中划过几分疼惜，将珺兮往怀里揉一揉，抱紧了哄一哄，“今天你累了，我们明日再练。”
　　珺兮最喜欢长执的，大抵就是这份温柔。他的怀抱很暖，十分暖。从很多年前自己是个小狐狸的时候，她就最喜欢蜷缩在他的怀里，不管吃重了多少，依然要他抱着从这个山头散步到那个山头，然后再走回来。现在依旧如此。窝在他的怀里，感觉到安心。天荒地老，与她最喜欢的哥哥在一起，其他什么都不管不顾，她觉得十分欢喜。珺兮觉得上天十分眷顾她，让她每一天都能笑得这么开心。而且她发现自己笑了，长执眼中的暖意也更强烈，柔柔的目光更是快溢了出来。
　　长执抱着怀中的小人儿，感到她紧紧扒着自己的前襟，整个脸蛋更是埋在里边，也没有哭出来的声音，也没有哭泣时的动作，而且这个小家伙也绝对不会是静静流泪和随便就哭的主，所以应该不是哭了。但还是知道她委屈，长执的手还是一下一下的在她后背上顺气，柔声道，“无妨，明日我再教你一回。我们的日子很长。”
　　其实珺兮刚开始只是碰得疼了，眼里才被逼出水花，反而长执这样一揽，大约是那种被想在乎的人在乎，整个人都会变得脆弱的原因，还真有那么一两些的委屈，怎么收都收不住。
　　“为什么每次我学新东西都要这么长时间。”珺兮在长执怀里埋着头，这句话说得涩涩的，还有些沮丧。
　　“有些人东西学的快，但转眼就忘掉了。你虽属于慢慢学的那一类，学到的东西多数都会记得。再者，根本没有必要去赶时间，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长执试着去安慰她。因为大部分时间，珺兮都处在活蹦乱跳的状态，所以有些时候的伤心，让长执觉得很不习惯。今天的事情似是让他意识到，这只小狐狸虽然有些跋扈一些，骨子里还是很自卑的。估计是妖精在神仙面前本能的反应，还是别的什么。
　　其实对于珺兮来讲，想快快学会基本功夫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去有人的地方晃荡一圈。通俗来讲，就是去真正的人间走一回。
　　“长执哥哥真好。”珺兮蹭了蹭脸，从他怀中探起头，睫毛还有被泪水沾湿的痕迹，却还跟笑容和活力并存，所以勉强的表情有些可笑，“不就是剑嘛！我，一定，把它拿下。你信不信我？”
　　“当然。”
　　“当然是信还是不信？”珺兮做了个发怒的表情，声音凶巴巴的。眼泪还没有擦干净，这个表情在珺兮脸上，可爱胜过威仪，所以不幸地脱离了初衷，让长执笑了。
　　那么多的时刻都曾想到过这样一句话。
　　正如此刻一样——小狐狸真的是自己养的宝贝。
　　多少件通灵性的法器，都比不过这只小狐狸。
　　“信。”
　　那么多漫长的岁月，本是该被人忘却的，但是因为其中有值得记住的东西，所以弥足珍贵。这一段日子，算是二人最开心的时光之一。然后岁月过后，或是慢慢忘记，或者一遍遍回忆。
　　其实有这么一句话，不知道对不对，还是讲出来听听。
　　大多数时候，越是喜欢回忆幸福往事的人，越是在现实中不幸福的人。
　　可现在一切都没有兆头。因为故事还长。你们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