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 无漏子》隐帘君

5、第四章

　　死长执。
　　等你老了，我一定折磨死你。可你什么时候才老……啊啊啊啊……不对，你已经够老了，却成天不要脸地摆着一张好看的脸诱惑别人，死长执。
　　珺兮只想长长舒一口气，发泄一下这么多年郁结心口的不满。
　　前前后后准备了五百年，死脑筋的长执终于松口了，答应跟她一起去外边看看。他正上上下下地收拾东西，噼哩哐啷，感觉要把屋子给拆了一样。
　　珺兮越来越觉得，没有接近长执的时候，总是觉得他有礼又疏离，但后来，觉得他既啰嗦，有时候贱贱的，让她既烦躁又觉得无语。
　　前几百年他都叫她“小狐狸”或者“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成了一遍一遍的“珺兮”。不经意间，还会跟自己开玩笑外加整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珺兮着实惊愕了一把。但是到现在也习惯了。而且越来越有骑在长执头上嚣张的趋势。
　　其实这不怪珺兮。
　　这么说吧，如今的珺兮，完全是被长执惯出来的。
　　“死长执，你收拾好了没有啊，我们去外边逛一趟，你要带这么多东西？”珺兮看着堆在门口的各种生活用具，法器和灵药，完全无法淡定，“你这是要搬家，去打架，还是出去玩？”
　　“无妨，这些扔在空间里，完全装得下。”长执皱着眉头一遍遍扫视这堆东西，显然是在想还要带什么东西的节奏，“我们难得出去一回，要做到有备无患。”
　　“不要弄这么麻烦好不好，有的东西，我们变出来不就成了。变出来的东西虽然维持的时间不是很多，但在那些时间里起码是可以用的。消失了再变不就好了。”珺兮不满地嘟嘟嘴，“出去玩还带这么重的空间，你不累？”
　　“我向齐林打听过，人间有些古怪的习惯，而且据他这么多次去人间的经验，总会在不经意间遇到些棘手的事。”长执抬手就弹了下珺兮的头，“不允许在凡人面前用法术。你要适应这样的生活。”
　　“适应生活，显得你很高深一样。”珺兮捂着脑袋，怒怒地盯着长执，但小脸完全是委屈样，“好啊，你思虑周全，这么多东西你自己带着吧，如果嫌不够，你干脆把房子也塞进空间得了，我不管你了。”
　　其实珺兮是说气话来着。
　　问题是，长执觉得十分有理。
　　于是在把房子连同东西整个塞进空间后，长执终于满意了。拍拍手，扫掉衣服上的灰尘，顺便整理整理衣摆，如释重负的样子，看着珺兮一脸的惊诧笑了笑，“好了，走吧。”
　　“你把房子塞了进去？”珺兮明知是废话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眼睛瞪得圆圆的。
　　“嗯。”长执拉起珺兮的手，牵着她下山。
　　“我们以后还是住这个房子？”珺兮抬头问道。
　　“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啊，我还以为去人间能有其他有意思的地方住呢。”她一脸沮丧，浑身散发着不开心的味道，“你的空间好大。重不重，带的动吗？”
　　“可以。”珺兮听了他的话之后，愈发得沮丧，长执的嘴角却勾起一个笑容。看这家伙吃瘪，也是他生活中的乐趣之一。
　　“你想去什么有意思的地方？”
　　“不知道。关键是，在这间房子里住千来年，你不觉得烦吗？”珺兮这句话刚落，突而察觉到了什么，闷闷地接了句，“也是，老人家都习惯了。”
　　“你这是第几次挤兑我了，小家伙。”长执似乎是开心得很，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好看的眉眼间都泛着光彩，“带你下山这么累，不来奖励我便罢了，怎么还在我面前嘀咕些有的没的。”
　　“明明是你非要这么累的。”珺兮不服，立刻反驳，“我第一次说去下山玩的时候，你本来就可以答应我，是你杞人忧天，总是不放心这不放心那，要我学这个又学那个的，现在我还不容易学得差不多会了，你又嫌我。”
　　“你的意思是，在你变成人形没多久，我就该领你下山？”长执好像是联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笑得很灿烂，“你那时候除了皮相，没有一点与人相通。下山之后，若是让人见识了真正的妖精，指不定又因为触了什么规定被罚，你愿意这样？”
　　“罚？要怎么罚？关起来吗？”珺兮愣了一下，开始有点担心此次的人界之行。
　　“不严重的话，应当只是在一定期限内禁行人间。若是严重，那就是关起来。”
　　“真的吗？看你说这么轻快，我都不太相信。那，我现在像人吗？”珺兮拉上长执的袖子，捏紧，随着他的步伐赶紧跟上去，“我像人吗？不会被关起来吧？”
　　“马马虎虎地像。”
　　“马马虎虎……”珺兮皱了皱眉，一脸困惑，“什么东西？”
　　“猜。”
　　“应该是动物吧。之前我见过半人马的妖精来着，难道这是半马半虎的东西？哈哈，这个样子想起来可笑，肯定不是了。到底是什么？”
　　“我若是说，不是东西呢？”
　　“不是东西？没有什么不是东西的吧。世界上各种事物都可以用东西概括。我的理解里，包括你我，都可以是东西。你是大东西，我是小东西。”
　　“确定不是大家伙和小家伙？”
　　“念上去感觉都差不多，这难道不一样？”
　　“算了，差不多。”
　　“……”
　　“……”
　　“等一下。我觉得好混乱。长执哥哥，”
　　“嗯？”
　　“刚开始我在问你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