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萝眉》苏里胡同

3、巧遇眉兰

　　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就看见安族宇一身青布长衫站在门口。
　　”小子，等你好久了，幸好有美人相伴”百师班说笑道。
　　安族宇看着撒灵，在她面前坐下。
　　”这是被勾走魂儿了，连我都不搭理啊”百师班瞅着撒灵。
　　”怎么，有闲工夫来找我，我可忙得很那”安族宇伸伸懒腰振作精神。
　　”我是溯游来看伊人的，顺便探望你”
　　”哎——”安族宇一摆手说”你别咒我，探望这词可消受不起。”
　　”你别遮遮掩掩了，下个月你就要结婚了，让我来瞧瞧你的眼光”百师班刚说完撒灵的脸色就变了。
　　”撒灵，你别听他瞎说”安族宇说，一面还用眼神示意百师班。
　　撒灵莞尔一笑，说:”我把这个月的支出和买卖统计了一下，你看看”
　　撒灵走后，安族宇把门掩上，百师班直笑，说:”你要娶的是电影大亨的女儿眉兰，不高兴吗？”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喜欢撒灵”安族宇皱着眉头”从小她就在这里做学徒，我很喜欢她，很喜欢。”
　　后面的语气很轻，百师班心一动

　　上海长街，百师班在半路下了车，街边摊铺罗列，人流涌动，江南的油纸伞古色古香，馥春香的胭脂盒小巧玲珑，对面摊的手帕色浅色深，百师班想怎么尽卖些女人的东西，走了几步才发现前面是电影院，院门口贴了一张大的演员头，齐眉空刘海，圆包头型，两边翘着小卷，大致看了个模样，想过街凑近看个究竟，走得太急，不小心撞了人，一盒胭脂应声落地。
　　”小姐，失礼了，真对不起”百师班掏掏衣带，发现刚还在口袋里的银元就不见了。
　　”你总得赔吧”只见前面这位女子唇红齿白，说起话来细齿铮铮，脸上的凝脂也难掩稚嫩。
　　”很不凑巧今天身上没带钱”百师班没辙了，解了手腕的手表”你看，这应该绰绰有余了”
　　她拾起洒了的胭脂盒，无声的风吹得胭脂粉四落，在她白杏色纱裙染了一片红，随行的丫鬟给她拍干净了。
　　”起风了，看样子是要下雨了”她将胭脂还给摊主，让丫鬟付了钱。
　　”怕是要下暴雨咯，收摊啦，小姐先生也缘来缘去，各奔其所啊，呵呵”摊主是个半百的老头，接过钱，看看天，乌沉沉的天灰亮灰亮。
　　”老先生说的是，那我就告辞了”百师班说道，并没有打算走。
　　”你还不能走，你欠我一盒胭脂钱，这样吧，你去前面的电影院看场电影，用你的表做抵押，过些天把钱送过来”
　　说话这会儿，豆大的雨点数着数似的落了下来，街边的摊和街上的人东奔西窜。
　　”小姐，我们先去躲雨”
　　一齐来到院门口，百师班拍拍身上溅碎的雨点，瞥见墙上的海报，这才看清了，心想近瞧不如远见，眉疏不细，眼大无情，苍白的脸色不是本色。
　　”这个月上映的，主角是新人，演的是四月天”她捏着手帕轻拭脸额，身上的水印也来不及擦了。
　　”倒不是个上镜的角儿”
　　”看来先生还是个以貌取人的肤浅人，是啊，演电影要那种与生俱来的白和美，但她的演技可是一流的，雨还没停，你就不打算看看。”她带着戏谑性的笑，人小话老，让人看不透。
　　”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请你看电影？”
　　”我就在这等雨停，你先去看”
　　百师班本来也无意，既然她推辞也就算了，在买票的时候他留意问了下”门口的女子是谁啊？”
　　”她你都不知道啊，啊呦！”售票的是个中年妇女，恨不得跟他嚼一串舌头根子”就那个拍电影的，眉亘天的女儿眉兰”
　　百师班又看了看站在台阶前的眉兰，她旁若无人的站着，若有所思，一身长裙顺着竖褶子，垂坠在苍绿色皮鞋上方。
　　看完电影天已经黑了，坐在黄包车上经过一家又一家门店灯火，百师班微眯着眼，眼角微红，小时候他娘给他算命，说他一生劫数多，还是桃花劫。想到这他不禁笑出来，碰巧街边昏黄的灯火中一个风尘女子对着他摇身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