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萝眉》苏里胡同

4、乡里征选

　　宽敞的制衣厂房，右右丈高的窗呼呼通风，转眼就盛夏，几十个女工绑着头发埋头裁衣。
　　”你不能这样裁，之后缝出来的衣服差别会很大，这些全部要重做”撒灵拿出一块布裁了一个样板让那个女工看。
　　”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不知道别人就要结婚了吗？还想攀高枝，最后还不是让人扔一边”说话的女工是从小就来做学徒的萝儿。
　　其他女工已经司空见惯了，只当看不见听不见，撒灵只管低头做事。

　　每年六月，都会出新的成衣，模特也是一年换一次，模特试衣后会拍照做成大的海报和画师画下做成画集。
　　”撒灵，你对这次的模特有什么提议？”安族宇问，一只手端着茶杯品茗。
　　”这次的服装和以前有很大出入，颜色都以淡雅为主，可以去乡下和郊外找找，那里的人都比较自然”
　　”和我想的一样，明天我们就去，叫上萝儿一起去”
　　”好的”撒灵答应
　　”别太累了”安族宇把她拥入怀里，在她额头上一吻，又伸出拇指轻抚她的嘴唇”都苍白了，是不是不按时吃饭，今晚我们出去吃”
　　撒灵点点头，在他唇上又是一吻。

　　蓝天白云，站在绿坡上看下去，农户参差坐落，青山间氤氲着清晨的雾气。
　　”我们分开找”安族宇对着撒灵和萝儿说”注意保护自己”
　　”嗯”撒灵应道，安族宇的眼里全是她，萝儿见状不免怒形于色。

　　撒灵到的地方是一些农庄和茶庄的集合地，茶庄里正是采茶的季节，葳蕤的茶树抖擞着油亮的叶子，茶女手起手落，也绝不含糊。
　　远远地撒灵就看中了一个人，往往从一个人的动作反应就能看出她的身段。
　　那人不过十五六岁，麦色皮肤，纤长的手指熟练地掐着叶茎，头巾下露出一节用红绳缠住的辫子。
　　朴实的人大多没有什么忌讳，见到撒灵一脸温厚的笑容。
　　说明来意后，她是高兴的，那种打破平淡生活的新鲜感溢于言表。
　　她说她叫林宝，之后就不再透露什么。

　　另一处，一块高平地上杵满了芦苇，芦苇飘着白絮，白茫茫了一片。有个身穿藏青宽袖上衣的女学生架着画架在画芦苇荡，下巴领口横排三个盘扣，里领露出一截紧贴外领的白色，下身是一条微敞果绿色裙子。
　　他本来在一棵大树下乘凉，看见远处直瘦柔美的身板不由得驻足等待，突然从后面伸出一双手将他牢牢禁锢。
　　”松手，萝儿，你快松手，”安族宇掰开她蜘蛛网一样黏腻的手。
　　”不，安族宇，我喜欢你，从小我就发誓，我要嫁给你”
　　”放手，你先放手”安族宇不耐烦，偏偏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地叫了起来，嘶哑的鸣叫像在求救，他有种羞辱感从心底里冒出来。
　　”你从来都是这样，对我不理不睬，偶尔也是看我可怜，为什么你就是喜欢撒灵，不喜欢我，为什么，她有什么好”
　　安族宇一用力，甩开她，她疼得叫起来，哭着蹲在地上”安族宇，总有一天，我会高傲得让你不敢直视”此时的安族宇已经走远了，徒留她在原地哭泣，知了也震着翅膀飞走了。
　　礼貌地打了招呼，女学生转过身来，停了画笔。
　　”你这幅油画把飘荡的芦苇画出了朦胧的意境”安族宇由衷赞美。
　　她梨涡浅笑，头发往中间分开整齐地梳到脑后盘好，额前坠着一枚孔雀尾，眼睛忧而不伤。
　　”谢谢先生的赏识”
　　”你常来这吗？”安族宇问。
　　”每个月都会有一次写生，第一次来这里，就碰见先生了，我叫乌雅安淳，是一名学生”
　　”看得出来，叫我安先生就是”日落黄昏，安族宇决定先回去，对她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
　　萝儿跟在他们身后，她和乌雅安淳之间成了一个天平，她重重压在下面，乌雅安淳轻轻地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