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三年之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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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予派来的精兵赶到时，整个土匪山已经是大火连连，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人，其中一个正是孟子昂。
“大公子！”
昏睡中的人们缓缓醒来，都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如果不是那些伤口提醒着，他们还以为遇到山贼打劫不过是场噩梦。
“救治及时，无大碍。”一个官兵稍懂医道，把脉后说道，迦楼罗等人闻言，暗松一口气。
见官兵要带走孟子昂，老者拦住：“不可！”
“先生，你若拦截我们，莫怪我们无礼了！”说完，官兵纷纷拔剑。
“你们此刻带你家公子回去，只怕都得性命堪忧。”
扛着孟子昂的两名官兵双双对视，终于停下，望了过来。
“你们州牧的性格，只怕你们比我更清楚。”
孟予虽说爱恨分明，但有时也喜怒无常，难叫手下揣测。
“你们和我们同行几日，也让你家公子把伤养好，到时候你们回去弄狼狈点，罪责自然比现在要好吧？”
抬一个要死不活的公子回去，和押一个大病初愈的公子回去，结果可能是天差地别。
领头官兵听闻，笑道：“立阳先生好计谋，正好叫我们做了你们几日的免费保镖！”
老者淡淡一笑，也不为对方讥讽所恼。“我一个即将入土之人何惧？你们公子千里迢迢赶来，不也是担心迦楼罗姑娘的安危，这样好的顺水人情，还要我教？”
孟子昂武艺如何，这群官兵自是知晓的，闯一个土匪窝根本不值一提，如果不是为了心上人……
几人思前想后，觉得老者说得头头是道，这样匆匆赶回去，等着他们的罪行难免有条“护主不利”，不如将计就计，两方好处都能拿。
“那就叨扰各位几日了！”
*****
马车上坐着四人，老者、沉睡的孟子昂、迦楼罗、名为甄冲的校尉。
“不是你们救我们出来的？”老者诧异道。
“我们赶来时，你们已经在山下了。”甄冲说完，看向迦楼罗，老者也望了过来。
“我没这本事。”迦楼罗而是望着老者。
两人都认为是对方所为，只是不愿承认。
就这样，一个美丽的误会，任它存在着。
孟子昂浑浑噩噩几天，迦楼罗就担忧照顾了几天，这几天她的所作所为都被旁人看在眼里，众人不禁感叹——曹公子真是好福气啊！
“甄校尉的药真是好使，子昂的烧退了，要不再来几颗？”
“姑娘切莫胡闹！公子既然有所好转，怎能乱吃？”
甄冲一本正经的拒绝，对上迦楼罗戏谑的神情，这才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姑娘这种时候还这般戏耍在下，苦中作乐么？”
“我只是好奇，州牧大人为何不派别人，偏偏差会医术的你来，难不成是未卜先知么？”
甄冲一愣，随即苦笑。
“年少时，曾在乡间跟随一名赤脚医师四处行医，本以为那就是我的宿命了……”
“那为何……”迦楼罗虽然嘴上询问，但心里隐隐已经猜到，就连一旁假寐的澹台奇，速来和蔼的面庞上都染着一层阴郁。
“虫灾、兵荒……不过数月光景，整个乡间都没了，寸草不生，哪里还有人需要治病呢？死的死，逃的逃，没有需要医治的活人了……”
迦楼罗想起那句很久不曾想起的名言——
学医救不了国。
医者，难医乱世，难医人心。
沉睡数日的人终于从梦中悠悠醒来，自然没有逃脱迦楼罗的双眼，她咽了咽喉间的口水，询问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子昂，口渴吗？”
浑噩的目光渐渐聚焦，变得清明起来，孟子昂扯了扯嘴角，虚弱的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微微点头，示意“需要”。
迦楼罗取下早已备好的水囊，用绢布小心取水，一点点湿润他干裂的唇角，再挤出一些水来让他慢慢汲取。
马车里一时安静异常，谁都不愿破坏此刻的少年温情。
乱世谈情，太过奢侈，正因如此，才显得弥足珍贵吧！
*****
渐入荆州边境，车队的速度慢慢减退，迦楼罗明白，是分离的时候了。
纵然不舍，但荆州是刘表的地盘，一旦让他们知道，兖州牧的长公子怕是难回了。
孟子昂从身上取下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把兵器他几次想要送给迦楼罗，但都因为不好意思，错过了机会。
“我听说你们族人崇尚武力，不过平日里也不见你舞刀弄枪，也不知道你……”
“我很喜欢！”她一把从对方手中抢过。
开玩笑！定情信物啊！怎么能不收？
嘴角还没上钩几秒，就挺住了，上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就差没在脸皮薄的孟子昂面前宽衣解带，迦楼罗也没找到一份像样的回礼。
她可是彻头彻尾的穷光蛋啊！
眼角不禁挑到角落里呼呼大睡的狸猫，难不成要把虎子送出去？
孟子昂淡淡一笑，将她的小脑袋搬了回来。“给你这个，是希望能助你防身，要知道，你的安康，便是我最好的礼物。”
“咳咳……”
“哎呀，老爷子，你看，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车内两个大灯泡估计是被肉麻到了，终是忍不住出了声。
上一秒霸气摸脸的孟子昂，此刻彻底成了鲜红色，就连触碰迦楼罗脸颊的两双手，她也能明显感觉到温度的骤升。
唉……还是得靠她啊……
迅雷之间，迦楼罗的软唇微微扫过孟子昂的嘴角，留下一丝可疑的湿度，倒叫在场的三位异性都傻了眼。
听说过塞外女子热情，却没想到竟是这般可怕！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我在你的身上盖过章，那么，你今生都是我的人了！”
马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正要掀开布帘的落白右手微微一颤，停顿一阵后终是拉开了帘子，提醒里面的人——该走了！
结果在众人不解中，孟子昂是被人抬走的。
奇怪了，这位曹公子白日里还能下地走动，莫不是病情又恶化了？
疑惑的人们转头一瞧，迦楼罗笑眯眯的挥着手，完全没有一丝担忧，这下他们更是弄不懂了。
唯有澹台奇无动于衷站在一旁，倒叫大家清楚明白，老先生这是深知前因后果啊！
至于故意站在人群最末端的落白，没人会去在意他有何不同于往常。
其实方才甄冲的胡诌错了一句，今晚的月亮一点也不圆，一轮上玄月孤独的挂在天边，微弱的光线照应着远处马蹄掀起的尘土，一抹怅然悠然而生。
即便是短短几日相处，人们还是会伤离别。
在乱世，一别，极可能是一世。
再见，远方的故人。
唯有迦楼罗没有这些古人的惆怅，她握了握拳头，上面曾有她心爱之人一笔一划写下的承诺——
等我三年。
好的啊！
莫说三年，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她都等他。
蒲草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第一次，遥望远方的迦楼罗，眼里不再有彷惶和迷惘。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丝青草的香甜。
“老爸，对不起，我可能不能回去陪你吃晚饭了。”
少女的呢喃随风飘逝。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三年之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