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集结令》枫砚琢冰

8、初访DG

　　其实冰玄很早就意识到有人在跟着他们了。
　　她和肖以贤今天跑到家具市场，只是为了买一块隔离帘。
　　虽然两个人都不是什么扭捏的主儿，所以对于睡一间房的意见没有那么强烈，但是当肖以贤收拾完书包拎起随意走进卫生间时，冰玄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一条走廊是不够的。可是她又做不到像诺兰局长和斯嘉丽一样用魂术把房间分成两个。那就加条帘子吧，很容易想到的办法。
　　两个人在家纺区走走停停。买一块帘子并不难，但是挑一块既对房间氛围又对两人口味的就难了。就在他们乱逛在铺天盖地的图案中时，冰玄突然察觉到背后的异样。并不是什么说的出来的异样，只是直觉上的疑惑罢了。
　　跟在他们后面的印月已经不耐烦很久了。就一块破窗帘有什么好挑的？你们两个已经是选择恐惧症晚期了吧？暖色调的房间挑一块纯米黄色的就可以了，挑那么认真作甚又不是挑婚纱。
　　因为有清夜无尘的关系，他可以肆无忌惮的盯梢，只是要注意领域不能开的太大。因此当看见那个深蓝色头发的女孩突然伸手在离自己极近的地方晃了一下的时候，印月猝不及防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赶紧稳住身形。
　　差一点点跳出领域范围啊。印月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他不敢想象要是有人无意识看见空气中出现的半条腿什么的会引起怎样的轰动或者说恐慌，于是自然而然没有注意到冰玄脸上一闪即逝的震惊。
　　很短的时间里，她看见比自己高的地方银灰色的发梢一闪。

　　——君隐，有没有什么不用琉璃镜瞳就可以破清夜无尘的办法？
　　——嘛，理论上是没有的。但是如果你确定或者怀疑的话，可以想办法吓他一把。因为为了防止出现过多的景物扭曲跟踪的时候领域不会开很大。说不定吓一吓就跳出领域范围了呢。
　　——……真是，好狡猾的方法。

　　回忆中跳出这样的片段。

　　现任的月亮牌么？似乎应该是琴岚姐姐的儿子，开学典礼上也在，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时候因为和自己的魂力领域重叠了所以被或多或少的察觉到。琴……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姓。
　　琴印月？
　　脑袋里跳出这个名字。
　　是那个上年级大课的时候一直缩在最后角落里的冰山男生吧……银灰色头发墨蓝色眼睛。冰玄扶额，她当然知道那家伙是个卜者，可是是月亮牌……其实仔细想想那家伙的高冷性格和琴岚姐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喂你怎么了？”肖以贤已经抱着一块米黄色的厚厚窗帘付好了账，“想什么心事呢？”
　　天妒冰玄：……你动作真快居然不和我商量一下么。
　　琴印月：……这两个人口味和自己真是一致。

　　身份大致确定了，可是要不要现在挑明呢？冰玄嘴角衔起一丝冷笑。先看看他要干什么再说。
　　其实印月什么也不想干，只是纯粹好奇而已。他家里的事情已经全部托给总长了，又不好回去监工，于是自己现在处于闲得无聊的境地。
　　本来印月并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冰玄在那天快辣狠准地秒杀皇后两个小阿卡纳牌组的兵的超强实力勾起了印月的兴趣。
　　于是一个心知肚明却不挑破，一个纯粹好奇没有目的，一个东张西望全然不知，这个诡异的三人组就一路相安无事地走出了市场，一直走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桥洞下面。
　　印月一头雾水地看着冰玄从衣领里拿出一块玉一样的东西，然后发现肖以贤也是一样的动作。在冰玄抬手把魂力注入惟的种子的刹那，一个结界被无声地释放出来，印月靠的太近，笼在了结界里。
　　清夜无尘的领域很快的动摇了一下。印月控制住领域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桥洞下面了。
　　冰玄愣愣地看着手心。好像把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起带过来了。算了不管了，清夜无尘应该算“不存在”，不会被一起弄过来的。
　　这么安慰完了自己，冰玄就推开了面前的门。

　　被称为“奇怪的东西”的印月更是愣在了欧式风格的地毯长廊里。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清晰浮现出了三个问题。
　　1、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2、这是哪里？
　　3、我要怎么回去？
　　第二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答，因为他抬头看见了棕色木门上很不起眼但确实印着的暗金色纹章和纹章上DG两个花体字母。
　　然后他恶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都过来了，不进来坐坐？”
　　印月僵硬了一下。“惟。”
　　“你认识我？”这回轮到惟一愣了。
　　“不是风月阁的人却会用清夜无尘，怎么说也得调查一下。”印月回头，两个人的领域合成了一个。
　　“你查了我的家底？”惟把黑色礼帽抬高一点，“查到了什么？”
　　印月回忆了一下自己那个蚊子一样烦的阿苏拉总长递上来的那张薄纸：“什么也没有。”他耸耸肩，黑色polo衫的领口收紧又松开。
　　“没有才正常。”惟舒了一口气，“进去吧，反正没有人看得见你。”
　　没等印月回话为已经拉着他进了门。

　　坐在那间明显没人常住的客房的桌上，端着一杯冰冷的摩卡星冰乐，印月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幻灭。
　　“你是琴岚的儿子？”惟耐心地搅着自己的焦糖玛奇朵，“现任月亮牌？”
　　“嗯。”印月并不打算否认。
　　“还在查天劫的原因么？你们风月阁？”
　　印月手上的动作一顿，墨蓝色的瞳孔结了冰。“你是怎么知道的？”冷淡的口气，不着痕迹地把惊讶掩在了无声的警告下。
　　很冷静克制的人。心理素质和魂术一样强。惟打量着印月没有表情的脸，心想君隐果然识人有方。
　　“因为DEATH GUARD在做和你们一样的事情，我看过你们风月阁情报科绝大多数的往来文件。”惟收回了目光，继续盯着手里的咖啡，“我是个间谍，而且……算是个老奸巨猾的间谍。”
　　“就这么在现任风月阁主面前承认，未免太大方了一点。”
　　“真是个没有幽默感的家伙。”惟抬头看了印月一样，淡淡一笑，“承认了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肯定句。
　　“是么？未必。”
　　也是肯定句。
　　墨蓝色和冰蓝色对视了三秒。然后惟笑出了声。
　　“很期待和你过招哦。”
　　“嗯。”印月依旧没什么表情。

　　“太阳辉最近来找过你的麻烦？”
　　“这你也知道？”印月挑眉，“你不会来过我家吧？”
　　“没有，这么一说倒想去看看了，”惟依旧保持着笑容，看着印月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说笑了。不过我曾经是教廷的间谍，这种程度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DEATH GUARD对教廷的？”
　　“双料偏DG。”惟同样很坦率。
　　这一阵沉默长一些。

　　“忍了这么久不说真正目的好么？”许久，当惟还把头埋在杯子里时，印月问。
　　“你知道了就直接回答吧。”惟淡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印月不做声。
　　“好啦好啦，”惟无奈地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摸出一个戒指一样的圆环把头发箍了起来，“你考不考虑加入DEATH GUARD？”他用一种打量闹别扭的小孩子的眼神打量着印月。
　　“可以考虑，”印月喝完了星冰乐，“但是同意的可能性很小。”
　　“好诚实。”惟苦笑，打了个响指在空中掐诀，一个小小的金色六芒星出现在指尖点着的一片空气中，然后越转越大，“我送你回去。”
　　“最后一个问题，”印月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我不相信DG会随便拉人入伙，所以，是谁把我推荐给你们的？”
　　惟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示意印月把手放进阵法里：“程君隐。你认识么？”
　　印月的动作顿了两拍，眼前浮现起黑暗中那张漂亮的脸。
　　“认识。不熟。”
　　惟看着印月的身形消失，收了笑容，饶有兴致地开始咀嚼他最后一句话里复杂的情感。
　　很明显的鄙夷，很强烈的同情，更强烈的惋惜。可是为什么还有一点点……钦佩？
　　诺兰靠在客房门外，端着一杯红酒听着里面的动静。
　　程君隐、琴印月。要是把这两个人都拉进DG，会是一对很好的搭档。诺兰注视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想。虽然可能会有一些波折。

　　棕色的木门被打开，清脆的高跟鞋声回荡在大厅里。一个浅棕色大波浪长发，描着深青色眼线，抹着淡粉色口红的女生走了进来。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紧身皮衣和丝袜，配上酒红色的披肩，给人的感觉只有惊艳二字。
　　诺兰抬眼看了一下门口，继续低头盯着酒杯。
　　这时装好帘子的冰玄和肖以贤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对上那人的目光。
　　冰玄习以为常的耸耸肩。
　　肖以贤目瞪口呆。
　　“斯……斯嘉丽？”

　　那个女生瞥了两人一眼，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往办公桌上一扔，一言不发地走进了房间。
　　五分钟后出来的斯嘉丽已经把棕色的长发松松挽在了脑后，洗掉了妆容，穿上了一件红色的□□熊图案的宽大家居服，长到膝盖。肖以贤看着她伸个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瞪着冰玄。
　　“正常。”冰玄挪开目光，口气淡淡的，“斯嘉丽卸妆前后就是个人格分裂。化妆的时候有多霸气卸了妆就有多软萌。……你见到她的第一次因为出门太急了忘了化妆，战斗力下降了二十个点不止。”
　　“……”

　　“都几点了还不吃晚饭么，人家快饿死了啦。”斯嘉丽瘫到了沙发上，托着腮抱怨。
　　“……没人做饭。”冰玄有些无奈地笑笑。
　　一阵沉默。
　　这个时候格特林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平常是谁做饭？”肖以贤问。
　　这回的沉默更彻底一些。
　　开口的是诺兰。
　　“惟。”
　　“……好贤惠。”肖以贤小小声吐槽。显然忽略了重点。
　　“被惟听见的话他会弄死你。”格特林靠在房门上，一脸看热闹的表情，“他平生最讨厌被别人一夸漂亮二夸贤惠。”
　　可这两点都是不争的事实。冰玄默默地想到。

　　“那要不冰玄你做饭吧。”诺兰接着开口。
　　斯嘉丽和格特林的脸都绿了。
　　“饿死我我都不要吃冰玄做的东西！”直白的是熊孩子格特林。
　　“局长大人我想起来我还有任务没完成我可以出去一下么？”婉转的是斯嘉丽。
　　“冰玄你还有这种黑暗料理属性？”肖以贤愣了一下，扭头看身边的人。
　　冰玄冰蓝色的眼睛斜睨了他一下：“怎的，不信？”
　　“我觉得自己还是说‘信’比较明智一点……”肖以贤被冰玄眼睛里的杀气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贴到了格特林旁边。
　　很快的大厅里就乱成了一团。挑起纷争的诺兰默默地冷眼旁观，退到了一扇房门前，貌似不经意地敲了一敲，用其他人绝对听不到的音量问：
　　“他们都闹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打算来管一管。”
　　“不了谢谢。解释什么的最麻烦了。”
　　“那你打算之后怎么解决他们的伙食。”
　　“……诺兰我说过我不会回答你用陈述句提的问题。”何况你这么提的问题自己一定会有答案。
　　隔着一扇门板，惟靠在门上默默扶额。

　　大厅里，格特林努力地要把抱着他不放手的肖以贤拽出来，冰玄抄起沙发上的靠垫作势要扔他们俩，斯嘉丽一脸无奈地打着哈欠坐在办公桌上，翻找着一堆广告期望找到一张外卖单。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诺兰多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开口。
　　“斯嘉丽，这里有我的结界，外卖是要出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