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火流萤》urjd

11、第 10 章

　　“阿玉，要不要紧？”
　　阿瑶收起她的琴向我走来。她那个一脸不耐烦的老公没好气的代我回答“死不了的！”可是他撇我第二眼时脸色倏然就沉了下来。
　　殁喋快步窜过来抬手封了我的心脉，顺手就撕开了伤口周围的衣物，血不知道什么时候不流了，伤口却变成了诡异的紫蓝色。
　　“剑上有毒？”阿瑶颤了一下沉声问道。
　　“剑上没毒。”殁喋拔下阿瑶头上的银簪从草地上挑起一个物什，那东西很小，一动不动的钉在簪头，可是雪亮的簪子一下子变得乌黑。
　　“冥蛛。”他把簪子晃到我们面前，我才看清了那只花色的蛛儿。下一刻，它竟在我们的注视下如蒸发般消失无踪了！
　　“大玉……”阿萤刚要向我扑来却突然像被什么扼住了喉咙似的切断了声音。我转过头去，赫然发现竹林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张硕大的蜘蛛网！阿萤被层层的蛛丝缠住，正在努力的试着挣脱。
　　“阿萤！”我只向前迈了一步，天地就立刻在我眼前旋转了起来。殁喋一把拉住我向我嘴里塞了什么东西，随即厉声道：“你不想活了？！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动！”阿瑶瞧他一眼然后接手扶住我，目光四下游走想要看出什么机关。殁喋向阿萤的方向放了两枚飞刀试着割断缠住他的蛛丝但却没有收到任何效果。蛛丝越来越多，阿萤挣脱不得，最终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取而代之的只是一个莹白的茧。
　　“阿萤！阿萤！”
　　我的心口莫名的紧缩，情绪里突然就多了名为愤怒和惊惧的东西。他不能就这样受人所制，在我眼前，我不允许！我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似是有一股霸道的力量在压制我。有苦涩的血顺着嘴角涌出来，滴在阿瑶白色的衣裙上，紫蓝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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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火……”
　　虚无的白色空间传来渺渺怨愤的呼唤。
　　“飞火……为什么背叛我？”
　　茧中的男孩睁开充满凄悲的眼睛对上面前人儿那一双黝黯无光的眸子：“冥儿，为什么伤害大玉？为什么不肯安安静静的躲起来……为什么要出现啊！”
　　幽蓝的少年震惊的瑟缩了一下，没有光泽的眼睛里透出难以置信的绝望。
　　“飞火……我等了你一百一十七年……却等到这样的答案。你给我这样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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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殁喋突然间放开手中的绳索，连退几步护在我和阿瑶身前，而那个包住阿萤的茧毫无预警的被从内部撕的粉碎。我无从得知阿萤是用了什么利器把那茧破开。那时侯我的视线已经开始变得模糊，恍惚中看见阿萤安然无恙的从茧中走出来，周身闪耀着异常明亮如利刃的白色光芒，光芒渐渐收敛最终隐遁与他的背后，像翅膀。
　　还有，阿萤那时候向我跑来，表情好像很……悲伤……

　　……我已经多久没再感受过这样的黑暗了……很多的人影……来来去去……空间像是被人扭断……很杂乱……什么也看不清……

　　“哪里可以找到解药？”
　　“冥蛛是万毒窟的镇窟之宝，冥蛛的毒，没解。”
　　……
　　“我去找红姨！”
　　“不必了，红泪只能保命，不能解毒。找红泪来大玉只能永远睡，不会醒。”
　　“……你知道？”
　　“嗯。……冥蛛是来找我的。我连累大玉，不过，我想我能救她。”
　　……
　　“飞飞，你真的想清楚了？”
　　“……嗯。红泪，你出去吧。”
　　……
　　记忆的最后，很安静很安静。黑暗里有一点柔和的光芒，还有阿萤的声音，一直一直一直的回荡。我的梦里，那个孩子用他特有的童稚而又温和的声音对我说：
　　“大玉，你还记得十四年前，渭水河边的那只萤火虫吗？”
　　你还记得一只萤火虫吗？
　　我的名字叫飞火。
　　飞火流萤，只为千玉……
　　你……记得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这是我的房间，窗外残月如钩，是夜，风冷，还有……很黑暗。我抬起我的手，屋子并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变明亮。我的鲛泪珠不知所踪。是发生什么事了吧？我转了转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是睡了很久很久。白帝毛绒绒的脸突然凑过来，两只绿油油的大眼睛瞪着我……这样会吓死人的，老大！
　　“白帝，是阿玉醒了么？”
　　阿瑶走过来轻声问道，白帝蹭了我一下便从床边退开让出位子给她。
　　“阿玉，你醒了？……我去掌灯吧。”
　　“不必了……”
　　我很自然地说“不必”，可是阿瑶的身子明显一震。不必……那个怕黑怕得要死的邢二小姐说不必掌灯……
　　“好。”
　　阿瑶很快恢复如常神情回到我身边坐下来。她就是这样的，对发生的一切安然接受，永远不需要什么理由。
　　“我……睡了很久么？”
　　“……嗯，是蛮久的。”
　　我撑着起身靠在塌栏上，阿瑶顺手摸过一件外衣披到我身上，夜很凉，是冬天了么？是冬天了吧。我看到窗外早已无叶的枝丫，枝头上有积雪反射月光，像某人的眼睛，晶莹而闪亮。
　　“我真的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啊……”
　　“是呀，长的让我差一点就以为你不会醒来了。”
　　“可是，我为什么会睡那么久呢？阿瑶，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忘记什么？”阿瑶微笑的表情毫无破绽，“忘记什么了呢？”
　　她只是重复我的问题，却没有回答。
　　我睡了那么久，我为什么会睡那么久？
　　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可是……我梦见什么了？

　　你……记得吗？

　　就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水面荡起一圈又一圈扩散的涟漪。那个声音响起来，快要让人窒息。
　　“阿瑶，你记不记得我向你说过的，五岁那年，渭水河的……我在渭水河……阿瑶，江流萤在哪里？”
　　我知道我忘记什么了。
　　我知道了，这里，我身边，到底少了什么！
　　我真的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不要发狂保持冷静了，阿瑶的微笑终于有了破绽。
　　“那个孩子……”她皱起眉头寻找合适的说辞，“不见了。”
　　他不在我的视野里，我就应该可以想到了。我问阿瑶希望得到些美好的回答不过是自欺的一种，我知道的。可我还是疯了一样的拉着阿瑶问她：“什么叫做不见了？！他怎么可能不见了？那样的孩子能不见到哪里去呢？！”
　　“就是……消失了。在这间屋子里，像蒸发一样，所有人看着他进来，却没有人看见他出去……我们到处都找过了。钱庄里没有，萤火山庄没有，就连江家，也没有……”
　　“……红泪呢？我去找红泪，她一定知道的！”
　　“红泪也不见了。”阿瑶死命的按着我坐下，“流萤公子消失后红泪也失踪了。阿玉，你冷静一点，把衣服披上，不然要着凉的！”
　　冷静一点，阿瑶总是可以轻易做到，可是邢千玉不行！我想我一定是疯了，我点了阿瑶的穴道，纵身从窗子里跃出去。他们不知道他在哪，可是我知道。如果他还会出现就一定是在那里。我用不出轻功千羽，只能赤脚飞奔在白雪覆盖的大地上。那样的路真的显得很遥远，天很冷，像千万根针刺穿身体，这种感觉会让我想要哭泣。
　　故事里不都是这样说的吗？心有灵犀的两个人一定会在那个他们都知道的特别的地方相见。我在渭水河边叫阿萤的名字，阿萤不喜欢孤单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夜里，那个孩子会躲在角落蜷缩起来偷偷哭泣的。可是……我都已经来找你了呀。我已经决定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了。被父母抛弃也好，被人当作妖邪也好，会惹祸事也好，不祥也好，什么都好，我从没介意过的。我终于还是承认了，不管我是以怎样的方式来到他身边的，不管我们之间的姻缘是个多么奇怪的组合，我都决定跟定他了。我要他在我身边，彼此互换光明与温暖。
　　阿萤，你在哪？

　　“……玉小姐！”
　　红泪那么突然的出现，如同从天而降一般，有救世的感觉。她咬破自己的指尖把鲜红的血滴送进我嘴里。红泪的血有着难以想象的灼热温度，会让人的身和心都暖过来。
　　红泪把我揽在怀里，我抬头看她始终都在笑的脸，竟然有一种看到了我娘的错觉。
　　“为什么你和飞飞一样，都是这么喜欢乱来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