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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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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阿萤拉着手,一步步地向山庄的方向蹭。也是向西啊,想来萤火山庄和阿瑶的竹林倒是同向的。来的时候太匆忙,我正在考虑要不要顺路去拜访,一只竹雀飞来落在了阿萤肩上,鸟儿啾啾的叫声很好听,但他拉着我的手却突然紧了一下。
“……大玉,我们……回你的哥哥家里去!”
他莫名的说了一句就拉着我向回跑去。
可是,看起来像是晚了。
“四少爷。”
一排负剑之人突然从树丛中闪到我们面前截住了去路。青衫白带,一副名门正派出身的子……咦?这名门正派的打扮怎么那么像江氏门下弟子呢?
阿萤一直紧紧拉着我的手却松开了。他向前一步挡住我,抬头向为首的人问道:“夷则,是来杀我的么?”
叫夷则的男子点点头。
他们认识,那来人确实就是江家的人了?……本家的弟子来杀少爷?
“因为……我擅自跑出山庄了?”
“四少爷,怨不得我们。”
“嗯,我不怨。夷则,能让我再问两个问题么?”
“少爷请。”夷则一边点头一边慢慢的拔除了背后所负的长剑。
“第一个,可以不杀大玉吗?”
“正宗从不枉伤不相干者,少爷应该知道。”
“第二个,……我可以反击吗?”
“那是少爷的自……!”
他的“由”字还没来得及出口,阿萤已经闪电般的飞身出去,他三两移出现在最边上的人身前,我从没想到这样一个苍白羸弱的孩子竟有这种上乘的身手。他出手绕过那人手腕猛力一震夺过一柄长剑又迅速回到我身边,嘴角扬成自负的弧度。
“子兴,你大意了,我要是直取你心脉呢?”
被夺剑的少年惶然的垂下头去,夷则却面无表情,抬手做了一个“斩”的指示。我想这不是吓唬小孩的游戏。这样可不太妙。
“阿萤,他们真的会杀你么?”
“嗯。”
我当即扯过他,纵身千羽急退开。三十六计走为上一直被我奉为良训。所以被我练得邪宗功夫最好的就是轻功千羽。只不过……我从没曾尝试过带着一个人一起飞……
“大玉啊,你还是把我放下吧,夷则他们是爹的亲授弟子,跑得很快的。”
阿萤一脸认真地给我建议,被我一个白眼瞪回去。白痴,放你下去受死吗?
“邢千玉,放下少爷,我们不会为难你!”
那个叫夷则的家伙真地追上来了!他向我喊着,突然侧过身去,一柄不知谁放出的飞剑就极有默契的自他身后向我直射而来。我靠,这也叫不为难!听这风声力道足够把三个我钉死在墙上了。阿萤不慌不忙地笑着结了个手形把刚夺过来的剑相向飞出。兵刃空中相接又是出身同门,发出揪心的长鸣,而后一齐断裂。
可是就在这一顿间,夷则和其他几人已经绕到了我们身前。这些人为什么非杀阿萤不可?更糟糕的是我们手里半件兵器都没有,天时不在我们这边,地利么……我趁空向四周瞥了一眼,心里偷偷乐起来,这地方,离救星不远哦。
我一掌拍在面前人的腰间,借机拾一根树枝丢向夷则暂隔他的剑,然后拉起阿萤向竹林深处拼命跑去。
“阿瑶!阿瑶,白帝,小蝴蝶!救命啊!!”
佛祖保佑,我那个不怎么讨人喜欢但却能救命的姐夫一定要在家!
这竹林本身像一个迷宫,又被娘生前按奇门八卦之术实验性的胡乱改造了一番,却在阻敌方面起到了不错的效果。后来阿瑶和她的亲亲老公私奔就住在了这竹林深处。可是……“大玉,这竹林的奇门之术好好玩噢,我爹也有教过耶!”阿萤的话让我差点绊个跟头……能阻敌的前提也得是对方不懂啊!
白帝惊天的嘶吼在我听来如同仙乐一般动听,我隐隐的看到一道白色的疾光向我奔来。白帝是很快,可是夷则的剑更快啦!闪身堪堪躲过一刺,肩头还是被浅浅划过,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过身来正面与夷则交手。一枚石子破空尖啸着飞来打在夷则的剑身上,换来长剑猛烈的晃动。
白帝终于挡到了我身前,一双虎目怒视擅入者。
“师……师兄,虎……”
有人惊惧得句不成句,夷则却是负手不动,对白帝视而不见。
“敢问是何方高人赐教。”
“……我讨厌别人扰我清梦。”
姐夫殁喋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身边,带着恼怒的眼神盯着我说,像是完全没看到夷则。
“哇,小蝴蝶,都日上三竿了,这也叫扰人‘清’梦?!”
“阿玉,殁喋昨夜不在,今晨才回来。”
阿瑶抱着她的琴从竹林里慢慢地走出来,翠竹,白衣,乌琴,裙带无风自飘,神色淡然,嘴角微翘。
阿瑶永远是我的自豪,也是我的自卑。
夷则自认名门正派,可是太过正派的人总是无法接受旁人无视的。我能瞧出他的愠怒,然而阿瑶却出现了,任何人在“圣魔女”邢千瑶面前,都是火不起来的。
她是一个圣人,又是一个魔女。我的阿瑶。
“在下无意冒犯,只请……”
夷则强压着怒火被阿瑶一个噤声的手势打断。
“来即是客,听奴家弹一曲如何?”
她不等他们同意或反对就顾自地放下琴席地而坐抚起来:
“古来客遇一缘擒,怜奴莫惧银弦音。翠竹犹自空伫立,山凝风停苦含情。留谁驻,愁何路,不见朝阳照晚烛。客过昨昔落今昔,而作淚气化祥气。世事茫茫任风起,金盏应满地。碌碌奔劳两违意,奈何高楼倚,休得掩面泣。莫恋三千东流水,终也悠然逝去。”
阿瑶在唱的时候,殁喋就站在她的身边。他安静的守着她,那副表情很难让人相信,这就是那个江湖顶尖杀手组织的少主人。
肩头一阵刺痛,是阿萤伸出手轻轻探视我的伤口。我到手势告诉他“皮肉伤不碍事”,可那孩子还是使劲地皱着眉头,仿佛见到了全天下所有不开心的事。
“无往而来,何为而去?”阿瑶一曲终了,夷则等人的眼神已然是空空洞洞的一片“竹林禁地,尔等不可擅闯。黄口无知,都散了吧。”她轻轻叨念,那些人便由来路离开了。
这是阿瑶的咒。她的琴她的指法她的眼神其实是一种催眠术。那些毫无防备的人很容易就会掉进她的网。他们乖乖地听她的话从来路退出竹林,我长呼一口气,一个踉跄才发现自己刚刚把神经绷得有多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