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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王瘸子,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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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王瘸子做为吴三省身边得力的伙计,也参与了对汉烈帝陵墓的淘沙行动。吴三省从墓穴出来后,一口咬定是解连环独吞了凤形玉瑗。解连环百般解释未果,吴三省咬定不肯再拿出龙形玉瑗。多年的兄弟,从此后形同陌路。
这期间,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插曲。吴三省当时对王瘸子下达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命令:返回汉陵,等待天机。
吴三省必然发现了墓室中的某个秘密,却秘而不宣。他为了稳住解连环,自然不能亲自返回查证。暴雨连日,墓室已经出现多处塌方,他把这个任务交给王瘸子,必然是相信他的实力和忠心。
吴邪听到这里,不禁一阵心寒,他所认识的三叔,真的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么?三叔真的会为了独占凤形玉瑗,而弃几十年的友情不顾?
“三叔所说的天机究竟是什么?”吴邪问。
“当时吴三省并未对我说明,只说时候到了,我自然会明白。复而又说,这只是他的一种猜想。这一趟下去墓中的惊险自然不必多说,但更有可能被塌方掩埋,再无重见光明之日。他望我再三考虑,是否愿意挺身而出冒这个险。”
“吴三省多年来对我信赖有加,他的决定我从未有过异议。这个任务就算拼上我的性命,我也必将把它完成。我立下重誓:‘不拿到凤瑗,就算做孤魂野鬼也无颜再踏进吴家半步。’却没想到,这一步踏出,居然是十多年的兜兜转转。”
“我按照吴三省的指示,回到汉烈帝棺椁的位置。若说刚开始我尚有几丝怀疑的话,见到墓室里当时的景象,我才开始相信,吴三省的猜想是正确的。他再次证明了他才能和胆识都在解连环之上,是当之无愧的领导者。我突然生出一种豪情,我必然将拿到凤瑗!”
“主墓室里的格局已经完全改变,除了汉烈帝棺椁的位置,所有的地方都塌陷了下去,使那个位置形成了一个通天石柱。我无法估计塌陷究竟有多深,因为已经有水涌了进来,还能看见石壁的地方,约莫有五米深。这应该是这个墓穴的神秘机关,每年这个地区雨季充沛的时候,湖面上涨,这个机关就会被启动。可是今年,这个机关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启动了,因为山体滑坡,这里必然会被掩埋。我必须争分夺秒,不然连我也会一起被埋葬。盗墓者最怕死在墓中,我不想被人指着尸体说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但是我并不知道这水下面究竟有什么?所谓的天机又是什么?贸然下水只会增加不确定的危险。所以,我只能等。”
“这期间,我的耳边只有两种声音,一种是墓室其他地方塌方的轰隆声,一种就是主墓室里不断被水灌进来的声音。这两种声音实在都称不上美妙,他们都预示着,我离死亡更近了。终于,在我不堪忍受的时候,出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声音。咚!咚!咚!像是几声巨雷落在了这片空间,由远至近,在我的耳膜旁边炸开。我的心脏也随之鼓噪起来,天机之后,究竟是生局,还是死局?我已经等不及想一探究竟了。”
“水面开始翻滚起来,出现了许多巨泡,难道是某种看守机关的古代巨兽被唤醒?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做缠斗。我握紧了手里的猎枪,这种猎枪杀伤力极大,但是一次只能一发,就要填弹。我只有一次机会,我的手心沁出微汗。慢慢的,那头巨兽露出了身形,先是坚硬的灰色背部,布满了厚重的鳞甲,让人不由想起在水面悬浮着等待猎物的巨型鳄鱼。如果真是那种冷血的脊椎动物,那这一枪,我看还是打到自己的脑袋里比较省事。”
王瘸子有一种异常的冷静,也有对凶险分析的一套准则。如果他觉得拼一拼只会让他死的很难看,他会毫无犹豫的选择轻松的死法。如果有人问他,怎么不逃走呢?他会冷静告诉那个人,危险之下不考虑任何退路,才能最大的激发潜能,得出最可靠的分析结果。
“后来,你们应该也能猜到,我省了一发子弹。水里上冒出来的不是什么巨鄂奇兽,而是一个雕刻着繁复纹理的青铜石棺。如果汉烈帝的棺椁不是好好摆在那里,我甚至怀疑,青铜石棺才是真正的帝王棺。为什么这个石棺被隐藏的如此隐秘?这里面葬的究竟是谁?当时还有人的权利比皇帝还大?我的脑袋里冒出许多疑问,而解答这些疑问的唯一办法,就是开棺。”
“我用登山绳将身体倒挂在墓顶。青铜石棺慢慢浮了上来,它必然经过特殊的浮力设计,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推着它向烈帝石棺靠拢。两个石棺靠在一起,都散发着幽绿幽绿的光,仿佛无声的交谈。我看得心里直发毛,这两个棺材还能成精了不成?我掏出撬棺的工具开始动手,才发现,这项工作比预期的难上数倍。我倒吊在墓顶,根本无法像在平地上一样使出全力。况且石棺在水里浸泡多年,长出了不少青苔,摸上去相当滑,更增加了我工作的难度。”
“都在这个地步了,我又怎么能甘心?我顺着棺檐继续找突破口,没有任何预兆的,棺盖动了半分。我很确定,不是我移动了棺盖。究竟是什么力量移动了它?难道是石棺里面的东西想要出来?我被这个想法吓到了,脑袋空白,根本想不出下一步要怎么做。大水慢慢淹了上来,汉烈帝的棺椁很快也被水淹没看不见了。这个空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青铜石棺。我慢慢的收紧登山绳,随着水流的速度上升。这个时候,我根本忘记了逃跑的念头,我想看看,青铜石棺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一分又一分,石棺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慢慢的开启。我扔掉了所有工具,那些都已经没有必要了。在这片已经被人遗忘的山腹中,我一个人晃荡在墓顶,生和死离得那么近。我的结局注定是死,而对它,是意味着重生么?我只有一个念头,在我死之前看一眼里面的东西。世人说朝闻道,夕死可以,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可惜,我还是没有如愿,泥石流来的太快,很快主墓室也塌方了。我掉入水中,青铜石棺不知被冲向何方。也托我福大命大,冲出墓室后,被当地的农夫所救。等我修养好,已经过了大半月。我再回到山里,墓室的所有入口都已经被掩埋在泥沙之下。这场大雨改变了山势水向,在原来墓室的地方形成了一片湖泊。“
“跟当地的人打听,吴三省也派人回来询问探查了好几次,却都没有我的踪影。凤形玉瑗的消息对他来说,算是断了。我不知道对吴三省来说,是感觉悔恨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总之,他没有再派人来过。我对自己说,我承诺过吴三省,如果没有拿到凤瑗,我是不会回吴家的。可是我也清楚我心里真正的想法,我被那个青铜石棺迷住了,最后一刻看到的那道幽光,让我在接近死亡时想到的不是恐惧,而是安详。那一刻,我明白了我的使命,我必须要让青铜石棺重现。”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情。这些年,我淘沙炒股,所有能赚钱的路子我都干过。我拿到第一笔资金的时候,马上组织了一个蛙人队,到水下定位那座墓。明面上,我们对外宣称科研队在考察水下稀有的浮游动物。”
“十几年来,工程开开停停,一方面是由于各种技术上的难题,一方面是由于资金周转问题。其中艰辛,我不再赘述。可无论怎样艰难的情况,又多少人说我疯了,我都没想过放弃。”
“兴许是老天爷垂怜我吧,在几个月前,终于让我把青铜石棺打捞了上来。再一次这么近的靠着它,我几乎想要落泪。”
“在山腹中时,我分明见着石棺已经打开了几分。可是这一次,青铜石棺重现,却仍然是接合完美,没有任何裂缝。难道在洞里的那一切都是我的幻觉?我心里有几丝怀疑,却又把这层怪异的担心压了下去。我把石棺带回我在村里临时搭建的工厂里,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十几年了,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我开馆。却不知,我一时的疏忽大意,害了我兄弟的一条命。”
“那个棺椁是我亲眼看着打开的,里面葬的是一具男尸。这具尸体保存的相当完好,身穿甲胄入殓,脸上附着鸟纹面具,胸前握着一块玉石,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枚凤形玉瑗。当年就是这个东西想要从石棺里面出来么?我透过面具看着那双闭着的眼,哈,我竟然觉得他下一秒会睁开眼来。也就在我愣神的这一当口,我兄弟心急手快,从男尸手里夺了玉瑗。这一扯动之下,从男尸手臂下面倏忽窜出一条三寸长的地龙。这种赤蛇有角会飞,当即跃身而起咬断他的脖颈。我掏出手枪,毙了那只地龙。几秒不到的时候,我兄弟已然命丧当场,血淌在了凤瑗上。”
“这一变故让我冷静下来观察尸体,企图找出隐藏的凶险。就在这段时间,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王瘸子一直沉浸在他的故事中,这时候却停了下来,神色颇为严峻的对张起灵说:“这个秘密和族长你有莫大的联系,可以影响到整个张家甚至任何一个盗墓世家,这其中的牵扯实在太巨大了。”
王瘸子怀着这个秘密整日惴惴不安,今日,他胸中郁积已久的沉闷之气,总算是畅畅快快的吐露出来:“那具男尸,有一个异于常人之处,那就是他的手指。我发现那具尸体的手指,中指和食指一样长。”
吴邪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说什么!?小哥怎么可能是那具男尸?!”
王瘸子被吴邪一惊一乍吓了一跳,吼回去:“老子没被那具男尸吓死,倒被你吓死了!我只说,那具尸体的中指和食指一样长,有说那是族长的尸体了么?虽然说能练就这双手的人确实不多,但也不是只有一个人。”
盗墓者都知道,只有发丘中郎将的手指,中指和食指一样长。这具尸体,必然和张家有莫大的关系。
吴邪意识到他的反应实在的过激了,讪讪的坐了回去。忽然又捕捉到了一丝不对,问:“发丘中郎将不是东汉曹操设立的官职么?但你挖的,是西汉的墓,时间上说不通。”
“总算你还有点头脑。”王瘸子说:“说不通的还不止这一点。经过我的研究,青铜石棺至少是秦代古物。也就是说,一个秦代的青铜石棺,装了西汉时期的一位将军,可这位将军,却是东汉时期的发丘中郎将。这种一切不合理的环节扣起来,我隐隐摸索到了某种结论。”
“发丘中郎将的历史也许比我们知道的还要悠久,至少在西汉已经存在。这批神秘的人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没有任何历史记载。直到曹操发现了这批能人异士,赋予他们正式的名字和官职,他们才从那股暗流下面出现被载入史册。那么在这之前,这个神秘的家族在历史上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呢?这个青铜石棺的发现,会帮助揭开那段晦暗的历史。”
“我意识到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得了的,我立即想到了吴三省。我已经顺利寻得石棺了却多年夙愿,也是时候带着凤形玉瑗重回吴家。但这其中种种不寻常之处,让我开始怀疑,吴三省当年欺上瞒下预谋独吞凤瑗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若一步走错,又将给张家带来另一轮灭顶之灾。”
王瘸子对于吴三省的忠心,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他对张家族长张起灵接近虔诚般的信仰。所以,一旦吴三省的做法会威胁到张起灵的利益,那么他,也将遵从他的本心。
“我不敢再动那具尸体,那将是对族长极大的不敬。我独把凤瑗拿了出来,其他的东西原封未动,把棺椁重新封了回去。我不再让任何人接近青铜石棺,也警告他们不许走漏任何风声。可当天晚上,还是出了大事。那具尸体,不见了。”
“尸体被盗了?”吴邪第一次听说有人从盗墓贼手里盗尸体的。
“我的第一反应跟你一样,尸体被盗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出事,肯定是出了内贼。我震怒,开始逐一审问。最后的结果,没有任何人靠近过那个棺椁,没有人有撒谎的迹象,但尸体就是不翼而飞了。房间里棺盖掉落在地上,我在棺盖内侧里面发现了一个清晰的掌印,两跟同样长短的指头。”王瘸子扯动嘴角,想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可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那具尸体自己活了过来跑掉了?就算现在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但是我却找不出来更合理的解释了。”王瘸子看了一眼吴邪,懊恼说:“吴家小子,不要用这种怀疑的眼神看我,这也是我最不愿意承认的结果。”
“当晚,也没有任何人看到有东西从房间出去么?”吴邪问。
“没有,是我叫他们不要靠近房子。现在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愚蠢!”王瘸子猛锤了一下木桌,茶杯的水溅了出来:“不过,那天晚上,有个农家,说看到有一个古代的将军,在山道里投湖自尽了。村落里没有人相信他的话,都说他老眼昏花。我留了心眼,偷偷找他询问过,他说,那位将军威脸上覆着百鸟面具。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只好对他说,这位是古代的常胜将军,见着他真身的人必然家里有一番福祉。只是他不可再大势宣传,需守口如瓶。那个农夫这才将信将疑,讲此事压了下去。”
“青铜石棺现在在哪?”张起灵问。
“我已经把它送回属于它的地方。”王瘸子说。
“你把青铜石棺重新沉湖了?”吴邪不得不怀疑王瘸子的动机:“那你说的一切岂不是口说无凭,我们怎么能相信你?”
“在今天之前,我从未想过还能再见到族长,留着青铜石棺只会惹出更加麻烦。况且那个农夫的话我很在意,于是我就在将军沉湖的地方把青铜石棺也沉了下去。不过我把石棺内外的铭文字画都仔细拓了下来。这些资料我会毫无保留的交给族长。我有没有说谎,你们看过自然就会明白。”
王瘸子从屋内拿了一个保险箱出来,里面密密麻麻的照片和拓画,有些地方甚至做了详细的注解和分析。
这里面的资料包括这位将军的生平记载还有几幅像是某种祭祀或仪式的绘画。其中有一副画到了凤形玉瑗。吴邪指着那副画:“画里的这两个人,拿着凤形玉瑗打算做什么?”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依我猜,凤形玉瑗应该是某种钥匙,但是我一直没有办法理解他们开启的究竟是什么,看上去十分古怪。我把底下的图片做了放大清晰处理,就是这张。”王瘸子指出另外一张照片:“这些线条和纹路,我刚开始以为是某种密码。后来,我更倾向,这是一张地图的缺角。但具体在哪,我就不得而知了。如果能找到整张地图的话,或许还有办法。”
吴邪叫了起来:“这个地方我见过!”
“在哪?”所有的线索找到了一个突破口,王瘸子也紧张起来。
“在一副画上。”从学校的密道拿出来的画卷,闷油瓶的画像消失后,出现了一副奇怪的东西,跟照片里的一模一样。如果这个图案代表的真的是某个地方的话,那么他手上,就有一副完整的地图。
“太好了!”王瘸子说:“本来还打算用凤形玉瑗做筹码和吴三省交换信息,这下已经全没有必要了。等我去吴家把龙形玉瑗也偷了来,族长,王瘸子愿追随你去探寻真相。”
相比王瘸子的一股干劲,吴邪显得消极多了。这人也太自说自话了吧,闷油瓶什么时候答应去这个地方了,况且我还是吴家小三爷呢,在我面前就说去吴家偷东西。
王瘸子似乎感受到了吴邪的怨念,这才好心问了一句:“吴家小子,痛快点,你怎么说吧?跟我们一起去,还是把地图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