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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疑窦重生 ...

  •   在吴邪犹豫的当口,手机响了起来,是吴三省,打得真是时候。吴邪看了一眼张起灵,王瘸子在一旁:“该来的总是要来。接起来,随机应变吧。”

      吴邪按了接听键:“三叔?”

      “吴邪,现在马上回家。”吴三省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口气:“带着你身边的那个人一起。”

      一句话让吴邪的心里掀起了惊涛巨浪,三叔怎么知道小哥和他在一起的事?吴邪尽很大力量才能保持声音的平稳:“三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怎么突然对我说奇怪的话?”

      吴邪用几声干笑企图掩盖内心的不安,立马被吴三省识破:“吴邪,你从来不懂得怎么在我面前撒谎。这次你瞒着我闯下了大祸,把你自己置于多危险的境地,你知不知道?!”

      吴邪支吾着:“我......”

      吴三省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继续说:““吴邪,只有我能帮你。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立刻回来。”

      放下电话后,吴邪的心里很矛盾。王瘸子和三叔,究竟谁可以信赖呢?

      不过显然王瘸子已经把吴邪归纳到自己的阵营里:“既然吴三省主动叫你回去,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你这次回去,一定要想办法看到龙瑗。关于凤瑗的事,你就只管在你三叔面前装傻充愣,权当不知情就好。”

      吴邪的表情看起来一定很糟糕,因为他并不想与他三叔为敌。王瘸子察觉到了这点,故而又说:“我知道你很矛盾,不过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族长。如果你稍有犹豫而置族长于险地,那你就是我的敌人。”

      “吴邪,不必要勉强你自己。”张起灵淡淡的望过来。

      为什么闷油瓶可以这么平静?这两枚玉瑗背后的秘密,很有可能跟他的失忆有关,他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装作不在乎?这次他又要把我算在他的计划外,究竟什么时候,他才可以毫无顾虑的把我当成朋友呢?

      “我说了要帮你,就绝对不会半途而废。我已经决定好了,你和我一起回去见三叔,我们想办法把龙形玉瑗拿回来。”

      “太好了,吴家小子,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去准备准备,把你们送回市里。”

      不一会,王瘸子就回来了。他叫了一辆农家进城赶货的拖拉车:“我的人都还晕着呢,只要委屈你们坐这个进城了。本来我应该亲自送族长,可是这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我必须安排凤瑗的转移。只要族长有需要,随时来把凤瑗拿走。”

      拖拉车上拉的是麻袋装的大米,人坐上去,说不上惬意。但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峦起起伏伏,青山绿水,是一副难得的田园风光。

      在天地造物面前,人类之间的冲突阴谋洒下的阴影渐渐从两人心中褪去。但两个人也同时清醒的意识着,风波刚起,命途难测。

      吴邪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开了,大多是关于他小时候有多么调皮,而他的三叔又对他有多么的严厉。他没办法停止去猜测他三叔可能做过的恶事,只能借过去的记忆减轻心里的焦虑。张起灵听着记着,也亦步亦趋的思索着。吴邪在河里抓泥鳅的年岁,他在哪呢?吴邪降临于世之前的年岁,他又在哪呢?山峰绵延,自脉相承,而他的记忆,是座千仞绝壁的断谷。

      吴邪说着说着就停了,他看着面前男人略微皱起的眉头,意识到闷油瓶被比他更深刻的烦恼围困着。跟闷油瓶相比,他的烦恼,岂不是微不足道的?他试图去感受张起灵以前的生活,而后被比恐惧更深刻的孤独给席卷。

      小哥,其实你可以放弃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吴邪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不过他回望张起灵异常冷漠的侧脸,把这句话烂在肚子里。对于这个男人来说,过去才是唯一的牵绊吧?如果把过去否定,是不是把他的存在也否定了。

      “小哥,如果岁月把你忘了,我一定帮你记着。”

      那一刹那,张起灵觉得他和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有了第一丝联系。好像漫无目的飞着的孤单风筝,突然某一天意识到,在它的身后,有一根细细的线连着。只要他回头寻找,就会有一个笑意嫣嫣的人等在那里。

      “谢谢你。”张起灵除了感谢还能说什么。

      “以后别说谢谢啦,听着心里怪别扭的。小哥,虽然说我们认识才没多久,可在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成胖子一样,是我的兄弟。”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可以长生,那是不是也存在轮回。要不然,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上辈子,肯定见过你呢?

      吴邪在傍晚之前赶到了旅舍,胖子和解雨臣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吴邪解释了一通,只不过把当年的那桩秘事隐去了,地图的事也只字未提。

      解雨臣看出了端倪:“吴邪,胖子怎么看我我不在乎。不过今天我倒是知道了,你也不信任我。既然这样,我们也没必要同行了,免得让人觉得我图谋不轨。”解雨臣撂下这句话,气愤的离开了。

      胖子本来想拍手叫好,看吴邪不善的样子,便悻悻然闭嘴了。吴邪也没拦着解雨臣,现在他需要空间和安静。

      接下来便是几天舟车劳累,总算回到了吴家。曾经吴邪无比熟悉的地方,如今也蒙上了一层陌生的色彩。

      吴邪被领进了吴三省的书房,张起灵则被留在大厅里。吴邪对这个安排显然不满意,可他又不想一开始就弗了三叔的意思。

      吴三省站在落地窗前,旁边的珠帘里面坐着一个人,正在泡茶。门口还站着两个保镖。

      “三叔。”吴邪毕恭毕敬的说道。

      以前每次吴邪回来,吴三省都兴高采烈,嘘寒问暖。今日却直奔主题,冷然道:“你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多大的祸吗?”

      吴邪回:“我不明白三叔的意思,我不过和几个大学朋友一起去北京玩了一趟。”

      吴三省的面色阴沉下来:“真不知道你在外面受了什么蛊惑,回到家里竟要对我撒谎。”

      吴邪目光如炬,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我不过是替朋友保守秘密,不算撒谎。”

      “朋友?张起灵么?这个世上,能被他当做朋友的,都死了。你个浑小子,难道想当下一个么?”吴三省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就朝吴邪砸来。吴邪也不躲,硬生生在额头上砸下一个口子。

      听吴三省话里的意思,他似乎也知道不少关于张起灵的事情。吴邪想问,正在气头上的吴三省又怎么会给他答案:“这些事,都与你没有关系。以后你也不许再插手张起灵的事,把他交给我,你回学校去安心完成你的学业。”

      “三叔,从小到大,我最听你的话。但是这次的事,我绝不能答应!”

      吴三省铁了心不让吴邪再碰这件事:“这次让你回来并不是和你谈条件,你如果不答应,我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把你控制起来,等事情平息了再放你出来。”

      吴邪知道这件事不能善了,只好选择跟吴三省摊牌,说不定还能再乱中求得一线生机:“我这次回来,也不是全无准备,龙瑗的事我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三叔你还要瞒着我么?”

      吴三省听到这两个字果然大吃一惊,继而出离愤怒,从牙缝里生硬的挤出几个字:“这些事,你从哪里听说的?”

      眼看两个人的争执就要爆发,一个优雅的女性声音插了进来。

      “吴邪,跟你三叔讲话怎么没大没小的。”珠帘里的人走了出来,是一个成熟的女性,妆容得体,看上去很年轻:“你三叔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你。他面上生你的气,其实是在担心你,你又何必跟他倔上了呢?”

      “文锦阿姨。”吴邪小声的问好。

      “你三叔不愿意说,就让我来说吧。”陈文锦一出现,两个男人的气焰都小了不少。

      “吴邪,我问你。张起灵的失忆症是不是又发作了?”

      “是。”

      陈文锦的声音不带起伏,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这样也好,过去的事就算有再多悔恨也改变不了。与其画地自牢,不如忘掉的好。”

      “吴邪,你既然把张起灵当成你的好友。你便要知道,什么对他是好,什么对他是坏。”

      “我们需要的很简单,仅仅是真相。”

      “呵。”陈文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所谓真相,也不过是一道血淋丑陋的伤疤。他当初越不过去的坎,你还要让他再经历一次么?所谓朋友,善意的谎言也是无伤大雅的。”陈文锦循循善诱道:“现在对张起灵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让他融入正常人的生活。我想这件事情,你一定会办得很出色的。”

      “好,我答应你。”吴邪服下软来:“不过我只有一个请求。”

      吴邪的反应明显让吴三省松了一口气,他难得放软语气问:“什么要求?”

      “我可以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小哥,但是我,必须知道当年的真相和龙瑗的秘密。”

      吴三省难得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那时候你还小,这些事情原本就和你没有关系,你又何必知道?”

      “既然你们都同意让我帮小哥过正常人的生活。如果我没弄清楚他失忆的原因,那我又怎么能对症下药呢?”

      吴三省和陈文锦对望了一眼。陈文锦无奈的说:“吴邪,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如果你坚持要一意孤行的话,我和你三叔也只能用强硬的办法了。”

      “你在家里好好想几天,等想通了再告诉我。”吴三省把门口两个保镖叫进来,把吴邪压回他自己的房间。

      吴邪被软禁了,除了一日三餐,那扇门一直紧锁着。吴三省也没有来看过他,也没有小哥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把小哥怎么样了。

      吴邪想爬窗逃走,可是窗户都被铁杆焊死了。想打电话通知胖子,电话线都被剪了,所有能和外界产生联系的物件都被搬走。吴邪整日在房间里焦躁不安,却也无计可施。有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对着门口怒吼几声,门口两个保镖像石头人一样充耳不闻。

      这样的情况整整坚持了三日。第四日晚上,吴邪正在浅睡,突然听到门口有两声重物倒地的沉闷声,接着门上被人有规律的敲了几声。看来门外的两个保镖被放倒了,不过在这个家里,谁有这么大胆帮他,吴邪想不出来,难道是胖子杀回来了?可是办事这么周密,动静这么小,也不像是胖子的风格呀。吴邪不敢大意,拿了一个顺手的台灯当武器,缓缓的把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着实让吴邪吃惊不小。帮助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陈文锦。

      “我给你三叔的茶里下了点安眠药,今晚再大的动静他也醒不过来。”

      “为什么你要帮我?”陈文锦的行事太诡异了,吴邪不得不好奇。前几天她还帮着三叔劝他,今天却反来帮助他。

      “不过是很早以前的承诺。我答应他,等他回来的时候,就把龙瑗交给他。”陈文锦说的他,应该就是小哥。这么说,陈文锦前几天在吴三省面前说的话不过都是在演一场戏,目的是让吴三省放松对她的警惕。

      “小哥现在在哪?”

      “张起灵刚走不久,我在救你之前先去救了他。”

      吴邪一听张起灵已经走了,就想去追,被陈文锦拉下:“别急,我在他身上放了追踪器,丢不了的,先听我把话讲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希望你能认真听好。”

      “你们两个也真是有趣。一个怕连累你,急着要走,一个倒要一头往里钻,急着要追。他那种性格,也只有你甘之如饴。”

      吴邪被说得脸上一阵羞赧,又不好解释什么。

      “不过他身上确实有一种吸引力,越是拒人千里,越让人想要接近。”陈文锦点破了一层纸,却不再往下细说。话锋一转,说起玉瑗的事情:“龙形玉瑗虽然珍贵,但它的价值并不再玉器本身。它是一对钥匙,只有两把同在才能发挥作用。”

      陈文锦的话刚好应证了吴邪的猜想,龙凤玉瑗真的是一对钥匙。

      “吴邪,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已经拿到凤瑗了?”

      吴邪想了想,陈文锦救了他和小哥,也不好再瞒着她,便点头说是。

      “我果然猜的不错,既然两把钥匙都已拿到。只要再拿到古墓的地图,这么多年的谜团总算要解开了。只是不知道,你们有地图的下落了么?”

      吴邪咧嘴笑,陈文锦略显意外:“难道说你们连地图都拿到了。这我倒是没想过,说不定你还真是张起灵命中的福人也说不定。”

      吴邪问:“这对钥匙,究竟能开启什么?”

      陈文锦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只不过很久以前听张起灵提起过,估计跟他也有莫大的渊源。我这次让你跟着他去,也是怕他过分执着真相,而不顾自身安危。你在他身边,时刻看护提醒他,我才安心。”

      听陈文锦的口气,当年她和张起灵的交情应当不浅。吴邪很想多知道些关于张起灵的旧事,只是此时时间有限,他不好再细问。可有个问题,他却不得不问:“文锦阿姨,你这么多年留在吴家,只是为了遵守你的诺言,还是对三叔,有一份情谊呢?”

      陈文锦那一刻的表情,有几分落寞,也有几分解脱,更多的是暧昧不清的情绪,她的回答也模拟两可:“吴邪,就算有再大的恨,也会被时间磨平。爱,也是一样。”

      吴邪跑出吴家大宅,回头看见最后一盏灯也熄灭,那是吴三省和陈文锦的房间。陈文锦早就布好了现场,第二天大家醒来,都只当是张起灵取走凤瑗顺便把吴邪救了,没有人会怀疑陈文锦。尤其是吴三省,更不会怀疑她。吴邪一点也不担心陈文锦,他只是有种感觉,陈文锦完成了她的对张起灵的承诺,吴家已经没有她再呆下去的理由了。他只是有点怕,他的三叔,能不能撑过去。

      寒风刺骨,在这样的夜里,闷油瓶会去哪呢?吴邪顺着陈文锦安装的追踪器,也不怕把人跟丢。看闷油瓶走的方向,应该是要回学校取地图。临走前陈文锦还特意交代,找到人后也不要把追踪器取出来。这次他们要去的路凶险万分,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陈文锦知道他们的大致下落,也好照应。吴邪心里暖暖的,他不是一个人在奋斗。

      显示屏上显示的点停了下来。吴邪本来以为闷油瓶再怎么不会照顾自己,至少也会找个酒店或者旅馆把自己安顿好。然而看到在公园长椅上就睡着的像只大型流浪犬类的闷油瓶后,吴邪决定要重新评估他的生活技能水平。这个闷油瓶,该不会连钱都不知道要怎么花吧?

      吴邪蹑手蹑脚的靠近,然而张起灵的本能还是那么强大。他睁开眼,光线交错,昏黄的路灯掠过他的鼻梁,在脸上投下暧昧不明的图案,像一副难以捉摸的现代抽象画。吴邪读不懂他,也试图忽略那股淡淡的疏离感。有些东西,不伸手捉住,就会逃掉。

      吴邪伸出手,嘴角向上弯起弧度:“跟我走吧。”

      冰冷的眸望向热烈的眸。

      张起灵没有问,你怎么找到我的;也没有问,我们要去哪。他顺从的把手放在吴邪的手心,夜里的风真的很冷,而吴邪的掌心,暖得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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