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漏洞百出 他自是要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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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惊诧她的反应，不待细问，她先惊觉失态，嘴巴张合几下却未能发出声音，顿时窘迫地死死咬唇，眼里升起薄雾。
此事必有隐情！展昭笃定。
林怀舒慌乱垂首躲避他的探究目光，心跳一下比一下发沉，擂得闷疼，脑中更是混沌一片不知如何应对。略僵片刻，心一横，取了毛笔匆匆蘸墨——我自己写信报平安。
仓促间毛笔未能吸饱墨汁，字迹凌乱之中带着干涩，平安二字只余残墨。
展昭视线转回到姑娘脸上，惊慌蓄在眼角摇摇欲坠，嘴角却硬挤出一抹勉强笑意，徒劳地遮掩。
当年辞别姑姑，小表妹也这般含泪，扯着他的衣袖舍不得他走。犹记得自己哄她得空了再去看她，她才勉强露出个笑。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却是截然不同的境况。
这般漏洞百出的遮掩，他如何能当作看不出来？
姑姑留下唯一的血脉，他自是要护她周全。
温声问：“可是有为难之处？”
林怀舒心中挣扎，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还是缓缓摇头。不愿也不敢去回想隐秘的难堪和委屈，只想将那些深深埋藏。
辜负了表哥的好意难免心虚，小心翼翼对上他的眸光，一触便躲了开。
又是好一会儿的静默，展昭道：“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我若帮不了你，还有包大人为你做主。”
林怀舒暗暗攥紧拳头，包大人管得了那么远的事吗？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也不想将那些不光彩的事闹出来。
只要远远地躲开，再也不回去，事情应该就会淡去吧？
思量片刻再度提笔——若是让那恶霸得知我在开封府，怕是会给家中惹祸。
抬头再看展昭神色，眉心刻痕深深温润荡然无存，她不由心头一颤，匆忙再写——过些时日待事情过了再写信，表哥且收留我几日，我尽快寻落脚处。
“你既来了我自是要照顾你，你且安心住着，你的事我也定然要管。”岂有让她一个姑娘家在外漂泊的道理？
林怀舒心里一个咯噔，她原想借口怕给家中惹祸不给家中写信，没想到表哥要替自己出头。感动之余心又高高悬起，要是表哥知道自己没说实话，那……
一时间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展昭见她面露惶惶，以为是担心事情难办，笑着宽慰：“你且安心住下，迟些再写信回去报平安。天大的事有表哥替你挡着，不必忧心。待我腾出空来，陪你走一趟，定将事情解决。”
悬着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林怀舒此时此刻就算嗓子能言语也不知该怎么说服他不必如此。自作聪明地以为撒个谎能将事情糊弄过去，没想到表哥竟还要陪自己走一趟！
这如何使得？
“恶霸在村中横行霸道，若不将他绳之以法，不说你们一家，就是村子也不安宁。总不能因他为非作歹叫你有家归不得，大宋有律法，容不得他作恶。”
林怀舒瞧着他眼中的刚毅心生感慨，果真如娘亲所言，表哥是刚正侠义的君子。日后他若是发现自己没说实话，可会失望？
然而眼下她已不顾得那些，微微点头，受了他的好意。
让她缓些时日，另外寻个机会将实情道出吧。
展昭瞧她神色缓和下来，心中跟着松口气，还要再开口，院门外传突地来叫唤声——“展大人，你可在？”
待叫唤声再传来，虚掩院门已被推开。
展昭大步迎了出去，“杜嫂子。”
林怀舒跟了几步脚下渐缓，瞧见一身金红衣裙的年轻妇人笑盈盈地立在门口同展昭寒暄。清晨的扶光落在她窈窕身姿之上，钗环珠花闪耀，乍一眼整个人似在发光，好不精致。
妇人笑道：“展大人，听说你表妹从老家过来，我性子急一刻都等不住，这不，早早过来串门，我可来早了？”
展昭略回身朝林怀舒看去，她缓缓上前来，冲妇人浅浅一笑。
妇人这才瞧见她，惊讶地微微瞪眼。昨晚马汉回来同她说展大人的表妹来了，她当下就好奇，展大人那样的人物，表妹必然不差吧？
谁想竟跟个乞丐似的！身上灰扑扑脏兮兮，头上裹着一块又土又俗的头巾，露出来的头发都有些油腻了。
怎么这副模样出门做客？
林怀舒拘谨地垂下眸子，妇人惊讶中还夹杂着极力想隐藏的嫌弃，这一路她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早习惯了。其实，她也嫌弃自己邋遢的模样，然而只有又脏又臭才叫人瞧了就想绕开。
纵使情非得已，这般模样多少还是有损表哥的颜面。落魄穷亲戚找上门，总归叫人猜测。
展昭自然也瞧见妇人眼中掺杂的嫌弃之色，左右相邻住着，又是马汉的媳妇，些微小事犯不着较真。她多半想不到林怀舒一路上的艰难险阻，邋遢一些何妨？保命比什么都要紧。
他道：“嫂子，这是我表妹，林怀舒。怀舒，这是隔壁马汉的夫人，杜嫂子。”
林怀舒冲她笑着点点头。
杜嫂子藏起嫌弃，笑着将手中的篮子递过去：“姑娘得空了去我那玩，我一个人在家闷得很，有人一道说说话做做针线时间也好打发。这是我自己做的蜜煎金桔，姑娘尝尝。”
林怀舒愣了愣，不知该不该接。
展昭伸手接了：“多谢嫂子。”
杜嫂子眉眼带笑，“展大人同我客气什么？”
只是心底有几分纳闷，这姑娘未免太过腼腆？不至于怕生到连句谢都不会说吧？眼睛往她身上再扫一圈，邋遢是邋遢，然而一双桃花眼闪闪躲躲波光流转，垂下的眼睫怯生生微微颤，带着若有似无的撩心娇媚。
样貌还说的过去，可惜带了几分媚失了些端庄。展大人风神俊朗一身正气，表妹却娇得狐媚。
心底暗暗撇嘴，没来由冒出几缕酸意。不知这娇媚的表妹为何而来，又要住多久。
念头还未转完，又听展昭道：“怀舒伤了嗓子不能言语，还劳烦嫂子多照应她一二。”
杜嫂蓦地瞪大了眼，哑巴？
忽然间，没来由的酸意散了，模样再好有什么用？穷酸还残疾，想靠嫁人翻身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
心口郁结一散，笑意都真了几分，“姑娘是自小伤了嗓子？可曾寻医问诊？”
林怀舒抿抿唇，缓缓摇头。
展昭不免更怜惜她几分，一个口不能言的弱女子独自出远门，连问路都不成，真不知她是怎么寻到开封府的。
温声宽慰：“公孙先生医术了得，明日请他替你诊诊。”
林怀舒眼睛一亮，闪过惊喜，她还能治嗓子吗？表哥真是什么都替她想到了。
待送走杜嫂子，展昭也要出门当差。院子一下安静下来，没了人，林怀舒终于自在了一些。
先将碗筷洗了，然后烧水洗澡。离家至今近一个月，路上提心吊胆几经波折，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故意把自己弄得又脏又臭，真该好好洗洗。
表哥买的衣衫略大了些，先凑合着穿，等再见着杜嫂子了向她借针线用用。换下来的衣衫脏得不成样子，费了一番力气才洗干净，破破烂烂地挂在院中晾。
从家里逃出来时，身上只有娘亲留给她的二两碎银，一路花用只余下几十枚铜板。加上这身破衣烂衫，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幸好表哥能收留自己，缓了燃眉之急。接下来得想办法谋生，自己口不能言，能做什么？愁绪堵在心口，叹一口长气，若是能治好嗓子，谋个活计或许容易些。
院门口传来敲门声，“林姑娘可在？”
林怀舒以为听错了，迟疑地盯着院门，寻自己的？
略顿片刻，外头声音再传来：“林姑娘，展大人让我送东西回来。”
林怀舒这才小跑着过去开门，门外一个身形高大的姑娘抱着个巨大的包袱，臂弯里还挎着个篮子。见了她一愣，暗道林姑娘同展大人一样，都是俊俏模样，叫人瞧了眼睛舒服。
脸上的三分笑意不由成了八分：“林姑娘，展大人托我送东西回来给你。”
展大人说林姑娘是他表妹，昨夜刚到开封府，缺的东西多。除了让掌柜帮忙挑了做衣衫的料子，还托她顺道买些姑娘家用得上的零碎。
还说林姑娘伤了嗓子不能言语，请她多照应些。
林怀舒冲她笑着点点头，伸手就要接。
姑娘一躲，爽朗道：“包袱重，你怕是拿不动，还是我来。”
林怀舒摇摇头，她没那么娇气，在家时什么活都干的。
那姑娘却是不依，径直绕过她熟门熟路地往花厅去，一边道：“不用同我客气，我人高马大有的是力气。瞧我，忘了说，我叫秀娟，张龙是我表哥。哎哟，你刚来怕是不认识他，他也在开封府当差。”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漏洞百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