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能亏了她 自然要娇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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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怀舒昨夜见了些人，只记得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秀娟口中的张龙或许见过，还有住在隔壁的马汉，或许也见了，不知道名字罢了。
秀娟人高腿长，走路虎虎生风，大包袱抱在她怀中似一团轻飘飘的棉花。林怀舒大步跟上，不禁暗叹甚少见姑娘家长这般高，身量怕是比一般男子都高吧？
心里生出羡慕来，自己要是有这样的体魄，路上定能少吃不少苦头。
秀娟将东西放在花厅的桌上，爽朗地笑道：“展大人扯了些布料给你做衣衫，还托我买了些姑娘家的零碎，你瞧瞧还缺什么，回头我陪你一道出去买。”
林怀舒点头浅笑道谢，虽口不能言，礼却不能少，想倒杯茶水待客，却发现茶壶是空的，顿时发窘。
秀娟摆手，“不必忙，我还要回铺子里忙活，你先收拾着，回头再来寻你说话。”
既没有茶水招待，又不能言语，林怀舒只能送她出门。
秀娟指指左边的院子，“我就住隔壁，得闲了来找我玩，我带你出去逛逛。”
说罢盯着她瞧了又瞧，林姑娘可真好看，然后才笑着大步离去。
待她影拐过弯不见了，林怀舒左看看右看看，心中默记左边住着张龙和秀娟，右边住着马汉和杜嫂子。
今日认识了两家人。
杜嫂子送的蜜煎金橘想来好吃，下回秀娟来，借花献佛邀她一道尝尝。
回到花厅，先是瞧了瞧篮子里的零碎，全是姑娘家用得上的零碎，木梳、铜镜、头绳、帕子、面脂、香胰子、牙刷、牙粉、针线、剪子……
这些当真解了燃眉之急。
解开大包袱，除了各色叫人眼前一亮的料子，还有一个圆鼓鼓的小包袱。探手摸了摸，软乎乎的像是棉花，扒开缝隙一瞧，还真是棉花。
露出的一团洁白细腻将眼圈暖得发热，离家时候天气尚且不算冷，眼下已是深秋，单薄的破衫不足以御寒。
放下棉花细看料子，全是姑娘家穿用的鲜亮花色。再底下是手感细腻的棉布，做里衣穿最舒服不过，颜色也多样，月白，粉青，浅杏，淡粉，跟外穿的料子呼应。指腹在料子上摩挲，细腻柔软似暖风拂面。
表哥问她缺什么，已经得了一身新衣不敢再奢求，他却默不作声处处周全。
犹记得当年他随舅舅舅母来家中做客，住了七八日，带着她玩了七八日。也同现在一样对她处处照顾，给她买零嘴和小玩意。有他带着，娘亲由着她撒欢，半点不担心。
那时他已经拜师学武，比房屋还高的树，一个飞身便上去，掏了鸟蛋下来。又寻地方将鸟蛋烤了，两个人分着吃了。
想到这不禁莞尔，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骨子里还是带着活泼调皮。如今大不一样却又一样，少年青涩的模样长开，多了棱角和刚毅。小时候自己要仰头看他，现在也还是要仰头。
将东西规整重新包好，取了针线先将略宽大的衣衫改小。缝上最后一针剪了线，再穿上试了试，袖子短寸余利落多了。
针线剪子又放回到篮子中，虽说这些是给她用的，还是得等表哥回来瞧过了再说。
院外又传来敲门声，唤得还是林姑娘。
急急忙忙开门，这回门口是衙役领着个挑柴火的大爷，是得了展昭的交代，让人送柴火回来。
林怀舒点头道谢，衙役笑道：“姑娘客气了，应该的。”
听闻昨晚有个自称是展大人表妹的姑娘寻访，值班的兄弟说那姑娘不仅哑还像个乞儿。今日得见，就知是胡说，展大人的表妹怎么可能会像乞儿？
姑娘一身碧色衣裙清雅俏丽，虽不能言语，水灵灵的眸子里除了十分感激之外还有十分客气，并两分局促。对着他们二人是笑了又笑，待卸下柴火，又客客气气地送他们出门。
一段路他回头好几次，每次都瞧见她在院门口目送。
林怀舒将门虚掩，心说不会再有人送东西来了吧？自己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连话都说不了，真怕被人误会不知礼数。
可巧了，刚离去的衙役又领着个壮实小伙折了回来，这回送来一袋米。
展昭从来不曾在厨房开火，水缸都还是她早上洗刷出来的，米缸……好像没有。顿时尴尬起来，只能劳烦壮小伙先将米扛进花厅再做安排。
对着二人感激地笑了又笑，再次目送人离去，虚掩了院门匆匆进厨房查看一圈。除了有几副碗筷之外，锅铲、菜刀、菜板都没有，更别提油盐酱醋。
什么都没有，不知道表哥是怎么过日子的。
挽起衣袖仔细打扫厨房，里里外外收拾规整之后厨房焕然一新。看看日头，近中午了，表哥快回来了吧。
要不要做饭呢？米是有了，可是没有菜。或者将早上剩的包子馒头热一热吃？
正拿不定主意，展昭回来了。
她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见她梳洗换了新衣，展昭也是眼前一亮，这才是表妹原本该有的模样，依稀能瞧出几分幼时的影子。
不觉笑意扬在唇边，“布料和米可送来了？”
林怀舒含笑点头，同他一道进了花厅，指指桌上的大包袱和篮子，再指指靠墙放的一袋米。
展昭打开包袱略瞧了瞧，很是满意李掌柜挑的花色，道：“这些裁了做衣衫，若是来不及也可拿去外头请人做。天前渐凉，多做几件棉衣，做厚实点。明天我再托秀娟送些料子和棉花回来。”
林怀舒摇头，有两身换洗的就够了。
展昭只笑笑，衣衫还是要添的，不过不急。待她安稳下来将这些做了，再自己挑喜欢的料子也好。
转而道：“院里的厨房没有开过火，如今你来了，恐要劳烦你受累操持三餐。这米我扛去厨房。”
若真什么都不让她做，她反而心中不安。
林怀舒眉眼弯俏起来，如释重负地频频点头，又上前拦下他的动作，摇摇头无声道——没有米缸。
嗯？
“没有什么？”
林怀舒摊开手在手心写下米缸二字。
展昭眉头微蹙一瞬，何止是没有米缸，应该什么都没有。单身汉过日子简单，随便在哪吃饱就成，厨房不过用来烧热水泡茶。烧热水沐浴都不曾有，天热洗冷水，天冷去澡堂。
可如今多了个表妹，自然得娇养。
“先去吃饭，差什么回来路上买。”
想了想，将随身的一个藏蓝荷包递给她，“这是家用，你拿着。我公务繁忙，时常顾不到家里，劳你费心。”
瞧得出来表妹是腼腆谨慎的性子，便是问她缺什么，她也未必敢吐露心声，只会同他客气默默委屈自己。多给些家用多少能让她自在一点，姑姑唯一的血脉，定不能亏了她。
林怀舒盯着递到面前的荷包迟迟不敢接，这……一日三餐不能不吃，也不能叫表哥天天去采买被琐碎拖累。
最终还是缩着肩膀，两只手郑重地接了荷包。入手颇沉，不由小小诧异了一下，给这么多吗？
担心她节省，他故意道：“我胃口大，偏爱肉食，平日多做些饭菜。”
林怀舒抿抿唇，认真点头。既然应下了，她定会好好记账。
二人出门，遇见马汉回来。展大人表妹来的消息早传遍了开封府，这会儿跟展昭一块出门的姑娘必然是他表妹。马汉昨晚见过林怀舒，可这会儿遇见，同展昭寒暄之余对着她打量了又打量。
挠着头道：“林姑娘？我差点没认出来！”
林怀舒笑得腼腆，原来他是马汉，昨晚见过的。
马汉还是忍不住再打量，林姑娘昨晚真就是一个邋遢瘦弱的乞儿，今日洗干净了竟是天仙貌，要不怎么是展大人的表妹？
杜嫂子听着外头的说话声出来，先是瞧见一身红色官袍的展昭，心中微微一热，快走几步到了近前。
自己身上的金红同展昭的官袍颇有些交相辉映的意思呢。有些事虽只能暗藏心底，带来的欢愉却半分不少。
略仰头看向展昭，嗓子有些发痒，声音带了几分粘：“展大人……”
马汉轻扯她的胳膊，像是发现什么新奇：“云汐，你瞧林姑娘，是不是差点认不出来了？”
杜嫂子这才正眼去瞧展昭身侧的林怀舒，早上已经瞧清她的模样，是有副好皮囊，可洗干净了换了身衣衫，美貌更甚了几分。
桃花眼水汪汪，花瓣唇红润润。娇怯怯的，无辜又娇媚！
很是惹她不快！
不过，再好看又如何？还不是哑巴？
在心里不屑地腹诽，一身青碧，站在展昭身边活脱脱小丫鬟，半点端庄大气都没有。
面上笑道：“果真是人靠衣装，姑娘可美我一大跳呢！”
林怀舒腼腆地摇摇头，她并不喜被人夸样貌，这副样貌引来了诸多祸事，差点连命都搭上了。暗暗打量马汉，听马大人言语是豪爽不拘小节之人，杜嫂子却精致得很。
描眉抹粉，发丝不苟，指尖红艳，一看就是不操持家务的。马大人必是将嫂子捧在心尖上，自己在外打拼，将嫂子娇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能亏了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