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41、中秋月更明

　　待小宛和莲姬来到和孟浩风约好的地方时，一轮红色的月亮正从云层里升了起来。

　　“月亮是红色的！”莲姬指着天边，欣喜地说。

　　小宛和孟浩风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只是相互看着，微笑着注视对方。

　　莲姬的喜悦顿时化作乌有，她跳到两人中间，噘着嘴说：“你们也太目中无人了吧！”

　　小宛抿着嘴笑着，上前拉住莲姬的手，说：“莲姬，快别生气了。我们看刘妈妈去。”“你还记得刘妈妈呀？”莲姬甩开小宛的手，嘴巴仍旧噘得老高。

　　孟浩风冲着小宛吐了吐舌头，一脸的顽皮。

　　小宛拉着莲姬，说：“好姐姐，今天的月亮是红色的，想必是姐姐的喜事要到了。”

　　莲姬别过脸，做出不理会的样子。到底还是憋不住，回了句：“我有什么喜事？你们在那里眉来眼去的，倒来笑话我！”

　　小宛转到莲姬的面前，说：“今天是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莲姬姐姐出去赏赏月，也许……”话还没有说完，眉眼之间已满是笑意。

　　“也许怎么样？”

　　“也许就和谁看对了眼，也是这样眉来眼去的。”

　　莲姬惊叫一声，一边口里嚷着：“你竟然学坏了！”一边做势要打。

　　小宛连忙跑到孟浩风身后躲着，还不忘记把脸露出来，对着莲姬做起怪像来。

　　莲姬从和小宛认识以来，只看见她温文尔雅，遇到事情总是一副淡然的样子。偶尔还会说些妄自菲薄的话语，带着点淡淡的忧伤。真是从来没有看见她这种活泼的模样，不由得愣了愣，举起来的手也垂了下来。

　　小宛知道她的心思，从孟浩风身后出来，抱着莲姬的胳膊，诚恳地说：“还是莲姬姐姐疼我。”
　　莲姬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无奈地说：“这次就饶了你！”

　　孟浩风把手背在身后，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一切。他白色的衣角在风里飘着，神态俊逸。

　　莲姬看了他一眼，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孟浩风见两人不再打嘴巴官司，便上前说道：“还是走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三人便往门口走去，一路无语，各自怀着各自的心事。

　　坐在马车里，小宛抱着双腿，下巴放在了膝盖上。她的身子随着车厢不停地晃动着，眼睛只管盯着车帘，没有了刚才快乐的神情。她仿佛听见芊芊和小玉在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笑。那天，陪她回门的，不是她的夫君，是大哥。红色的爆竹在他们脚下炸响，她看见芊芊和小玉拉起裙角跳着躲开四处飞溅的爆竹碎屑，叶家的大门口站着好多人。

　　是他，在回九那天为她赢得了脸面。在江家，她颜面全无。好歹，在街坊邻居面前，他为她，为叶家保留住了仅存的尊严。

　　是他，为她用拳头在那些嘲笑她的学童中打开了一条路，使他们畏惧，不再欺负她。

　　是他，在她生病的时候，把她抱上马车，送回江府。

　　是他，让她在如履薄冰的艰难中感觉到了一丝关怀。

　　他们之间淡淡的，很少讲话。碰了面，她打声招呼，他点点头，只是如此。然而，他似乎可以为她做很多事情。

　　曾经，老天对她真的很无情。就连他，默默关心着她的人，也是文韬的大哥，不是她的。

　　车帘上，浮现出他雪青色的背影。在流言蜚语中，他的背影显得那样孤寂，那样萧索。

　　一只手慢慢地搭在了她的肩上。她扭过头，看见了一张黝黑的脸，这张脸上闪烁着一双黑色的，快乐的眼睛。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孟浩风问道。

　　看见他，小宛感觉到欢乐从心底蔓延开来。她笑了起来，脸上少了些干黄，多了份姣妍。孟浩风看着她，也笑出声来。

　　她不再孤独，不再无助。因为她有了他，她和他从此相依相伴，看落花，走天涯。

　　莲姬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个人，感到手臂上一阵发麻。用手一摸，才发现手臂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或许,情人之间的举动,在旁边的人看来,是很肉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