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42、中秋月更明

　　莲姬除了感到阵阵肉麻以外，心里还有些微酸的感觉。

　　就像她说的，中原的男子缺少男子气慨的居多。孟浩风的桀骜不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然，她自己也明白，自己终究是要回去的，因此她早就知道，把这种好感放在心里才是最合适的。眼下，找出下毒害小宛的人才是主要的，只有解除了小宛的危险，她才可以无牵无挂地离开。还有……弟弟哈桑下落不明，让她几年来无时不刻不在担心。哈桑……

　　当那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把她和弟弟骗出来后，把她们关在了陌生的屋子里，还扬言要把他们卖掉。她用冰冷的手指捏着莲姬下巴的感觉，莲姬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种感觉又湿又冷的，好像蛇的鳞片沾在下巴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女人不是波斯人，是父亲在中原做生意时娶的中原人。她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波斯语。她有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细软柔滑，她平常喜欢让头发披散着，垂在腰间，这样跳起舞来，头发随着身子的舞动在空中飘扬，给人以轻盈美好的感觉。莲姬忘不了的，还有她的眼睛。女人的眼睛长得很特别，是一双长长的，眼角斜飞向上的吊梢眼。来中原以后，莲姬才知道那叫丹凤眼。刚进家门的头一年，女人常温和地笑着，把这双眼睛眯得狭长。

　　第二年，莲姬的母亲生病去世，在丧礼上，女人穿着件黑色的长袍，一张脸失去血色似的苍白。莲姬偷偷地看着她，她发觉了，偏过头，看着莲姬笑了笑，那双眼睛眯了起来，像老虎打哈欠时眯起的眼。

　　“你很漂亮，”女人目光阴冷，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的：“可以卖个好价钱。”

　　莲姬厌恶地别过脸，不想看她。

　　她放开手，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温软：“我知道你母亲去世以来，你很想念她。我给你找个母亲，她会好好的调教你，你会变得能歌善舞，和我一样。”

　　“放开我们，你这个坏女人！”哈桑冲到女人的面前，仅管双手被麻绳捆在身后，他还是没有感觉到害怕，勇敢地用头去顶女人的肚子。

　　女人往旁边一闪，躲开了。她一只手摸着胸口，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小东西,你真是不知死活！我会好好地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去见你的母亲。”

　　那一刻，莲姬的血变得冰凉。

　　被带走的那一刻，莲姬对着弟弟说：“你要活，活下去。”

　　弟弟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他忍着不让泪水流下来，对莲姬点着头。

　　莲姬狠狠地咬住哈桑的耳垂，旁边的两个男人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开，她看着哈桑血肉模糊的耳朵，笑了起来，唇角还挂着一抹血痕。

　　淡淡的血腥味在口里蔓延开来，是弟弟的血。莲姬仿佛听见那个女人阴冷的笑声：“你留下记号是没用的。他很快就要去见你们的真主，你们永远也不可能再见面了。”

　　莲姬紧紧揪住衣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痛苦得不能自己。

　　小宛看着她异样的表情，对孟浩风说：“你看她。这种表情大概不会是因为嫉妒。”

　　孟浩风点着头说：“当然不可能。”

　　两个人正要说话，马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路上，只听见车外有人说：“少夫人，城南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