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39、离别

　　一阵风徐徐吹来，风里裹着两个丫头的轻声细语，丝丝传入了小宛的耳朵：

　　“大少爷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你不知道吗？大少爷要到江苏去了。”

　　“他怎么只在院子里和二少夫人说话，也不进去看看二少爷。”

　　“听说，大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如今长大了，府里容不下他了。”

　　“现在府里都传得沸沸扬扬的，我哪能不知道。”

　　“哎哟！”只听见其中的一个丫头惊叫了一声，后来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一只死蝉！”

　　“小云，你今天可要去打两圈牌，天上掉下来的蝉刚好打中了你的头，可见今天你火点子高！”

　　“什么呀，又不是天上掉馅饼了，也值得你乱嚼！”

　　忽然听见两声清脆的巴掌响，又听见有一个声音在说道：“你们两个人不好好干活，居然在这里议论起主子来了！还一口一个死蝉的，咒谁呢？”

　　小宛欠起身一看，却是芊芊房里的丫头凤椒在那里教训人，两个瘦丁丁的小丫头站在她面前，拄着扫帚，低着头。

　　小宛正要叫凤椒过来，却看见莲姬正在往那边走，也就没有作声。

　　只见莲姬走到三个人的面前，往凤椒脸上甩手就是一掌，厉声说道：“少夫人还在这里呢!你倒开始教训人了，简直是不把少夫人放在眼里！”

　　凤椒一只手摸着脸，半天不敢作声。

　　“还不快滚！”莲姬喝道。

　　凤椒跺了跺脚，捂着脸跑开了。两个小丫头这才回过神，扔掉扫帚，咧着嘴哭起来了。

　　小宛叹了口气，喊道：“你们也别哭了，叫莲姬姐姐一人给一吊钱，下去休息吧！明天就不用来了。”

　　莲姬看着她，一脸明媚的笑容。

　　小宛在后面加了一句：“你们两个也太好性子了，由着人打。要知道，鬼也怕恶人呢！”

　　莲姬伴了个鬼脸，道:“你们可知道，就连少夫人，也怕我这个恶人呢!”两个小丫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莲姬笑着摸着她们的头，说：“真是小孩子，一会哭一会笑的！”说着，带着两个小丫头下去了。

　　小宛把上半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地上的那两条扫帚，心里不是个滋味。

　　莲姬安抚好两个丫头出来，脸上带着恼怒之色，走过来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现在就连她房里的丫头，都这么嚣张！”

　　小宛叹了口气，说：“我不想和她争什么，反正我迟早都是要出去的，由着她闹吧！再说，我不想和她斗法，弄得鸡犬不宁的。”

　　莲姬冷笑了一声，说：“好多事情可由不得你！我的少夫人！人家可不领你的情！”

　　“好了，我的好姐姐！”小宛笑着招了招手：“过来坐吧，陪我说说话。”

　　莲姬过来坐下，看见小宛的腿上放着一双很大的牡丹绣鞋，心里知道她在想念刘嬷嬷，便软了口气，说道：“刘嬷嬷做了一辈子的鞋了，也有失手的时候。做得这么大，你又穿不得。不如给我吧，还能凑合着穿一阵呢！”说着，伸手到小宛的腿上去拿。

　　小宛咯咯地笑着，把绣鞋一把搂在怀里，说：“你想鞋穿，叫小玉做呀！这是我的，我不给！”

　　莲姬说：“既然怀疑刘嬷嬷，为什么又要去想她？”

　　小宛紧紧地抱着鞋，说：“是你在怀疑，不是我。”

　　“什么？你没有怀疑她？”莲姬惊讶地说。

　　小宛轻轻地说：“刘嬷嬷做鞋怎么会失手呢？她把鞋子做得这么大，当然是希望有一天我能穿上它。”

　　莲姬沉默了一会，说：“你们中原人哪！不坦率，总喜欢拐弯抹角的。这么说，刘嬷嬷是真心地对你好，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小宛说：“是的。”

　　“那你为什么叫她走？”

　　小宛叹了口气，说：“刘妈妈对我，一直是爱护备至。我舍不得她。不过她毕竟是老一辈的人。你说，她看见我每天和孟大哥在一起，她会怎么说，怎么做，又会是怎么样的痛心呢？有她在，江家能顺利休掉我吗？”

　　莲姬明白了过来，道：“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