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离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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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的菊花，金灿灿，白晃晃的，一朵一朵的舒展着细长的花瓣。小宛站在花盆前，傻傻地笑着。冷不妨肩头挨了一掌，莲姬拉长着一张脸站在她的身旁，没好气地说：“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笑什么！”
小宛扭过头看着她，眼睛里光华流转。
莲姬叹了口气，说：“我真羡慕你。”
小宛笑着说：“羡慕我？如果不是遇见了你，到现在我还在为自己的身材痛苦呢！一个不明不白就中了毒的人，有什么好羡慕的！”
莲姬伸手掐了一朵金黄色的菊花，漫不经心地放在鼻子下闻着。过了好一阵子，才说：“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小宛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她弯着腰，用手指着莲姬，说不出话来。
莲姬噘着嘴，说：“有什么可笑的！”
小宛见她真的动了气，忙歇了口气，说：“你的问题很可笑。因为你长得很美，真的很美。”
莲姬把玩着手里的菊花，黯然说道：“那为什么孟只喜欢你，不喜欢我？”
小宛一怔，回答不出来。
莲姬见她不说话，瘪了瘪嘴，好像要哭出来似的。
小宛看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真的对孟浩风动了心，便宽慰她说：“孟大哥喜欢我，是因为他先认识我的缘故。”
莲姬歪着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如果他先遇到我，也会喜欢我？”
小宛扶上她的肩头，说：“当然是真的了，你长得这么漂亮，人又这么好。何况，我只是一个被诅咒的人。他如果先遇见你，当然会喜欢你啦！”
莲姬拉着小宛的手，说：“我不准你这样说自己！”
小宛说：“我知道，那个下毒的人一定在诅咒我，希望我痛苦，希望我倒霉。我偏偏要过得高兴，偏偏要过得顺心。”
“是的，”莲姬拉着她的手，眼睛里闪着明亮的光芒：“就是要这样！”
小宛靠在躺椅上，脚下的菊花开的正好，她眯着眼，看着两个小丫头拿着大笤帚在树下扫着落叶。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暖的，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昨晚她没有睡好——她才刚刚躺在床上而已，从隔壁就传来了微妙的呻吟声，嗯嗯啊啊的，绵延不绝。听得她的心跳得一阵比一阵快，脸红得就象是熟透的柿子。一大早就跟孟浩风去镖局学拳，这会子才闲下来，总算可以抽个空打打盹了。
身后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的心里一阵欢喜，赶快把眼睛闭的紧紧的，竖着耳朵仔细地听着这脚步慢慢地向自己走来。终于，一个人影在她身边站定，等了许久，这个人却还没有动静。小宛把眼睛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只看到一个雪青色的身影站在躺椅旁边。这身影仿佛觉察到了她的动静，弯下腰准备看个仔细。小宛忙把眼睛闭上，还不等她装睡，就听见一个快活的声音：“哈！小宛，快起来吧！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声音却不是孟浩风的。
小宛睁开眼睛，只见江文翰穿着一件雪青的长袍，站在那里微微地笑着。
小宛连忙坐起身，说道：“大哥早！”
江文翰看着天空说道：“是挺早的，还差半个时辰就要吃午饭了。”
小宛叫人端了椅子来，江文翰坐下道：“你前阵子生了大病，我一直没来看你，你不介意吧？”
小宛摇着头说：“从我进府，就知道大哥是这府里最关心我的人，我怎么会介意？大哥一向很忙吧？”
江文翰没有回答，面上还是微微地笑着，只是点了点头。
小宛见他如此，因为平时虽然江文翰对她诸多关照，两人私下里并没有交情的缘故，她也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
江文翰看着小宛，半天没有作声。忽然他轻声问道：“你可都好了？”
小宛不明白他的意思，只管怔怔地看着他。
他轻柔地说：“江太医前些日子去江苏老宅，临走之前不是来给你把了脉吗？听他说，你的病可望痊愈了。”
是的，江太医确实来过，给小宛把完脉后，大呼了三声奇怪。他应该感到奇怪的，富家千金身中奇毒无法长高已经够奇怪的了，这毒居然自行散去那就更奇怪了。其实小宛的个头高出墙上的黑线两寸有余了，只是个子还是很小，在府里又不受关心，大家都没有发觉而已。
江文翰说：“你长好了。”
小宛摸着自已的脸颊，笑着说：“大哥是说我长胖了吗？”
江文翰眼神柔和，道：“你胖了，结实了，气色好了很多。是因为孟浩风的缘故吗？”江府上上下下的人有谁不知道孟浩风见谁都不搭理，在江府，他只理会小宛一个人，最近两人更加亲密了，经常是天还没亮就一起出门，快到中午了才嘻嘻哈哈的一块回来。如果不是因为小宛长得袖珍，不易引起人们的胡思乱想，大家早就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是的。”小宛坚定地点了点头，一股刺痛从江文翰的心贯穿了他的整个脊背。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笑着，说：“你要小心。”
小宛不解地看着他。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说：“小宛，我来，是同你道别的。我要走了，到江苏分行去。”不等小宛发问，他自顾自地说：“中秋过了就走。”说完，他连声招呼也没有打，站起身离开了。
他的背影在满是落叶的院子里显得萧索落寞。小宛的心里感到一种失落：一直以来，江文翰都在默默地关心她。在她受学童们欺负的时候，是他，而不是自己的夫君，为她挺身而出。他象她的大哥，而不是文韬的。“大哥……”小宛叫了一声，江文翰的背影一震，终究没有回头，径直离去了。
小宛复又躺下，却没有刚才打盹的心情了。是怎么回事？大哥要离开了，他刚才还叫自己小心。小心什么？是谁要对自己下手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离别（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