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墨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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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宛和莲姬相伴回到院子里，只见小玉从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茶盘。见到她们，小玉忙说：“少夫人，你可回来了，夫人都来了好半天了！”
小宛和莲姬相视而笑，不急不慢地走进房去。
房间里坐着的却不是江夫人，是小宛的娘亲叶夫人。叶夫人穿了一件浅荷色的绸裙，裙摆上绣着淡兰色的水仙花，素净文雅。见她们进来，忙起身上前拉住了小宛的手，责怪道：“天气怪热的，你才好些，又往外面乱跑！”她觉得手上粘粘的，因而问：“你手上是什么，怪粘的！”
小宛伸出手，摊开掌心，不好意思地说：“刚才摘了葡萄的。”
小玉端了盆水上来，小宛洗了手，叶夫人从袖子里掏出一方手帕来，为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擦干净。她动作柔缓，好像生怕用力稍重了，便会把小宛的皮肤擦破一般。擦干净手，叶夫人拉着小宛坐下，道：“难为你了！”
小宛知道娘到底是看出了些端倪，便宽她的心道：“娘，我很好。没有什么难为的。”
叶夫人拿着手帕擦了擦鼻翼两旁的汗珠，说：“你别宽我的心，我刚才见过文翰了。亏了你婆婆，尽出些馊主意！”
小宛低了头，不作声了。
叶夫人又道：“我坐了半天，文韬连个影子都没见着，想必我这个岳母，他是不放在眼里的。说什么青梅竹马，不如当初把你许给文翰，倒还是一对！”
“娘！”小宛红了脸，扯了扯叶夫人的袖口，不想她再说下去。
“傻孩子！”叶夫人用手爱怜的摸着小宛的脸，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说罢了。”接着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小宛，你还是忍耐些，会好起来的。”
小宛笑着，说：“我真的很好，娘不用担心！”
叶夫人细细地打量着她，有些奇怪地说：“你这个孩子，好像还真的过得不错 。虽然病了一场，身子却比从前在家里时看上去结实了许多。你既然心里没有什么不痛快的，娘也就放心了。只是有一桩你必须依着我：如果你哪天过得不开心了，尽管告诉娘，我接你回去。自己过自己的，省得看别人的脸色！”
小宛心里想：回去自然是要回去的。只是不知道被休回家后，若是真的跟了孟浩风，是不是还是要到这府里来。
叶夫人哪里知道她的想法，见她不作声，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于是拉着她，口里说着：“算了，你这就跟娘回家，咱们娘俩，再也不分开了！”
小宛甩开叶夫人的手，说：“这算什么。如果我要回去，自然是堂堂正正地回去。”
叶夫人见她不情愿，以为她还要等江文韬回心转意，哪里明白她的女儿拿定了要令江文韬休妻的主意。她缓了口气，说：“你愿意等，也是对的。宁拆一座庙，不破一门婚。只是要委屈你了。”
小宛看见窗旁挂着一个金丝鸟笼，就问道：“娘，你送的金丝鸟呢？怎么是个空笼子？”
叶夫人摇着头，说：“我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了，不是我送的。”
刘嬷嬷走上前，不高兴地说：“少夫人，你刚走，那个姓孟的小子就提了这个来，里面装了只乌鸦，说是要送给你。”
小宛高兴地站起来，问道：“墨玉呢？”
刘嬷嬷希罕地说：“乌鸦还有这么好听的名字？我看见他送个乌鸦来，不吉利，就把乌鸦给放了。”
“什么！”小宛的声音提高了许多，急急地跑到窗子前，空中连片云彩都没有，哪里还有墨玉的影子。
刘嬷嬷见小宛焦急的模样，嘴里嘟囔着：“不过是一只乌鸦，哪里就值得急成这样！姓孟的送只乌鸦来，只怕没安什么好心！”
叶夫人听不明白了，问道：“这个姓孟的是谁？”
刘嬷嬷说：“听说是个野种，缺少教养。与府里的人都不来往。老爷不嫌弃他，叫他认主归宗，他还死活不依。”
叶夫人听了，板了一张脸，训斥小宛道：“什么姓孟的，怎么不和别人来往，单单和你来往？！只怕没安什么好心！你自己注意了，少和他来往，免得惹出事情来！”
小宛迎上她的目光，无所畏惧的神情令叶夫人骇然。只听见小宛说：“孟大哥是个好人。在江府，他是最关心我的人。我才不会和他断绝来往呢，我不会！”
刘嬷嬷瘪着嘴，委屈地说：“小宛，难道嬷嬷不是最关心你的人？你也太没良心了！夫人，那个姓孟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听说他母亲是个跑江湖的。少夫人病的时候，他带了个老头来给少夫人放血，哎哟哟，吓死人了！”
小宛挺着胸膛，说：“他那是为我运功驱毒，我这不是好好的！多亏了他，我才好的！”
叶夫人抚着胸口，说：“你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呀！病了应该找大夫，哪有放血的？你中邪了不成！刘妈妈带大了你，你还乱说，伤她的心！”
小宛知道多说无益，她们是不会明白的，再说下去还会引来更强烈的反应，于是闭了嘴，任她们责备。
叶夫人对她的表现很满意，说：“小宛，你涉世不深，不知道人心的险恶。听娘的，别理他了。就算他是好人，你也应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你是有夫君的人了，别再招惹他就是。”
“就是！”刘嬷嬷出了一口气，心里倍觉舒畅：“夫人，天气热，你要不要喝碗冰镇酸梅汤，解解渴？”
“也好。”叶夫人点点头。
“我也要。”小宛说。
“不行！”叶夫人和刘嬷嬷同时对她嚷着，她吓了一跳，不知所以地看着她们。
叶夫人拿着扇子慢慢摇着，说：“你不要吃这些生冷的东西，小心凉着。”见她嘟着嘴，不情愿的样子，就对刘嬷嬷说：“作碗桂花糊给少夫人，要热热的。”
刘嬷嬷应了，往外走去。刚走到门口，一团黑色的影子擦着她的发髻飞了进来，小宛惊喜地叫道：“墨玉！”
墨玉飞到鸟笼上站定，歪着头看着她。
叶夫人走上前，笑道：“原来是一只鹩哥呀！我说呢，哪有拿乌鸦送人的。”
小宛偎着叶夫人，说：“娘，你认得呀！”
叶夫人说：“会说话吗？”
“会的会的！”小宛连声说道：“墨玉，说句话吧！”
墨玉一改多嘴的本性，任她如何撩逗，怎么也不肯开口。
“原来是一只锯了嘴的葫芦。”叶夫人失望地说。
刘嬷嬷端了酸梅汤和桂花糊来，招呼叶夫人和小宛吃。
叶夫人刚喝了一勺，就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念道：“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叶夫人一愣，喷出一口酸梅汤来，正好喷在刘嬷嬷身上。
刘嬷嬷看见乌鸦开口讲话，愣愣地站在原地，顾不上去擦。
叶夫人笑着说：“原来是一只节约的鸟儿！刘嬷嬷，不好意思，污了你的裙子！”
刘嬷嬷回过神，抱怨道：“人怪，连养的鸟都会作怪！”
小宛抱着叶夫人，和她笑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墨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