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28、事情的真相

　　等到江文韬把那块手绢如获至宝地收在袖中离开，小宛从瓦房里走出来，一屁股坐在了木凳之上。小宛低头找着手帕，却没瞧见。她想起刚才江文韬捡到的那方手帕，原来不是芊芊的，是自己的。

　　小宛看着手上湿湿的葡萄汁液，呆住了。

　　葡萄架下凉风徐徐，吹得身上一阵接一阵的凉。好冷呀，大概是暑天要过去了，秋天要来了吧！小宛的身子发着抖。

　　荫凉的葡萄架外，白色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葡萄架下的小宛缩着身子，仿佛回到了那个满天飞雪的冬天。

　　屋外白雪纷飞，生着火盆的屋里暖融融的。

　　“爹，放，放。”她穿着大红的描金棉袄，坐在爹爹的腿上，要爹把腿放下来。

　　爹爹呵呵地笑着，猛然把腿伸直，她细小的身子就沿着爹的腿滑下去，她开心地笑着，又爬上了爹爹的腿。

　　刘嬷嬷把她从爹的腿上抱了下来，道：“小宛，下来。我们去喝桂花糊。”

　　她抱着爹的腿，说：“不嘛，我要和爹玩。”

　　平常，爹总会笑眯眯地陪她多玩会，那天，她看见爹皱了皱眉头。

　　爹皱着眉头，没有看她。一双眼睛看着门外。

　　她顺着爹的目光看去，原来有客人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老头子，牵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走了进来。

　　小宛也就很乖地放开手，随着刘嬷嬷出去。走到门口，她打量着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比她高一点，穿着胡桃色的土布夹袄，袄子是新的，可是很薄，并且颜色没有染好，深一块，浅一块的。那个女孩子也看着她，蜡黄的小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亮若晨星。

　　后来，老头子走了，小女孩留了下来。

　　她叫芊芊。

　　一只手在她的肩头狠狠地拍了一下，小宛回头一看，一个桔色人影立在自己面前。

　　在室外，莲姬更加显得光彩照人。她笑着说：“你在这里呢！你的嬷嬷把小鱼（玉）训哭了。
　　小宛知道小玉肯定是找不着芊芊，到葡萄架下来找自己时看见了芊芊和江文韬打情骂俏的一幕，又没有看见她，以为她回去了，就回去找她。不想她没有回去，被刘嬷嬷狠狠地责怪了一顿。

　　莲姬蹲下身子，看着她的脸，说：“你在乎。”

　　小宛摸着肩膀,说：“打得怪疼的。”

　　莲姬盯着她的脸，说：“你在乎。”

　　“是的，我在乎。”小宛缓缓地说：“我在乎的，不是我的夫君。是她，我的朋友，我的姐妹，芊芊。”

　　莲姬把手放在小宛的肩头，脸上满是关怀的神色。

　　小宛抬头看着葡萄架上的葡萄，说：“从我嫁进江府，芊芊总是为我鸣不平，说江文韬无情无义，说江府的人瞧不起人……”

　　“可是，她自己有些机会，便和少爷亲近。”莲姬说：“你在乎，因为她口是心非，因为她是你从儿时的玩伴，却不肯对你说实话。”

　　“是的。”小宛的脸色苍白，说：“其实，我知道芊芊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事事不肯落在人后。她想用这种手段改变命运，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莲姬叹了口气，说：“小宛，事情的真相往往都很残酷。 ”小宛听见她讲出这种话来，忙盯着她看。

　　莲姬看着远方，说：“三年前，我并没有走失。事情的真相是，我父亲的第三个妻子，骗他说带我和弟弟出来玩，却把我卖到了烟花之地，弟弟不知道被她弄到哪里去了。我的父亲，此时他还在和他的妻子们寻欢作乐，也许早已经把我忘了。在波斯，男人可以娶四个妻子。作为富商的我父亲，除了有四个妻子外，还拥有无数的伺妾。他流连在脂粉乡里，哪里还会记得我。”

　　怎么会这样？小宛震惊之余，想安慰安慰她，无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你刚才到哪里去了？”小宛问。

　　莲姬的脸色有所缓和，她对小宛说：“看我找到了什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两寸长的盒子出来。盒子用檀香木雕成，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莲姬打开盒子，拿出一株红色的草，放在掌心，给小宛看。

　　这株草呈火红色，长两寸。叶子像海藻一样肥厚，每片叶子的下方，都结着绿色的小颗粒，圆圆的，像绿豆一样。

　　“这是？”小宛不解地看着她。

　　莲姬神色凝重地说：“它在仇人的手中，是毒药。在我的手里，是仙草。”她把草放到盒子里，继续说着：“它叫海尔库娜，有的人叫它碧珠停。它的果实可以让人停止生长。”

　　是它！小宛霍地站起身，浑身颤抖。

　　莲姬走到她身后，伸出双手抱住她，说道：“从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中了海尔库娜的毒。同时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卷进了大富之家的漩涡中。”她在小宛耳边低语：“不要害怕，你的噩梦结束了。海尔库娜的果实可以令人停止生长，它的叶子，却可以解毒。刚才我去番邦人常驻的客栈找到了它。小宛，你得救了。你下一步要做的，是每天吃一片它的叶子，直到你长到满意的高度。”

　　小宛看着她小麦色的脸庞，心里流动着融融的暖意。

　　莲姬说：“我会守在你的身边，把你的敌人揪出来。你看着！”

　　小宛握着她的手，说：“谢谢你。”

　　莲姬用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