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17、休妻计划

　　只听见一声鸡啼，小宛翻身而起。她一口气跑到了池塘边，亭子下。
　　孟浩风一袭白衣，坐在栏杆上。看见小宛，他笑着说：“咦？你怎么来了？我以为你正和你的夫君郎情妾意，温柔缠绵呢。”
　　小宛面上的喜悦一顿。她放下裙摆，放慢脚步，走到栏杆边，看着池中的碧水，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夫君从来没有把我当作他的妻子。我对于他来讲，只是个错误。嫁给他是我的错；作为矮子，不好好的呆在房间里，到处丢人现眼是我的错；被人欺辱是我的错；我有钱是错；我生在世上更是错。在他的眼里，像我这样的矮人，即便是一不小心活下来了，也应该有自知之明，躲在房间里，免得惹人厌恶。”
　　孟浩风走到小宛身边，两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小宛，对不起。我不该开玩笑，伤你的心。”
　　小宛没有看他，还是看着池塘，道：“我无所谓。我生来和别人不一样，虽然在家里父母对我百般呵护，来到外面，难道要求这些外人像父母一样呵护我不成？他们看我是矮子，我看他们也是矮子。他们笑话我，他们的心早就比我矮了。”
　　孟浩风笑道：“幸好我没有取笑你，不然你看我必然是个冬瓜。”
　　小宛咬着牙说：“刚才你就是！你说，你为什么拿我开玩笑？”
　　孟浩风嬉笑道：“我错了，我错了。我还不是看你这几天养得白白胖胖的，面上的颜色又好，怕江家二少爷看上了你。你自然是和他夫妻情深去了，害我苦等。”
　　小宛听见他的话里像是裹着些酸意，心里觉得有些甜蜜。她看着孟浩风的眼睛，道：“我知道被人取笑是免不了的。但是我也有我的尊严。人家笑话我，我不记恨。但是我绝对不会和心矮的人作朋友的，哪怕他是我的夫君。”
　　两道亮光从孟浩风的眼底升起，他问道：“难道你准备这样过一生？守着一个瞧不起你，你也看不上他的人，孤苦的过一生？”
　　小宛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还能如何。我又不能休了他。”
　　孟浩风满脸的奸笑，道：“你可以让他休了你。以他对你的嫌恶，应该不难。”
　　小宛愣了，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居然可以这样。你说，我该怎么做？”
　　孟浩风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道：“他讨厌你，你就偏偏往他眼皮子下戳；他怕和你在一起没面子，你就偏偏当着大家的面跟他亲热。他的反应越剧烈，你就越得意。你要努力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直到把他逼得退无所退，避无所避，只能愤而怒下，把你一休了事。你还可以痛痛快快地骂他薄情寡意。最后，把包袱一卷，离开虎狼之地，回家享福去也！”
　　小宛也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此计甚合我意。”
　　孟浩风把她的头一拍，大声叫道：“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去伺候你的夫君！”
　　小宛缩了缩脖子，道：“孟大哥，我去了。”说着，提着裙子就跑。
　　孟浩风追了两步，对她喊道：“晚上别忘了过来！你还是要学打拳的！”
　　小宛回过头，一脸的阳光，冲着他挥了挥手。
　　小宛不怀好意地想：“哼哼！江文韬，你最好快些休了我，不然…..！”
　　江文韬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变故，在床上睡得正香呢。他感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不停的摇晃，他嚷了声讨厌，不情愿的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叶小宛。叶小宛抱着他的手猛烈的摇着，见他醒来，忙含情脉脉的看着他，娇羞地说道：“郎君，为何这般好睡。我们出去逛逛，如何？”
　　江文韬看看窗外，天色刚刚发白。他伸手把小宛的手拨开，恼怒地说道：“你自己逛去！”说完，翻了个身，把背对准了小宛。
　　小宛心里嘿嘿一笑：今时不同往日。二少爷，你就是我砧板上的肉，看我从哪里下刀罢了！她也不恼，爬上床，双膝跪在床沿上，一个劲的推着江文韬，说道：“起来嘛，快起来！”
　　江文韬满腔怒火，只是在心里不停的念叨：“我是个斯文人，不和她一般见识。我是个斯文人，不和她一般见识 ……”
　　小宛见他不理睬，嘿嘿一笑，跳下床，踢哒踢哒地小跑着出去。
　　被她一搅，江文韬怎么也睡不着了，只有起床。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声娇笑，叶小宛出现在他的面前，眼睛放光，道：“郎君，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江文韬皱了皱眉毛，不理她，径直往回廊走去。小宛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面，大声地笑着。
　　晚上，小宛把江文韬的表情笑着告诉孟浩风时，孟浩风道：“你也太做作了。小心旁人生疑。”
　　小宛笑道：“管他呢！从我嫁进江府，还没有这么痛快过。”
　　孟浩风认真地打量着她，点着头说：“可见人的内心都是很阴暗的。”
　　小宛道：“好奇怪。你教我的和别人教的不大一样。刘嬷嬷，江夫人，她们都叫我忍耐。你教我的，看似无理，做着却痛快。我是不是学坏了？”
　　孟浩风道：“人应该为自己活着。遇到阻碍时，应该自己动手铲平障碍。做人，哪能仰人鼻息，看别人的脸色过活！”说着，他脸色一变：“小宛，你不要一心去欺负江文韬。你别忘记了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我看你的拳打得软手软脚的，还是要做些力量练习才好。”
　　小宛望着他一笑，道：“很好，这样我更有力气去折磨我夫君了。”
　　孟浩风摇了摇头，道：“江文韬的悲哀呀！而你，现在整天想着他，是我的悲哀。”
　　小宛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只见孟浩风的双目炯炯，眼神深邃，什么也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