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珍新娘》漫卷西风

16、江文翰

　　江文翰站在窗前，看着屋里的小宛，小宛坐在桌子前，端着一个茶碗，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神。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裙子，裙子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连一朵小花也没有。多日未见，小宛的眉头舒展，脸颊上泛着两朵粉红色的霞光，越发显得肌肤洁白细腻，容颜温润如玉。江文翰舒了口气，看来小宛在柳园过得很舒坦嘛。突然，看见小宛眉头一皱，小嘴一噘，自言自语道：“可恶的墨玉，看我怎么修理你！”江文翰微微一笑，看来是一个叫墨玉的丫头得罪了她，不知道我们的少奶奶会怎么修理人家。小宛，心地善良的小宛也会修理人吗？江文翰不舍地看了小宛一眼，离开了窗口，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文翰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的杨柳，长长的叹了口气。
　　文韬，是你对不起小宛。你忘记了从前，忘记了和小宛定的婚约。我没有忘记。
　　我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小宛，我七岁，你五岁，小宛四岁。那时候的小宛总穿着一件大红的描金衫子，如粉雕玉琢般的可爱。她总是跟在我们后面，看着我们爬房上树。她安安静静的等着我们，等我们把刚掏到的鸟蛋放到她的掌心。我记得，她总是一脸的欢喜。
　　经常，她跑不快，跟不上我们。有时候她会摔跤，那个时候，一颗颗的银豆子会从她的眼睛里不停地往外蹦。你会抱着她，给她擦眼泪，哄她高兴。我会背着她，把她背到我们玩的地方，又把她背回房间。经常，她会在我的背上睡着，睫毛上还会挂着一颗泪珠。
　　她真的很爱哭。跟不上我们要哭，摔了跤要哭，冷了要哭，肚子饿了也要哭。捉谜藏时，找不到我们也要哭。为了避免她哭，该她捉时，我们总是藏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让她一上来就可以看见我们。该她躲时，虽然我们看得见她红色的身影，听得见她的咯咯笑声，我们总是装作找不到她。我总是要她等不及冲出来抱住我的腿笑时，我才看得见她。
　　那个时候，你真的很喜欢她。
　　有一年的冬天，我们爬到树上摘梅花。我们折下花开得较好树枝，扔到树下。她穿着红色的棉袄，在树下跑去跑来的捡。捡了这头，丢了那头。我记得，我抱着她，她抱着花，在雪地里走着。一路上可以听见她清脆的笑声。
　　那一天，我们回房，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两位母亲说话的声音。
　　叶夫人说：“我看他们玩得挺好，不如把小宛嫁给文翰，我们两家做个亲家可好？”
　　我们的母亲还未点头，你扔了怀中的腊梅，跑进去说：“不行！小宛是我的！”
　　我看见屋里的两位母亲笑得险些岔了气。然后，叶夫人问道：“你可是真的喜欢小宛？”
　　你使劲地点着头。
　　“把小宛给你做媳妇好吗？”
　　你响亮地回答：“好！”
　　在满屋的笑声中，我把冰凉的面颊贴到怀中小宛的脸上。小宛用小手摸着我的脸，说：“文翰哥，别哭。”
　　这些，你已经忘记了。
　　要你娶小宛，你竟然死活不同意。在你的眼中，小宛是一个长不大的孩童。在我的眼里，小宛长大了，出落得清秀可人。她不再是那个睡在我背上的小宛。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再靠在我的怀中。
　　她还是很喜欢哭。只是，我不愿意看见她流眼泪。她的每一颗泪珠，仿佛都流到了这里，滴到了我的心里来。
　　水滴石穿，我的心会不会被她的眼泪滴穿？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
　　小宛嫁给了你，你却忘记了她。你在背后讥笑她，好像你有多委屈似的。看见她被人欺辱，你居然不理会，跑得比兔子还快。
　　比起你，小宛好得多。当她挡在赵新面前大声地叫他滚的时候，她才是江府真正的主人。
　　别人都说芊芊是一心为主，我看，小宛对芊芊更是尽心。
　　以她弱小的身躯，想拦住赵新，简直无异于螳臂挡车。不惧怕别人的嘲笑，一心想保护自己的丫头，这样的小宛，比起临阵脱逃的老弟你，真是强得太多了。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她？
　　真好笑！如果不是你从我的手中夺走了她，你可以放心地当你的二少爷，娶任何一个你看得起的女子。而我必然会对小宛好，让她今生今世不流一滴眼泪。